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幹嘛看著我。」宋茵不自在別過頭。
他的眼睛漆黑,目光帶著熱度,實在灼人。
「你好看。」陸嘉禾懶洋洋放下腿,收了本子,又朝她的方向移了一點。
宋茵只能再往邊上挪,她沒注意看,這次一動,差點從椅子邊緣掉下去,還是陸嘉禾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了回來。
「笨不笨?」他挑眉沖她笑起來,牙齒晃人眼睛。
還不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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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茵心裡默默想著,把他的手揮開。
「你別往這邊挪。」
「好啊,」陸嘉禾抱起手,爽快答應,「我不動,你坐過來,那邊多曬。」
沒臉沒皮。
宋茵又往他身上貼了個標籤,都懶得說話了,目光移到對面不再看他。
恰巧廣場大屏的動畫預告片這會兒終於播完,小表弟從長椅上跳下來,宋茵趕緊起身去追,走出幾步才發覺陸嘉禾也跟上來了。
「姐姐,這大塊頭誰呀?」
童童終於察覺同行多了一個人,好看的眉頭皺起來,一臉不高興。
他現在極度討厭在別人眼中失去關注度。明明說好了帶他一個人出來玩,怎麼現在又多出來一個?
「嘿,小屁孩兒,大塊頭叫誰?」陸嘉禾抱起手來,挑眉看著他。
他的神情漫不經心,眼睛卻帶著幾分殺氣。
他從小是個刺兒頭,大概是嗅到了同類的氣息,童童往宋茵身後瑟縮了一下,又探出頭大著膽子朝他做了個鬼臉,「就是說你,大塊頭。」
「童童,」孩子湊近了,宋茵一整天第一次摸到了他的手,「這樣給別人取外號很沒有禮貌……」
「我知道,反正你們都覺得我是壞孩子就是了,我才不在乎呢,」不待宋茵語落,小正太氣呼呼甩開她。
「我就喜歡給人取外號,我偏不道歉。」
宋茵都不知道小孩兒哪來這麼大力氣,一時不防,居然被他甩開了,踉蹌著退了兩步,還是陸嘉禾從後頭扶穩了她。
瞧著宋茵沒事,他才把單肩包斜斜往後一背,慢條斯理朝前走了半步,開始卷衛衣袖子。
「你要做什麼?」童童眼睛瞪圓,如臨大敵。
「巧了,」陸嘉禾揚起唇角漫不經心地笑笑。
「我就喜歡打小孩兒,我也不喜歡道歉。」
他出拳很快,宋茵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陸嘉禾便在她眼皮子底下將拳頭揮到了小孩兒鼻尖。
那拳頭仿佛攜帶著風聲而來,童童下意識閉緊眼睛,只感覺風拍在自己的臉上,半天沒感受到預料中的痛感。
半晌,他緩緩睜開眼睛,大眼珠子湊在一塊兒盯著只差自己鼻尖不到一毫米的拳頭,整個人呆若木雞。
「怕不怕?」
小孩兒沒答應,緊抓著褲縫線的小拳頭暴露了他的情緒。
他能感覺到陸嘉禾不像在嚇唬自己,那氣息太具侵略和攻擊性,這個大塊頭可能真的會打人。
他的拳頭那麼硬,說不定都不用力氣就能一拳把他打趴。
瞧人嚇到了,陸嘉禾的拳頭隨即松成掌,重新笑起來,輕輕拍了兩下他的頭頂。
「聽話我就不打你,嗯?」尾音用鼻腔輕詢。
瞧著小孩僵著不說話,陸嘉禾也不催促,放下衛衣的袖子,擰了擰脖頸,松松身上筋骨,十指被按得咔咔作響。
童童終於怕了,他又低又急促地應一聲,小跑著躲到了宋茵身後。
「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知道了。」他飛快說完,聲音比剛剛大了一些。
「現在知道往姐姐後面躲了,剛才不是還把她甩開?」陸嘉禾抱起手,挑起眉毛,「你有沒有點男子漢氣概?」
「可我還小,不是男子漢。」
童童弱弱地應一句,越發抱緊了宋茵的腿,渾身動也不敢動,臉頰貼在宋茵腰上偷偷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行了,聽話我就不打你。」
陸嘉禾朝他招招手,「站過來,先跟你姐姐道歉。」
小正太仰起頭來可憐巴巴望著宋茵,祈盼著她能開口說些什麼。
宋茵猶豫了片刻,沒出聲。
陸嘉禾整好以暇抱著手在對面看他,耗不下去,他終於鬆開了宋茵的腿,慢吞吞往那邊挪了一點。
「對不起。」
「就沒了?」陸嘉禾抱著手挑眉,「不是跟我道歉,是跟你姐姐,你剛剛差點把她推倒了,只敢對女人動手的男人能有什麼出息?」
小正太吹了吹鼻子,眼淚汪汪終於對著宋茵開口。
「對不起姐姐,我以後不推你了,我會聽話的。」
宋茵遞了張面巾幫他把鼻涕眼淚擦乾,陸嘉禾這麼一教訓,小正太果然聽話了許多,牽在手裡雖然還是東張西望,但總算不會四處亂跑了。
「謝謝。」宋茵壓低聲音悄悄對他道一聲。
宋茵對他說過許多次謝謝,這一次,陸嘉禾終於順著杆子往上爬,「怎麼謝?」
宋茵意外地停下腳步,陸嘉禾插兜站在原地,偏頭看她,眼中含笑,重複一遍。
「怎麼謝?嗯?」
他好像不怕熱,也不怕曬。正午的太陽很大,他面上不帶半點紅暈,也沒見出汗。
笑開來帶著幾分痞氣。
宋茵莫名緊張起來,正要開口說什麼,手上忽地被搖了兩下。
「姐姐,馬路中間那個是只小狗嗎?」童童指著馬路中間,「它怎麼不動呀?」
宋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了白絨絨一團什麼東西趴在路中心。
陸嘉禾視力好,一眼便看清楚了,「是小狗。」
遊樂園廣場出來便是整個區的交通樞紐,立交橋下便是四通八達的環島,車流不息,速度都不慢,那小狗也不知道是怎麼跑到了車流中間去。
「是不是被壓到了?」童童追問。
「它在動,只是被困住了。」
陸嘉禾答著他,一瞬間忽地想起了什麼,立刻偏頭去看宋茵。
宋茵初一那年,同學家的大狗狗生了一窩小斑點狗,養不完,送了一隻給她。
剛抱回家時候小小的一團,宋母初時還不同意,她們工作忙,也沒時間照顧。後來見宋茵吃飯睡覺都捨不得放開,恨不得把它捧在手心,才答應讓小狗留下來。
宋茵是獨生女,小時候她曾經羨慕極了別人家的哥哥姐姐,偏她連表兄妹都沒一個,沒人帶她玩,每天除了練舞蹈就是寫作業,她是打心眼裡親近小斑點狗,像是對待自己的朋友。
宋茵後來再也沒有養過寵物,在她的斑點狗出了車禍之後。
路上遇到可憐的流浪貓流浪狗還是會喂,只是不會帶回去。她大概是個長情的人,對什麼付出了感情之後,便沒辦法忍受這段感情只是生命旅程中的一部分。
車速很急,那狗狗一會兒跑前一會跑後,偏偏被困出不來,它身形小,隨時可能被司機忽視卷到到車輪底下。
宋茵心下情緒翻湧,眼睛發熱,鼻子也莫名酸澀起來,她匆匆忙忙把小正太的手遞到陸嘉禾掌心。
「幫我看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剛抬腿要走,就被陸嘉禾拉住手腕一把帶回原地,他皺眉看了她一眼。
「別開玩笑了,你自己看著,我去。」
他把小正太扔回她懷裡,宋茵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便已經翻過護欄,站在了環島邊緣,看車流少些後小心翼翼朝中間接近。
終於,在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里,陸嘉禾單手抱著小狗回來了。
他的雙腿欣長,輕鬆便翻過欄杆,幾步邁到她面前。
比想像中還要小一些,是只小奶狗,還只會嗚嗚叫,剛會走路,通體雪白,毛絨絨的,像只棉拖鞋。
不知道是從哪輛車裡掉出來到了馬路上。
宋茵小心翼翼地接過,它縮成一團在懷裡瑟瑟發抖,叫人心都化了。
抬頭時,宋茵才發現陸嘉禾的面色有些難看。
他的衛衣上沾了一堆白色狗毛,衛衣又是黑色,看起來便格外顯眼。宋茵忽地想起來,上次被污水潑了一身,他好像也是這樣一副要殺人的臉。
有些想笑,又生怕他把衣服扔給自己洗,宋茵瞧著他的臉,小心翼翼幫他撣了兩下袖子上的毛,輕輕朝他說了一句。
「謝謝你,陸嘉禾。」
毛是沒拍掉多少,但陸嘉禾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他接著剛才的話頭往下提。
「怎麼謝?」
宋茵這次考慮了許久,才試探道,「不然……我請你吃飯?」
***
一連換了幾家,附近的餐廳就沒有讓帶寵物進的,宋茵一隻手抱著小狗,一隻手牽著小表弟,走出好長一段,正午的太陽辣,即使陸嘉禾走在前頭擋著光線,宋茵還是被曬得臉頰發紅,棒球帽下的額角都滲了些汗。
陸嘉禾腳步停下來,不肯再走了。
「怎麼了?」宋茵跟上前幾步,抬頭看了看餐廳招牌,低聲道,「你要吃這個?」
門口站了服務生,明顯不可能讓他們把寵物帶進去。
「給我。」
宋茵眼神呆滯地瞧著陸嘉禾把小白接過去,塞進了褲兜,口袋的長度,剛好夠小狗露出一個腦袋。
他剛才不是還對狗毛一臉嫌棄嗎……
大概是密封的褲袋讓它有了足夠的安全感,小狗嗚嗚叫了兩聲,便順從地趴下來,爪子搭在口袋邊緣,隱約能看到兩隻耳朵,這下除了鼓脹,就不怎麼顯眼了。
「過來。」
陸嘉禾挑眉沖她招招手,宋茵腳步遲疑著沒動,他乾脆邁開腿過來挽住她的手。
這樣一來,倒像是外出就餐的一家三口,小狗的腦袋被宋茵的身形遮住,就能完美地裹挾進入餐廳。
隔著外套,宋茵就能感受的陸嘉禾小臂上的體溫,比她高一些,熱度讓人心裡緊張又發慌。
宋茵不適合做壞事,她打小臉皮薄,從服務生面前經過時,耳朵微紅,心跳得飛快,就怕忽地被人攔下,讓她把狗狗抱出去。
餐廳里開了空調,進門之後溫度驟然下降,小狗大概感覺不適,低低嗚一聲,瞧見服務生疑惑的神情,宋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臉更紅了,走起路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生怕別人看不出異樣來。
陸嘉禾餘光瞥見,唇角微微翹起來,鎮定自若抽出手搭上她的肩膀,低頭附到她耳邊沉聲說話。
「放鬆些,別怕。」
他的吐字帶著熱氣,又酥又麻,痒痒的,宋茵的身體差點抖了下,稀里糊塗被帶著往前。
留下門口兩個服務生眼睛發亮。
「像不像在拍偶像劇?男的超帥,女的也好漂亮,連兒子都這麼可愛……」
「最重要的是看起來還這麼年輕,我跟你說,我昨晚剛好在看那個《痞氣總裁:嬌妻你別帶球跑》,今天瞬間找到了原型……」
宋茵剛把小狗狗放在椅子上藏好,便有服務生拿來了菜單,陸嘉禾直接遞到了她手裡。
「你點。」
不是說請他吃飯?宋茵茫然接過菜單,翻了兩頁才想起來,輕聲詢問,「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宋茵這會兒摘了棒球帽,燈光下,發梢調皮地落下幾縷垂在耳畔,杏眼裡的目光溫和,瑩白的皮膚像是他母親珍藏的那支羊脂玉手鐲,小巧的鼻頭微翹,唇形好看得叫人想咬上一口。
這是他們第二次坐在一起吃飯。
這樣安靜平和的。
像是已經進行過很多次一樣,叫人身心都迷醉起來,飛揚得叫人想拿許多許多的東西來交換延長這一刻。
陸嘉禾的叉子在指尖上轉了一圈,漆黑的眼睛看著她:「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宋茵想了一刻,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菜單點起來,再不問他的意見。
陸嘉禾失笑。
整頓飯,宋茵全程在照顧桌下藏著的小奶狗。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耐性,小塊小塊把少油鹽的蔬菜切開,放在餐巾紙上遞到桌下投餵。
偶爾往小胖子盤子裡加一兩勺菜。
「要肉,我不要這個!」
看著盤子裡的綠色蔬菜,小正太的眉頭都皺成了毛毛蟲。
宋茵愣了下,勸道,「挑食不好。」
小孩兒的叉子重重往桌上一扔,「那我不吃了!」
說著,他一邊從凳子上滑下來,剛跑出兩步,便被陸嘉禾拎著後背的衣領坐回了位子上。
「不吃也行,你先坐好。」
他皺起眉頭的樣子像動畫片裡的大反派,又記起剛才鼻尖的拳頭,小正太的脖子瑟縮了一下,乖乖坐回凳子上。
陸嘉禾抬手,招呼服務生過來,把菜單遞到小正太手裡。
「你喜歡吃什麼?」
他唇角微揚,親切地詢問。
宋茵正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童童眼睛發亮,翻開菜單,一項一項報起來,「我喜歡海鮮焗飯!」
它的小胖手指在菠蘿咕嚕魚的圖片上,「還有這個什麼魚……」
宋茵急了,點滿桌,她請不請得起不說,三個人也吃不完。
抬頭去看陸嘉禾,他卻只挑眉示意她稍安勿躁,讓服務生把小胖子點的菜都錄起來。
「芝士蝦球。」
「香……魚片。」香煎鰈魚片。
……
宋茵還來不及心疼自己的荷包,菜便陸續端上來了。
小胖子呼了一聲,迫不及待拿上叉子伸手去夠,卻被陸嘉禾擋了回來。
「你剛才說過不吃了,男子漢要說話算話。」
小正太圓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傻了眼。
「可這是我點的呀。」他小聲辯駁。
「是嗎?」陸嘉禾慢條斯理戳了塊魚片入口,「可你說過不吃了。」
「不能吃,那我還坐在這裡幹嘛!」小正太又一次氣呼呼甩了叉子。
陸嘉禾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只是一眼,那種危險的感覺又重新浮上心頭,他往後縮了縮,沒等陸嘉禾開口,弱弱地伸手把叉子撿回面前擺好。
神情委屈,卻一聲也不敢發。
宋茵目瞪口呆。
她不是沒見過這小霸王在家裡發脾氣,渾得像頭小牛,誰也哄不住,最後多半是舅舅一頓收拾,大動肝火才能讓他聽話一會兒。
現在卻像只鬥敗的小公雞,一個眼神就能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想到今早自己在他屁股後頭跟了一清早,宋茵不知怎地有點想笑,又坐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先把碗裡的菜吃完,再吃肉。」
小正太聽到赦免般,立刻抬頭去看對面的陸嘉禾。
陸嘉禾無奈地挑挑眉,面上一副慈母多敗兒的神情,嘆一口氣放下了手上的餐具,沒拆她的台。
沉聲散漫道,「你姐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嘍。」
……
「六號桌已經結過了。」
「會不會是弄錯了?」宋茵轉身又確認了一遍桌號,拿著錢包有些詫異,「我確實沒結過帳。」
陸嘉禾也一直在位子上沒起過身。
櫃檯的服務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溫聲解釋,「六號桌那位先生是我們餐廳的會員,剛剛點菜時候已經簽單確認過了。」
說到這,宋茵哪裡還不明白,陸嘉禾是這家店的常客,他打定了主意進來時候,就沒想過讓自己付帳。
她拿著錢包在原地站了半晌,覺得心情頗有些複雜。
宋茵從小扎在女多男少的藝術學校,即便是在眾人騷動的青春期,也未遇到過能讓她怦然心動的男生。
她不能理解、甚至不能相信,這世界上真的存在電光火石間產生的愛情。倘若真的有,在完全不了解彼此只看表象的情況下,這喜歡豈不是太過淺薄了些。
收起思緒再轉身,宋茵被嚇了一跳。
一眨眼的功夫,剛剛還坐在椅子上吃東西的小正太不見了蹤影。
她匆匆忙往回跑,左右看了一圈,著急道,「童童呢?」
陸嘉禾抱起手來,眨眨眼睛,「溜了。」
「溜了?」
「他大概已經籌謀一整天了吧,剛剛裝了把吃剩的芝士蝦球裝在口袋裡,趁我低頭跑了。」
這小子那套都是他小時候玩剩下的。
宋茵早上出門時就隱隱有預感這個弟弟今天要搞事情,果然防了一整天,還是讓他捉住了機會。
宋茵本來急得不行,瞧著陸嘉禾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才盡力說服自己鎮定下來。
「你知道他去哪了?」
「沒走遠,現在應該還藏在洗手間。」
宋茵轉身就往洗手間走,陸嘉禾悠悠提醒,「洗手間沒有窗戶,放心,我看著他進去的。」
「他喜歡讓他多呆會兒。」
……
宋茵急得坐不住,小正太口袋裡的蝦球還沒吃完,便被陸嘉禾一腳踹開隔間,拎了回來。
知道吃完飯就該回家去,他緊緊抱住餐桌的桌腿,乾嚎幾聲,就是不肯放。
「我不回去!反正爸爸媽媽都要有新的小寶寶了,他們才不擔心我去哪裡呢!」
「你怎麼會這麼想?」宋茵哭笑不得。
「姐姐你別騙我了,我都偷偷聽媽媽她們說了。」
「我只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又不聽話,你們就別管我了。」說到這句,小正太的眼淚都被自己感動得掉出來,他伸手抹了兩下,繼續抱住桌腳。
陸嘉禾這次卻沒再用拳頭嚇他,他若有所思在原地站了許久,蹲下身,把小孩的肩膀攬過來,附在他耳邊,耐著性子說了什麼。
重新站起來時,小孩竟乖乖回來牽了宋茵的手。
「姐姐,我們回去吧。」
宋茵一點兒沒想到,陸嘉禾看起來這麼沒耐性,哄孩子居然還有一套。她倒是想問問陸嘉禾說了些什麼,又顧忌著小孩兒還在,只能忍下好奇心。
***
一回生二回熟,小狗吃飽了肚子便睡著了,仍舊被放在陸嘉禾的褲袋裡,裹挾出了餐廳。
站在公交車站等車,從陸嘉禾手中接過睡熟的小動物,宋茵有些犯難。
這麼大的小奶狗,才剛能走穩路,若是不管它,找不著吃的,它肯定活不下去。可學校又明令禁止在宿舍養寵物,要是帶回家,現在的宋父宋母遠比在江州時候忙得多,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哪裡來的時間幫她照顧小狗狗?
宋茵的指尖幫它順了順毛,忽地聽陸嘉禾開口了。
「不然我來養吧,它是我抱回來的。」
宋茵抬頭,眼神狐疑,陸嘉禾的潔癖她見識過,連衣服上沾了些毛都受不了,怎麼能養得下去。
「你養過嗎?」
「沒有。」
陸嘉禾敞開長腿,攤手枕在頭上,往身後的椅子一靠,坦然承認了。
「那還是算了。」宋茵失望轉回身。
「我想做,有什麼做不好的,」陸嘉禾挑眉,「給它取個名字,大不了養不好你再抱回去。」
等了許久不見車,小狗腦袋搭在她的小臂上又睡著了。
宋茵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終於考慮起了陸嘉禾的提議,遲疑許久,試著開口。
「那你先把它帶回家,養不習慣的話,就交給我。」
「行,名字呢?」
取名字該是件神聖的事情,宋茵有些選擇困難,猶豫了好一會兒,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來。
「有這麼難?」陸嘉禾好笑。
「拖鞋,叫它拖鞋。」
這一次,陸嘉禾還沒出聲,一邊的童童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赤|裸裸表達了對她取名能力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