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能擺爛絕不變強
寧姻蹲在角落裡，動作飛快地打開了系統商城。
界面刷地一亮，琳琅滿目的道具一排排陳列出來，金光閃閃的特效差點沒把她眼睛晃瞎。
她手指往下滑了滑，越看嘴角越抽。
【百里瞬移符：五十點生命值。】
【隱身斗篷（一次性）：八十點生命值。】
【金丹期防禦陣盤：一百二十點生命值。】
【元嬰期逃命傀儡：三百點生命值。】
她默默算了一下自己那三十點生命值的餘額，又默默把系統商城關了。
買不起。
一個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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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轉頭看向江燼，傳音入密：「江燼，我們把妖獸引給你那位大哥，然後跑路。」
江燼正在拍袖子上的灰，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寧姻沖他眨了眨眼，表情誠懇。
江燼沉默了一瞬，隨即極輕地點了下頭。
心照不宣。
這兩人達成共識的速度之快，連眼神交流都只用了零點幾秒，就跟提前排練過似的。
寧姻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轉頭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腦子裡已經飛速畫出了一條「禍水東引」的路線圖。
月鈴蘿站在旁邊，剛把裙擺上的土拍乾淨，一抬頭看見這兩人擠眉弄眼打啞謎，愣了一下：「你們倆——」
「跑！」
寧姻壓根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拽著江燼的袖子就朝左邊沖了出去。
月鈴蘿眼睛瞪圓了，在後面拔腿就追：「寧姻！江燼！等等我！你們倆！我是你們的同門！你們不能拋棄我——」
她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整個山洞外面都迴蕩著「不能拋棄我」的立體聲。
寧姻騰空而起，腳下踩著碎石借力躍過一道溝壑，回頭沖月鈴蘿揚聲喊了一嗓子：「你也是個天才少女啊！怎麼只想著靠別人？旁人也想靠你殺出重圍呢！」
月鈴蘿腳下一絆差點摔個狗啃泥，腦子嗡了一下。
........什麼？靠她殺出重圍？
她從小到大都是被別人保護的啊。出門有師兄開路，打架有師姐擋刀，吃飯都有師弟幫忙試毒。
她月鈴蘿的修行生涯總結起來就八個字：負責貌美如花，其餘全靠大家。
她皺緊了眉，一邊跑一邊腦子瘋狂打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可是.......我不會啊！」
「跑起來就會了！」寧姻頭也不回。
身後兩頭妖獸的怒吼聲已經震得地皮發抖。
寧姻回頭掃了一眼，那頭金丹後期的荊棘毛皮妖獸正從洞口擠出來，碎石被它撞得滿天飛。
江燼引來的那頭高級妖獸個頭更大，跑起來跟小型地震似的，兩獸一前一後，正好把江家大哥夾在了中間地帶。
江家大哥一瘸一拐跑得滿臉是淚：「救我——救我啊——」
寧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江大哥！你往左邊跑！左邊沒妖獸！」
江家大哥一聽，下意識就往左邊拐。
左邊是那頭高級妖獸的必經之路。
江燼在左邊跑著，聽見寧姻這嗓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腳下速度不減，帶著那頭高級妖獸劃了個弧線，剛好把江家大哥讓到了妖獸的正前方。
江家大哥一抬頭，跟那頭高級妖獸來了個臉對臉。
妖獸張著血盆大口，口水滴答，赤紅豎瞳里映出他絕望的臉。
「啊——！」
一聲慘叫。
寧姻沒回頭看，但耳朵捕捉到了「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是江家大哥殺豬一樣的嚎叫，那聲音慘得連寧姻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江燼從左邊繞回來，跟她匯合，銀髮上沾了點灰，表情淡淡的，語氣跟報菜名似的：「腿斷了。」
寧姻「哦」了一聲：「哪條？」
「左腿。」
「那還行，右邊還能使。」
月鈴蘿跟在他們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見這倆人對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們倆……在討論……斷哪條腿……？」
寧姻回頭沖她笑了一下：「那不然呢？斷都斷了，還能長回去不成。」
月鈴蘿看著她的笑容，莫名後背一涼。
一行人繼續狂奔，兩頭妖獸一個追江燼一個追寧姻，跑著跑著發現獵物全在往一個方向跑，索性也匯成了一股洪流，追在他們屁股後面浩浩蕩蕩。
江家大哥拖著一條斷腿趴在地上嚎，那頭荊棘妖獸經過的時候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腳踩在他旁邊的石頭上，碎石彈起來正好砸在他腦門上，又把他砸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寧姻覺得自己肺都快炸了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隊人影。
清一色的江家服飾，領頭那位中年男人一臉威嚴，身後跟著七八個金丹期護衛，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
江家的人。
寧姻腳步一緩，跟江燼對視了一眼。
江燼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寧姻注意到他手指微微收緊了。
江家人衝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見趴在地上斷了一條腿，滿臉血污昏迷不醒的江家大公子。
領頭的中年男人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看，又抬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江燼，眼珠子立刻就紅了：「江燼！你竟然對自己的親大哥置之不理？！」
聲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
「你大哥被人斷了腿！你就在旁邊看著？你是不是人！你還有沒有半點江家人的樣子！」
江燼垂著眼，沒說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寧姻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江燼面前。
她臉上還沾著灰，頭髮跑得亂七八糟，裙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劃了道口子，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往那兒一站，把江燼擋得嚴嚴實實，抬起下巴對著江家那位領頭的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這位前輩，」她聲音不急不緩，「江大哥被妖獸咬了的時候，是我們把他從山洞裡引出來的，您要不先看看他腿上的傷是妖獸咬的還是人砍的？」
中年男人噎了一下。
寧姻繼續說：「妖獸追我們的時候，您江家的人一個都沒在。現在來了倒挺會挑時候，張嘴就罵人。要不您先問問您家這位大公子，是誰在妖獸窩裡喊救命把妖獸吵醒的？」
中年男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月鈴蘿在旁邊補了一句：「我作證……是你們的江大哥自己喊的救命……」
江家人臉色更難看了。
領頭那位冷哼一聲，到底沒再說什麼，揮手讓護衛把江家大哥抬起來，陰沉著臉走了。
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江燼一眼：「此事回去再議！」
寧姻看著他們走遠了，才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燼：「沒事吧？」
江燼搖了搖頭。
他看了寧姻一眼，忽然伸手，把她頭頂上沾的一片樹葉摘了下來。
寧姻愣了一下。
系統提示音叮咚一響：【男主主動觸碰，生命值加五。當前餘額三十五點。】
寧姻：……行吧，摘個樹葉也算。
月鈴蘿在旁邊看著這倆人，嘴唇抿了抿，又抿了抿，最後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們倆到底什麼關係啊……」
寧姻沒理她，抬腳朝前走了。
江燼跟在她旁邊，兩人肩並肩，方向一致，步調都莫名同步。
月鈴蘿在後面愣了兩秒，拔腿又跟了上來。
寧姻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眉頭一挑：「你怎麼還跟著？」
月鈴蘿撓了撓頭，表情理直氣壯：「跟著你們更安全呀，幹嘛不跟？」
寧姻：「……你不覺得你跟著我們倆有點多餘？」
月鈴蘿一揮手，毫不在意：「什麼啊，我想跟就跟咯，哎呀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宗主爹誇讚你們，讓他給你們好處！靈丹妙藥、功法秘籍、法器靈寵，我爹都有！」
寧姻「哦」了一聲，面無表情：「不需要好處，我更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月鈴蘿撇嘴：「幹嘛呀，能躺絕不站著，能擺爛絕不努力，我就是這樣的人，你還想讓我努力呀？」
寧姻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懶得跟她廢話了。
她轉頭看江燼：「走吧，前面好像有個靈氣波動的地方，去看看。」
江燼點頭，兩人抬腳就走。
月鈴蘿在後面喊：「喂！等等我啊！」
寧姻頭都沒回。
「你不是能躺絕不站著嗎？躺著過來吧。」
月鈴蘿氣得跺了跺腳，到底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朝靈氣波動的地方摸過去。寧姻走在最前面，江燼落後她半步，月鈴蘿跟在最後面嘀嘀咕咕：「我好歹也是宗門第一天才少女，怎麼混成這樣了……我爹要是知道我跟人屁股後面跑，肯定要氣死……」
寧姻忽然停下腳步。
江燼立刻警覺：「怎麼？」
寧姻蹲下來，撥開草叢看了一眼：「腳印，新鮮的，至少三個人，方向跟我們一致，步幅偏大，跑著去的。」
她抬頭看了江燼一眼：「前面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月鈴蘿湊過來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出來，又縮回去，嘟囔了一句：「你這眼睛是尺子做的吧……」
寧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跟上去看看。別跟丟了。」
江燼看了她一眼：「你走前面還是我走前面？」
寧姻想都沒想：「你走前面，我殿後。」
江燼沒多話，抬腳就往前走。
月鈴蘿在後面張了張嘴：「那我呢？」
寧姻頭也不回：「你走中間，最安全。」
月鈴蘿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寧姻忽然抬眼：「噓，前面有動靜。」
三人放輕腳步，朝靈氣波動的方向摸了過去。
草叢盡頭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株半人高的靈植，通體泛著幽藍色的光，周圍已經有幾個人在鬥法搶了。
寧姻蹲在草叢裡，眯著眼數了數：「五個，三個金丹初期，兩個築基巔峰。」
江燼掃了一眼：「三個金丹初期里有兩個是一夥的。」
寧姻點頭：「嗯，穿同色衣服的那個門派的。剩下三個散修，互相牽制。」
她回頭看了月鈴蘿一眼：「你剛剛說自己是宗門第一天才少女？那倆築基巔峰的交給你，行不行？」
月鈴蘿瞪大了眼睛：「我？我不——」
寧姻打斷她：「你什麼修為？」
月鈴蘿憋了半天，小聲說：「……築基中期。」
寧姻：「那你還怕倆築基？」
月鈴蘿理直氣壯：「我實戰經驗少嘛！」
寧姻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那就趁今天刷點經驗。你爹不是宗主嗎？你總不能出去跟人說你打不過築基期的人吧？丟你爹的人。」
月鈴蘿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把心一橫：「……行吧！我打！」
寧姻滿意地點頭，轉頭看江燼：「三個金丹初期的，咱倆一人一個半？」
江燼看著她，嘴角好像彎了一下：「一人一個半怎麼分？劈開？」
寧姻想了想：「你兩個，我一個半……不對，你兩個，我一個，剩下半個咱倆一起？」
江燼沒再說什麼，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銀髮在風裡晃了晃。
寧姻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回頭沖月鈴蘿揚了揚下巴：「走了，天才少女，讓你爹回頭給你加雞腿。」
月鈴蘿一咬牙，跟著沖了出去。
谷地里那幾個人正打得難解難分，忽然看見草叢裡躥出來三個人，一個銀髮男的一個漂亮姑娘還帶個嘰嘰喳喳的，全愣了一下。
寧姻沖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喊：「別打了別打了！妖獸來了！一大群！跑啊！」
那五個人將信將疑，但看寧姻跑得滿頭大汗表情逼真，再一看遠處好像真有塵土飛揚的動靜，當下也顧不得搶靈植了，撒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寧姻跑到靈植跟前，彎腰一把薅住，往懷裡一塞。
轉身就跑。
江燼落在後面斷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五個跑遠的人影，又看了一眼寧姻懷裡抱著的靈植，嘴角勾了起來。
月鈴蘿跟在寧姻屁股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騙人！哪來的妖獸！」
寧姻頭也不回：「我說有就有了！快跑！萬一他們反應過來殺個回馬槍呢！」
三個人揣著靈植跑出去二里地，找了個隱蔽的山坳鑽進去，蹲在草叢裡喘了半天。
月鈴蘿癱在地上，頭髮散了，髮簪歪了，裙子也破了，嘴裡還在念叨：「我月鈴蘿……這輩子……沒這麼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