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皇后親眼看著大兒子被小兒子誅殺
溫知儀心中鬱結,轉身就狠狠扇了南無燼一巴掌。
可她手才剛揚起,便被南無燼穩穩握住了手腕。
南無燼面色無波瀾,音調平緩道:
「母后累了,去一旁休息吧。」
兩名戴著黑面罩的如意紙人,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著溫知儀,一邊將她往邊上帶,一邊嘴裡還說著:
「嘿嘿,你累了、你累了。」
夜沉珂站在一旁,微笑地看著,南無燼從完全不信任如意紙人,到能接受如意紙人幫忙,這個進步很不錯。
太監小卓子被換掉了。同時也換掉了一大批宮人。
東宮人手肯定是不夠的,於是夜沉珂趕緊趁機把自己的「爪牙」安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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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慢慢等,等南無燼完完全全離不開自己,到時候,就能收購他的命格了。
溫知儀被如意紙人架著,她朝南無燼,怒罵道:
「逆子!自從你回來,你二皇兄便死了,現在,你大皇兄也被你抓進了天牢!」
「你當初怎麼不去死!你為什麼要活著回來!」
淮王聽著皇后的罵聲,心中越是怒火中燒,他一下子撲過來,雙手緊緊抓著鐵柵欄,朝南無燼罵道:
「你這個不孝子!你竟敢對母后不敬!你會遭天譴的!」
淮王罵得憤恨,手腕上的鐵鎖叮噹作響。
南無燼靜靜聽著他們罵了一會兒,忽然便笑了。
他緩緩走到淮王面前,低聲道:
「大皇兄你為了製造胎鬼軍團,殺了整個淮王府,帶走崔家滿門魂魄。」
「你好好回想一下,你都做了什麼?」
「現在,你再看看,是誰會遭報應?是誰會遭天譴?」
他笑著說完,便緩緩往後退了一步。
天牢的各個角落裡,開始有白色的小東西往外爬。
先是牆根,然後是鐵柵欄的縫隙,然後是牢房頂上的橫樑。
灰白色的小胎鬼,一隻接一隻,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往淮王的方向涌。
淮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幾隻已經爬上了他的靴面,細小的爪子勾著皮肉,往上攀。
他猛地一甩,甩掉了幾隻,可更多的已經從腳踝爬到了小腿。
「你們不能攻擊我!走開!我是你們的主人!」
胎鬼不答。它們被敖忘洗了心智,根本不認得他是誰。它們只認得活人的氣。
一隻爬上了他的胸口,裂開的嘴貼在他的衣襟上,開始吸。又一隻爬上他的肩膀,再一隻爬上他的脖子。
它們像無數白色的老鼠,一層疊著一層,把他從腳到頭裹了起來。
淮王的罵聲變成了慘叫。
他在地上打滾,想壓死身上的胎鬼,可壓死一層,又爬上來一層。
他滾到鐵柵欄邊,伸手去抓南無燼的衣擺,南無燼退了一步,沒讓他夠著。
「大皇兄,」南無燼站在牢房外面,看著他,「它們都是你造出來的。」
溫知儀就在一旁看著,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大兒子,被那些小胎鬼活活啃食。
「住手!南無燼你住手!」溫知儀聲嘶力竭地吼著:
「他是你大哥!他是你嫡親的大哥!」
溫知儀吼得聲音發啞:
「你這個畜生!南無燼你這個畜生!你連你自己的大哥都不放過!你這個惡魔!」
「我真應該當初一生下你,就把你掐死!!你這個孽障!!」
南無燼面無表情地,聽著至親的辱罵,全然沒有任何反應。
夜沉珂原本是面帶微笑的,可是她聽著溫知儀罵南無燼,心裡不由得,便難受了起來。
母親對孩子的傷害,永遠是人世間最痛的。
她默默走到南無燼身邊,拉起他的手,輕輕晃了晃。
她很想說一聲,「對不起,燼哥哥,是我讓你從小便失去母愛。」
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南無燼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
淮王很快便,被數不盡的胎鬼啃食殆盡。
模樣實在不好看,南無燼轉過身,抬手護著夜沉珂眼睛,輕聲說道:
「走吧,回宮。」
御書房。
南承天批了敖忘遞上的摺子,上面寫著:
「淮王南無淮,已於天牢伏法,秘密處決,不外宣。」
他提筆,在摺子末尾硃批了一個字:
「閱。」
弄死南無淮,是南承天下的密令。
就連,南承天在淮王府安插的內應,也被南無淮弄成了胎鬼軍團之一。
一個企圖製造胎鬼軍團的皇子,他的目的,絕對不會只是要個太子之位。
因此,南無淮不能留了,即便是大兒子,那也算不得什麼。
筆擱下,他拿起案上另一份摺子,翻開,繼續看。那份關於淮王的摺子,他沒有再看第二眼。
便在此時,外間傳來總管太監的聲音:
「皇后娘娘,聖上正忙於公事,您不能進去……」
很快,總管太監便攔不住人了,溫知儀哭著闖進了御書房。
溫知儀闖進御書房的時候,頭髮散了一半,鳳釵歪在鬢邊,臉上還掛著淚。
總管太監跟在她身後,一臉為難地跪下去:
「聖上,奴才攔不住……」
南承天沒有抬頭。他翻過一頁摺子,提筆在末尾批了一個字。
溫知儀撲到案前,雙手按在摺子上,聲音是啞的:
「聖上,南無燼殺了無淮。您管不管?」
南承天看著她的手,皺了皺眉:
「皇后,注意儀態。」
「他殺了我的兒子!」溫知儀沒有拿開手,反而把摺子攥得更緊,
「無淮是他的親大哥!他讓那些鬼東西把無淮啃得連骨頭都沒剩下!他眼裡還有沒有兄長,還有沒有王法?」
南承天終於抬起頭。他擱下筆,看著溫知儀,緩緩開口:
「皇后說得對。無淮是朕的長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該由朕來定他的罪。南無燼擅自動手,眼裡確實沒有朕這個父皇。」
溫知儀愣了一下。她本以為南承天會替南無燼說話,沒想到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無淮死了。」南承天嘆了口氣,語氣沉下來,
「朕也心痛。可人已經沒了,朕總不能把太子也殺了,給無淮償命。」
「為什麼不能?」溫知儀聲音發顫,「他殺了自己的大哥!」
南承天沒有接這句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溫知儀,沉默了片刻,才說:
「皇后,朕答應你。南無燼欠無淮的,朕會讓他還。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不是現在?」
「因為現在動他,朝中會有人說話。」南承天轉過身,看著溫知儀,
「等朝中沒人替他說話的時候,朕自然會讓他付出代價。皇后放心,無淮的仇,朕記著。」
他當然不能告訴溫知儀,他留著南無燼,是要以後再次續命用的。
而且他表面上,像是在替南無燼開脫。
實際上,他是在把殺無淮的罪名,穩穩地扣在南無燼頭上。他自己乾乾淨淨,一點血都沒沾。
「聖上,」溫知儀沉默許久,才不甘心地說道,「您最好記住您今天說的話。」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無淮的仇,臣妾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