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有疑問,站出來


  沈青微微搖頭,鄭重道:

  「不是假扮,老祖本就奪舍成功。」

  「你是你的護法聖女,我是我的合歡宗老祖,你好,我好,宗門也好。」

  蘇綰晴陰晴不定,死死盯著他:

  「你一個築基,怎麼演老祖?」

  「長老們個個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掌門她老人家更是……」

  沈青識海里,可有不少老祖的記憶。

  

  「這個你不必管,我自有分寸。」

  「你只需回答一句……幫,還是不幫?」

  窟內一時靜得可怕。

  蘇綰晴沉默良久,衡量利弊。

  她確實沒有別的選擇。

  她咬著銀牙,一字一句道:

  「……好,我幫你,但你若露了餡,休想拉上我。」

  沈青扯了扯嘴角,沒想到這妞也沒那麼大義啊。

  「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若露餡,你跑不掉……」

  話音未落。

  窟外遠遠傳來執事的通傳聲……

  「掌門駕到……」

  「諸峰首座齊至,恭迎老祖出關,奪舍重生……」

  細碎的腳步聲、衣袂翻飛聲,已經到了石門外。

  沈青心臟狂跳,面上卻必須在這一瞬鎮定下來。

  他飛快掃了一眼法壇旁那一襲疊得整整齊齊的黑金祖師法袍,又看了看法壇後的九鳳祖師法座,壓低聲音:

  「幫我換裝。」

  「記住,從現在起……」

  「叫我老祖。」

  蘇綰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伸手取過法袍。

  沉重的石門,轟然洞開,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玉玲瓏一襲絳紫宮裝,雲鬢高挽,眉眼間三分春意、七分威嚴。

  她後面跟著戒律院首座裴厲、丹鼎峰首座、傳功長老、赤髯長老等高層,各個氣息深厚。

  眾人進入陰陽窟後,第一個映入眼帘的就是九鳳法座上面坐著的黑袍人影,腳步紛紛停下來。

  太年輕了。

  氣息……也太弱了。

  但沒有一個人出聲,也沒有人敢抬起頭來對視,一個個都低著頭、屏住呼吸,按照自己的級別站好。

  伴君如伴虎。

  在老祖面前,沒有人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問一句話。

  老祖的性格,在合歡宗里沒有人不知道。

  翻臉無情,殺人如碾蟻。

  三百年前老祖一怒血濺山門,這件事情一直被記載在戒律院的石牆上。

  萬一猜錯的話,質疑的人連同門下雞犬,都不夠死的

  玉玲瓏先撩開衣擺,彎腰行禮:

  「弟子玉玲瓏帶領合歡宗上下,恭迎師尊奪舍重生,萬壽無疆。」

  眾人齊刷刷跪倒一片。

  「恭迎老祖,萬壽無疆!」

  沈青坐在法座上,心中雖然著急,臉上卻慵懶不已。

  他知道這些老狐狸們都在觀察。

  此時越是心虛狡辯,死的越快。

  只有比真正的老祖更像老祖,把架子擺足,才能夠壓制住對方。

  他沒有著急讓他們起來,而是等了一會才慢悠悠開口:

  「都起來吧。」

  「裴厲。」

  裴厲渾身一緊,連忙出列:「弟子在。」

  沈青聲音緩緩開口:

  」閉關這三百年期間由你負責戒律院的事情。

  「老夫怎麼聽說,去年你從丹鼎峰那裡得到了三株血靈芝之後,戒律院查抄私藏的案卷的事情就被你壓下來了?」

  撲通!

  裴厲雙腿發軟,跪在地上,臉色蒼白:

  「弟子……弟子一時糊塗!」

  這是他和丹鼎峰高層認為天衣無縫的交易。

  沈青目光一轉看向丹鼎峰首座,冷聲道:

  「還有你,真以為老夫不知道你把三爐駐顏金丹煉毀了,上報上去的時候只說了一爐。」

  丹鼎首座因為腿軟而跪了下來,冷汗直流。

  沈青一個接一個,把眾人那點見不得光的私事,輕描淡寫地抖落出來。

  滿殿都是長老跪在地上,一個個臉色蒼白,戰戰兢兢,沒有人敢抬起頭來,更不用說心裡有什麼想法了……

  假老祖?

  假老祖怎麼可能連這些密室里的勾當都一清二楚!

  這分明就是老祖本尊!

  他老人家真的奪舍成功了!

  玉玲瓏作為掌門,最先保持了鎮定自若的狀態,陪笑道:

  「師尊神通廣大,弟子等遠遠不如。」

  「只是師尊此番奪舍重生,神魂疲憊,弟子已經讓人在丹鼎峰準備好凝神養氣的靈藥和一些上好的補品,可否讓弟子呈上為師尊調理一二?」

  「調理」二字,是試探。

  面前這老祖若真是渡劫修為,何須這些築基用的尋常靈藥?

  沈青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臉色驟然一沉。

  「怎麼?」

  「老夫奪舍重修,自封修為,返璞歸真……還要你來操心?」

  他聲音不高,卻冰冷無比:

  「老夫看你這掌門做久了,就連老夫的事情也敢擅自做主。」

  玉玲瓏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下,磕頭不止:

  「弟子不敢!弟子萬死!」

  眾人都趴在地上不敢出聲。

  沈青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種氣勢所震懾,不敢抬頭,心裡最後一點疑惑也被恐懼吞沒了。

  就在這時……

  「等等!」

  一聲怒吼之後,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人衝出人群。

  赤髯,戒律院執法長老,元嬰圓滿,出了名的火爆脾氣。

  他瞪著沈青,頭髮鬍子都豎起來了,越說越快:

  「老夫憋了好久,終於忍不住了!」

  「老祖是渡劫期的大能,就算奪舍重生,又怎麼會降到築基!」

  「根據老夫判斷……應該是奪舍失敗,這小畜生反噬了老祖,在這裡裝神弄鬼、狐假虎威!

  滿殿死寂。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後退,唯恐離這老瘋子太近、濺一身血。

  裴厲的眉毛都在抖動,低頭不語。

  赤髯雖然是他戒律院的人,可剛才的話真是不知死活。

  沈青看到跳出的赤髯,心頭猛然一沉。

  來了。

  自己不怕被試探,就怕的就是這種不按套路的愣頭青。

  他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最終一個都沒用,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赤髯身上。

  不怒喝也不質問,而是居高臨下地看一眼。

  目光平靜無比,好像在看死人一樣。

  赤髯被這一眼所看,話到嘴邊就戛然而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沈青什麼都沒說。

  他側過臉,朝一旁的蘇綰晴遞了個眼神。

  隨後拂袖而去,黑金法袍一揮而過,轉而向洞府深處走去,並未再看一眼赤髯。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

  「嗤……」

  一道月白殘影驟然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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