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突然發現寧姻的嘴似乎變甜了。
江燼眼看能追上，結果下一秒飛舟的速度倏然加快，一溜煙消失在天邊，沒影了。
他頓在了原地。
寧姻急忙趕過來，拉住他的袖子道：「快，我們現在去追，應該還沒跑很遠！」
然後在半路被合歡宗的人抓走，得到合歡果，修為大漲！這才能進秘境哐哐一頓搶寶貝。
她的手被少年猛地甩開，留在她的半張側臉清雋疏離，他無比冷淡道：「別再碰我了。」
寧姻一愣。
隨即，江燼沒有再等她，消失在了她面前。
寧姻呼了口氣，內心複雜無比，站在她的角度，這一切都是「在幫助」江燼，想幫他獲得巨大的機緣，合歡果。
站在江燼的角度，她無理取鬧，又作又壞，阻止他前往秘境，耽誤他的人生大事。
所以，江燼有理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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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寧姻也不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她沒法去哄他，只是慢慢跟在了他的身後。
等拿到了合歡果，他應該就不生氣了。
兩人隨即跑到外頭，江燼拿出劍來，準備御劍飛行。
寧姻沒有劍，於是厚著臉皮跳上他的劍：「借劍一用。」
江燼扭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當我傻」四個大字，語氣涼涼地戳穿她：「你會飛。」
寧姻的仙修修為雖然才鍊氣期大圓滿，但魔修修為已經到達築魔後期了，確實能御空飛行。
「會，但累。」她說，「況且使用魔氣恐會暴露身份，咱倆是同伴，我若是暴露你也活不成了。」
寧姻說著，又趁熱打鐵，拋出誘餌：「一年前采來的麒麟獸皮，獸心還沒用，待會路過鎮子，找家煉器鋪。那獸心可以煉製兩柄劍，一人一把。」
江燼沉默了一會兒。
寧姻看得出來，他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心擰出一個很淺的結，像是在心裡把帳翻來覆去算了好幾遍。
她也不催，就那麼笑眯眯地等著。
——果然，是被劍打動了。
「好。」他吐出一個字，語氣硬邦邦的，但好歹是答應了。
寧姻心說成了，還沒等她高興兩秒，江燼又補了一刀：「那頭妖獸是你打死的，我拿你的劍，我會支付靈石。」
「哎呀咱倆誰跟誰，不要——」
「一萬顆靈石。」
寧姻閉上了小嘴。
她眨了眨眼，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一萬顆靈石，上品靈石，一顆能換一百顆中品的，這要是擱坊市里夠她揮霍大半年。
她張了張嘴，聲音都變了調：「要要要，誒江燼你現在咋這麼有錢？」
江燼別開臉，耳根有一瞬間疑似泛紅，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語氣平淡得仿佛在念別人的台詞：
「師尊說若達到築基中期修為獎勵一萬顆靈石。」
「你意思是這是你全部家當，你都給我？」寧姻瞪大了眼，手不自覺地揪住了他後腰的衣料。
「嗯。」
「誒，太感動了。」寧姻發自肺腑地感嘆。
江燼突然發現寧姻的嘴似乎變甜了。
以前她可不會說這麼多好話，頂著一張高傲的臉，能點頭絕不開口，能「嗯」絕不「好的」。
他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見她笑得眉眼彎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股子勁兒活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不過又想到她剛剛還折騰自己呢——於是又壓下了這些想法，繃著臉把視線收回去。
兩人一路御劍到了最近的鎮子，尋了家招牌半舊的煉器鋪。
鋪子裡的器修是個鬍子花白的老頭，起初還愛答不理。
等寧姻把麒麟獸皮和獸心往櫃檯上一拍，老頭的眼睛「噌」地亮了，捧起獸心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有聲：
「麒麟獸心，還帶著一絲冰火同源的底子，好東西，好東西啊！」
老頭在鋪子後頭叮叮噹噹忙活了大半日，出爐的時候捧出兩柄劍和一件軟甲。
法衣是獸皮裁的，薄如蟬翼卻韌如精鋼，水火不侵，貼身穿正合適。
兩柄劍一藍一紅，藍的那柄劍身如冰棱凝成，寒氣逼人；
紅的那柄通體赤色，隱約有火紋流轉，劍一出鞘，鋪子裡的溫度都往上躥了一截。
老頭捋著鬍子道：「這藍劍是冰屬性的，品階為上品。紅劍是火屬性的，品階天品——」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對了，這紅劍在煉製時被染上了妖獸的怨氣，所以它有副作用，那就是抵擋不了魔氣的侵染，魔氣會注入進去。姑娘，你若是正道修士，這劍可慎用。」
寧姻雙眼一亮。
她就是魔修啊。
仙魔雙修，正愁沒有趁手的傢伙什，這紅劍簡直天助她也——魔氣注入進去，旁人看著是副作用，到她手裡那就是本命神通。
她一把將紅劍抄起來，劍柄入手溫熱，隱隱與她丹田裡的魔氣生出共鳴，渾身舒坦得差點沒哼出聲來。
她面不改色地沖老頭點頭：「多謝提醒，我正道修士，一定慎用。」
江燼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寧姻假裝沒看見。
修仙界武器等級排行：初品，中品，上品，天品，仙品，神品。
天品寶劍，擱哪家宗門都是要供起來的寶貝，她倒好，揣進乾坤袋裡跟撿了棵白菜似的。
江燼掂了掂自己那把藍劍，冰屬性，上品，和他自身靈根契合，比雲酌仙君隨手賞的那把順手多了。
他沒說什麼，但寧姻注意到他翻來覆去看了劍身好幾遍，指腹在劍脊上輕輕摩挲，嘴角有一個極不明顯的，向上的弧度。
兩人隨即繼續出發。
這下一人一劍，江燼御藍劍，寧姻御紅劍，兩道光華一前一後掠過長空，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風灌進耳朵里呼呼作響，寧姻踩著劍還抽空扭頭沖他喊：
「江燼——你那把藍劍好看——就是沒我這把紅的有勁兒——」
江燼理都沒理她，但劍速陡然又快了一截。
追了一陣，兩人找了個山頭歇腳。
江燼掐指算了算，道：「秘境還有五天開啟，追上飛舟需要兩天，來得及，不急了。」
寧姻點頭，灌了口靈泉水，抹了把嘴：「雖然累，但也有收穫。」
她拍了拍乾坤袋裡的紅劍，笑得心滿意足。
話音落，天空驟然陰沉。
一大片陰影從頭頂壓下來，寧姻抬頭一看，一艘飛船跟座小山似的懸在上方。
通體描金畫彩，船身兩側各書一個大字。
左邊「合」，右邊「歡」，筆畫風騷，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見那股脂粉味兒。
船頭立著十幾個穿得花紅柳綠的男女，為首一個女修正笑吟吟地朝下望，目光在江燼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到寧姻臉上，嗲聲嗲氣地開口：
「喲，底下這兩位小道友，長得可真俊哪——要不要上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