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燼，你可以現在丟下我
那些綠妖精怪物一個個從泥沼里冒出頭來，竟是凶神惡煞的狼妖！
寧姻和江燼在泥沼地里拔腿狂奔，腳下的爛泥像活物一樣纏著腳踝，每跑一步都像從一張嘴裡把腿扯出來。
身後狼妖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腥臭的熱氣噴在後頸上，寧姻甚至能聞到狼妖嘴裡腐爛的血肉味。
「左邊！」江燼忽然開口，聲音很穩。
寧姻來不及想，拽著紅繩就往左沖。
一頭狼妖從右側撲來，她抬手一道魔氣轟出去，正中狼妖面門，那畜牲慘嚎一聲滾進泥里，但更多的綠眼睛從四面八方湧來。
「還有多少？」寧姻喘著粗氣。
「五十頭以上。」
「……」
寧姻要瘋了，這什麼破森林，又是魚妖又是狼妖，她是來修仙的還是來闖關的？
她又轟飛了兩頭，但狼妖的數量不減反增，遠處的黑影越聚越多。
寧姻的魔氣消耗得飛快，煉魔期九層的修為撐不了多久。
她拽著江燼的胳膊拼命跑，泥水濺了滿臉，忽然發現腳下的泥地變硬了，狼妖的嘶吼聲也變遠了。
她回頭一看，那群狼妖停在泥沼邊緣，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卻沒有追上來。
它們的前爪焦躁地刨著地，喉嚨里發出不甘的低吼，像面前有一道看不見的牆。
「它們不敢過來了。」江燼也在看，眸光微凝，「越靠近森林中心，它們越怕。」
寧姻抬頭看向前方，巨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樹幹上纏滿發著幽幽藍光的藤蔓，空氣里的瘴氣反而比外圍稀薄，帶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清香。
但寧姻半點沒覺得安心，那些幽藍藤蔓讓她後背發毛。
「它們怕前面的東西。」寧姻咽了口唾沫，「那我們……」
「必須走。」江燼抬步向前，「留在這裡，一樣是死。」
寧姻認命地跟上。
確實，狼妖雖然不敢進來，但也沒走，就守在外圍，他們退回去只會被撕成碎片。
兩人快步穿過藍光藤蔓區域，腳下的地面越來越乾燥，寧姻鬆了口氣，腳步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腳踝猛地一痛。
她低頭一看，一根拇指粗的藤蔓不知何時從地下鑽出，纏住了她的右腳踝，藤蔓表面裂開一圈細密的尖齒，狠狠扎進了她的皮肉里。
那尖齒上泛著幽藍的光，毒液瞬間注入，寧姻整條右腿一麻，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嘶——！」
江燼猛地回頭，紅繩繃緊。
他看見寧姻慘白的臉和咬緊的牙關，低頭順著紅繩看到她的腳踝，藤蔓上的尖齒還在往裡鑽，血已經滲出來了。
「別動。」他蹲下來，伸手去扯那根藤蔓。
寧姻疼得直抽氣，但腦子還清醒，她一把按住江燼的手：「別碰，這藤蔓有刺，你一個凡人碰了也得中毒。」
她忍著疼催動魔氣去燒那根藤蔓，藤蔓被魔氣灼燒，尖齒猛地一縮，鬆開了她的腳踝，縮回地下。
但寧姻的右腿已經使不上力了，毒液蔓延得很快，膝蓋以下全麻了，腳踝處的傷口泛著幽藍的色澤。
狼妖的嘶吼聲驟然逼近。
寧姻抬頭，那群狼妖竟壯著膽子踏進了藤蔓區，雖然速度慢了很多，但確實在靠近。
它們也怕，但食物的誘惑顯然壓過了恐懼。
寧姻看著江燼，忽然笑了：「江燼，你可以現在丟下我。」
江燼抬眼看她。
「你看，狼妖追來了，我腳廢了，跑不動了。」
寧姻指了指自己的腿，語氣平靜。
「我腿受傷了，跑不過它們，等我被狼妖咬死，你就不用再受我擺布了。」
江燼清冷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半晌沒有動。
「你本可以用忠僕蠱命令我不要丟下你。」他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淡，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可是你沒有。」
寧姻愣了一下。
「所以，你沒有擺布我。」
他站起身，俯身將寧姻從泥地里撈了起來，動作很穩。
寧姻猝不及防趴到他背上，少年單薄的後背帶著溫熱，銀髮掃過她的臉頰，痒痒的。
「你背我那麼久，現在輪到我背你，是公平交換。」
他說這話時聲音冷得像冰，可背上的溫度卻暖得像火。
寧姻摟住他的脖子，沉默了半晌，忽然問：「可你不是想殺我嗎？」
江燼跑了起來，即使在泥濘里，即使是凡人之軀，他的步伐也透著力量感，很穩。
他側過臉，銀髮下那雙淡輝色的眸子平靜無波。
「我可以用和平決鬥的方式，取決你的生死。」
寧姻笑了，怪不得是大愛世人的男主啊，確實夠清正的。
【叮，男主主動親近女主，完成背人行為，生命值加十點。當前生命值：六十九點。】
寧姻震驚，江燼主動觸碰她，竟然也能加生命值。
那意思是不是，自己牽男主的手，已經不能加生命值，可若是男主來牽自己的手，就能加生命值？
可問題是，男主和她關係這麼差，他不可能來碰自己，寧姻只好暫時把這個想法壓下去。
江燼背著她一路狂奔，狼妖追到一半便停住了，低吼著不敢再進。
越往森林中心走，樹木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空曠的草地，草葉泛著銀白色的霜光。
然後寧姻看見了一個湖泊。
巨大的湖泊靜靜地躺在森林中央，湖水漆黑如墨，湖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
月光照在湖面上，不反光，反而被吞了進去。
寧姻渾身汗毛倒豎。
她莫名覺得周圍有很多人在看著她。
很多眼睛，從四面八方，從那些銀白色的草叢裡，從漆黑的樹幹背後，從頭頂的枝葉縫隙間。
可她修為太低，神識掃出去一片空茫，什麼也查探不到。
「江燼，等那群狼妖走遠，我們就離開這裡。」寧姻壓低聲音，摟緊了他的脖子，「我感覺這裡非常危險。」
江燼沒說話，但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話音剛落，湖泊里傳來一聲巨大的水響。
黑水從湖心猛然噴涌而起，像一面黑色的牆朝天空衝去，然後在半空中炸開。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湖底緩緩升起，長發如瀑垂落，每一縷髮絲都泛著血光。
她穿著破碎的紅衣，在水面上站直了身體，九條手臂從身側展開，每隻手上都長著三米長的指甲，指甲泛著幽綠的毒光。
她的臉很美，但七竅都在流血。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黑紅色的血液不斷湧出，滴落在湖面上，整個湖泊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你們好呀。」
她開口了，聲音優雅悅耳，像閨閣小姐在招呼客人。
她低頭擺弄著自己三米長的美甲，九條手臂像孔雀開屏一樣在身後展開。
「我是九陰血鬼，今日月圓之時，恰是我甦醒之日。」
寧姻目瞪口呆，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
她記得這個妖怪。
原著里，江燼修為至結丹期時，特意跑來找這個女鬼，想用她的指甲煉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