第54章 鬼胎
茶樓廂房裡,只有南無燼和溫景行兩人。
「念蘭懷孕了?」南無燼不可思議道:
「溫家是大族,向來最重門風,怎麼會出這麼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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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行抬起頭時,雙眼微微發紅,道:
「實不相瞞……我和念蘭從小便互相愛慕,可她是溫家養女,入了族譜,她便是我妹妹。」
「我們只能將這份感情,深深藏在心裡。」
「直到上個月初二,鎮國公府竟然進了賊人,將念蘭拖進我的書房裡……將她染指。」
溫景行說到這裡,心中發恨,音調微微顫抖:
「我進書房時,發現她躲在角落裡,衣衫不整,渾身發抖。她看見我,第一句話是『哥哥,別過來』。」
「這件事,只有我和念蘭知道。我們不能告訴任何人,一旦其他人知道,念蘭就沒活路了。」
「我決定帶著念蘭私奔,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結為夫妻。」
「可偏在此時,念蘭發現自己懷孕了。緊接著,便是姑母打算將她送進東宮,當側妃。」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將我們打得措手不及。」
「只好將實情告知太子殿下,求殿下,千萬別娶念蘭。」
南無燼道:
「孤自是不會娶念蘭。」
「你們選擇私奔的方式,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孤會設法成全你們。」
「不過,那賊人是誰?可有線索?」
溫景行嘆道:
「我只知道那個人輕功極好,竟然能在鎮國公府自由出入。」
「如今,念蘭剛剛發現有孕,須得趁早服下落胎藥。」
「我已經買好了落胎丹藥,可是念蘭被姑母帶走了。」
「姑母以學習規矩為由,將念蘭留在身邊。我見不到她。只好將落胎藥委託給殿下,請殿下幫忙,讓念蘭服下此藥。」
南無燼接過那瓶落胎丹藥,默默點頭。
東宮。
夜沉珂挽著南無燼的手臂進了宮。
若不是白天在宮裡不能太張揚,她高低得讓小南抱著回宮的。
可兩人才剛進宮,便發現皇后溫知儀,早就帶著溫念蘭,在等他們了。
溫知儀輕輕咳嗽了兩聲,夜沉珂便識趣地,鬆開南無燼手臂。
她終於見到了傳說中,溫家最美的女兒。
姿色確是上乘,只是面色比尋常人白了一層,白得不透光,像一張糊得極厚的紙。
她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不怎麼動,連呼吸都淺得幾乎看不出來,而且……周身帶著點兒鬼氣。
夜沉珂將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團鬼氣,就盤在她小腹處。薄薄一層,灰白色的,像一層沒散乾淨的煙裹著肚子。
煙里有什麼東西在動,一鼓一鼓的,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
夜沉珂盯著看了一會兒,那東西忽然停了一下。然後,它慢慢地,朝夜沉珂的方向轉了過來。
像一隻閉著眼的胎兒,隔著肚皮,眼睛睜開一條縫,在看她。
便在此時,溫知儀道:
「無燼,這是你從未見過面的表妹,念蘭。」
溫念蘭微微福身行禮,道:
「表哥。」
溫知儀見溫念蘭就這麼沒話了,心中略有不喜。光是長了一張漂亮皮囊,卻是個木頭美人。
不過,她還是得,儘量給溫念蘭製造機會的。
場面一度靜謐,沒人說話實在有些尷尬。
溫知儀便朝夜沉珂道:
「塵砢,母后有段時日沒來東宮了,你帶著母后四處走走。」
夜沉珂知道皇后什麼意思。
上回她將自己留在殿裡說話,給南無燼和溫念之製造機會;這回是將自己帶出去,把南無燼和溫念蘭留在殿裡。
她淡笑著上前道:
「母后說的是,母后這邊請。」
夜沉珂還記得上次,南無燼表面上是跟溫念之出去了,但隨後馬上用輕功閃回殿內。
她知道,南無燼中了自己的媚術,肯定是一刻也離不得自己。但凡離開自己一天,他便坐立難安、魂不守舍。
她領著皇后娘娘往外走,又用餘光,悄悄看著南無燼。
然而,南無燼這一次,並沒有用輕功閃現出來,他真的留在了殿裡。
夜沉珂心裡不太舒服,在心裡暗暗罵著南無燼:
臭小南,還不跟出來。是不是念蘭表妹實在長得太美,給他看得都走不動道了。
夜沉珂與溫知儀走到了花園裡。
她用餘光四處看著,竟發現周圍並沒有南無燼的身影。
她不禁尋思道,小南真的和他表妹,留在殿裡了?他和他表妹……說什麼呢?
溫知儀見夜沉珂有些心不在焉,知她一定是惦記著南無燼了,便提點她,道:
「塵砢啊,你身為太子妃,便該有太子妃的氣度。」
「無燼是太子,他肩負天下的重任,自然便需要用聯姻,來鞏固自身與各大世家的利益,同時也平衡世家之間的關係。」
「他是太子,便不會只是你一個人的男人。你不僅要明白這個道理,更要協助他,去達成制約各大世家之間的目的。」
「母后與你說這麼多,你能聽明白嗎?」
夜沉珂微笑著點點頭,道理說得頭頭是道,用心卻未必,是真的為南無燼著想。
因為,她比誰都知道,溫知儀對南無燼,是沒有母愛的。
有時候,以愛為由說出的大道理,其實是為了滿足她的自私。
「多謝母后教誨。」夜沉珂低聲應付道。
溫知儀接著道:
「采月是個機靈的,房中事你儘管吩咐她,不必累著你自己。」
皇后並不知道,采月已經成了夜沉珂身邊的小霞。不僅是她身邊的得力助手,更是她麻痹皇后的障眼法。
不過皇后這一提,夜沉珂想起來了,好像之前,她送采月來的時候,自己並不在意。
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也開始在意這些了。
殿內。
南無燼道:
「表妹坐吧,別站著了。」
既然知道溫念蘭身懷有孕,南無也會儘量照顧她。
他說著,朝旁邊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椅子上墊了軟墊,是他方才讓人加上的。
溫念蘭面色是掩藏不住的防備,她微縮著肩膀,一步一步挪過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