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生活
「白眼狼!」
宋安寧惡狠狠的罵了一句,起身就要去他房間教育他。
「他現在在家了嗎?」
程秋霞搖搖頭,「中午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算他點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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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宋陽在家,宋安寧一定會去他房間罵他一頓,必要的時候還要動手揍他。
這個狼崽子,母親對他那麼好,之所以一直忍著宋立民不肯離婚也是為了他,結果他居然給母親撂臉子。
這還沒結婚呢就這樣,要是真娶了周麗麗,還不得跟媳婦穿一條褲子,把親媽攆出去啊!
宋安寧怕母親傷心,沒有再說家裡的這些破事,而是跟她叨咕了一通工作上的事,逗她開心。
「媽,我一定要混出個樣來,到時候咱們娘倆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程秋霞點點頭,眼睛裡含著淚,「媽相信你。」
宋安寧陪母親吃完飯,回店裡去了。
她走後,家裡又恢復了冷清的樣子。
程秋霞去廚房刷完碗,又往爐子裡添了點煤,最後去院子裡餵狗。
做完這些,她又回屋坐著去了,打開收音機,隨便調了個頻道。
這樣的日子,她一過就是半個月。
這天,她像往常一樣做完了所有的家務,然後坐在炕上等著。
深夜,宋立民終於回來了,見屋裡的燈還亮著,火氣騰的一下竄上來,「敗家娘們,這麼晚了還點燈,這不費電嗎!」
他氣沖沖的開門進去,不料程秋霞穿的整整齊齊,坐在炕沿上。
「你回來了。」
程秋霞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把這個簽了吧,字不認識就讓你兒子幫你看看。」
宋立民將炕上的A4紙拿起來看了看,也看不明白啥,立馬去宋陽屋裡把他喊出來。
「你幫我看看,這是啥玩意。」
宋陽看到文件上『離婚協議』幾個大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這是離婚協議書,你們要離婚?」
宋立民看向程秋霞,厲聲質問,「啥?你要跟我離婚?反了你了!你一個女人,有啥資格說離婚?」
他的反應在程秋霞的意料之中,緩緩從炕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我已經想好了,你簽個字吧,明天去民政局把事辦了。」
宋立民將協議扔到地上,冷笑一聲。
「就你這樣的,跟我離婚了誰要你?還是說你都找好下家了?」
「我沒有找好下家,離婚之後也不用誰要我,我自己也能活。」
程秋霞把協議撿起來,再次遞給宋立民,「簽了吧,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你要是不簽,我就去死。」
她堅定的語氣和眼神讓宋立民不禁打了個冷戰。
萬一她真死家裡了,這房子還要不要了?
宋立民猶豫了,「我可告訴你,離婚行,但是房子是我的,沒你的份,家裡的錢也都是我掙的,你一分都拿不走。」
「嗯,我知道,協議里都寫明白了,我淨身出戶。」
程秋霞知道宋立民不會給他一分錢,她寧可啥都不要,也要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家。
宋立民想不通程秋霞為啥寧願不要錢也一定要離婚,而且她這麼多年都沒上過班,離婚之後咋生存?
這女人一定腦子壞了!
宋陽也想不通,「媽,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離啥啊離?多讓人笑話,這個家都夠亂了,你就消停點吧,別鬧了。」
宋陽猜測,母親之所以要離婚,可能只是為了嚇唬父親,讓他停止冷暴力,他也沒當回事。
「行了,趕緊睡覺吧。」
「我沒有鬧。」程秋霞語氣堅定,「多大歲數都有離婚的權利,我也不怕讓人笑話,之前我不離婚,是怕影響到你結婚,所以一直忍著,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為了你犧牲我自己,不值。」
宋陽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母親嘴裡說出來的。
她這一輩子像個老牛一樣任勞任怨,心裡想的都是這個家,這樣的一個人,咋突然變了?
宋立民把協議拿過來,遞給宋陽,「兒子,你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不是她淨身出戶。」
宋陽便仔細看了一遍,「嗯,是。」
宋立民拿起筆,歪歪扭扭的寫下他的名字。
「程秋霞,是你要離婚的,我把話放這,早晚有一天你得後悔,我等著你回來求我!」
看到宋立民簽字,程秋霞鬆了一口氣,收好離婚協議。
「明天八點民政局見,你別忘了帶好證件。」
「那還用你說?」宋立民像吃了火藥一樣,「從現在開始你就不是老宋家的人了,你給我滾出去!」
「我知道。」
程秋霞壓根也沒打算繼續留在這個家。
「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你啥都別想拿走!」宋立民就是想刁難她,讓她後悔,知難而退。
「好。」
程秋霞聽了他的,什麼都沒有帶,一個人乾乾淨淨的走了。
深更半夜,路燈都關了,路上黑漆漆的一片,程秋霞邊走邊哭,不是害怕,也不是傷心,而是慶幸自己終於離開了這個家。
她今年五十歲,哪怕明天就死了,能享受一天的自由,這輩子就值了。
程秋霞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走到正街,看到了宋安寧上班的店鋪,不過這麼晚了,她也不好打擾。
兜里揣著她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攢下的二百塊錢,也捨不得去住招待所,索性去火車站對付一宿。
那地方人來人往的,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她。
這一夜,程秋霞興奮的沒有合眼。
次日一早,她去火車站外面買了兩個包子,吃完去了民政局。
宋立民也早早的來了,排隊的時候他到處看,發現不管來結婚的還是離婚的,都沒有他們這個年紀的。
「一把年紀,土都埋半截了,還折騰啥?離婚了我看你上哪去,你要是餓死了我可不給你收屍!」
「宋安寧不愧是你生的,你們娘倆一個德行!」
「以後你和宋安寧都滾遠點,要飯也別來我家門口。」
宋立民不停的說著難聽的話,程秋霞一句話都不說,安慰自己,再忍一下,這樣窒息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排了一會隊,終於到他們了。
流程走完,離婚證上面蓋上了戳,程秋霞的心總算踏實了。
她收好證件,一個字都沒對宋立民說,迫不及待的走出民政局,迎接她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