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正的算計，夾中間了！
沈青在石壁之後趴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
斂天佩的罩子還勉強撐著。
他知道這是強弩之末，不能再繼續使用了。
要在罩子破裂之前把神泉周圍的狀況搞清楚。
暗道的出口位於亂石之中，對著神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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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不深，是從石頭縫裡冒出來的，先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窪。
再順著一道低矮的石坎，淌進旁邊另一個深不見底的水窪里。
那水窪就是玉衡玉簡上標的暗潭。
暗潭的水是黑的，不反光。
神泉的白水流進去，直接就沒了。
沈青記住了這個位置。
玉簡里說暗道盡頭就是暗潭。
這暗潭，是個能做文章的地方。
分身就盤踞在神泉、暗潭之間的青石之上。
中年道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雙手放在膝蓋上。
但是它的化神巔峰的氣息一點都沒有虛假。
沈青的眼光在它的身上看了又看。
看著是沒破綻。
但是他心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活人的氣息，是活的。
即使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丹田處也應該有起伏。
眼前這個氣息太穩了。
沈青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老祖記憶里的一門東西。
玄黃教能夠在東荒立足，並不是只有血咒這麼簡單。
教內的老怪在合體期的時候就會修煉出血神分身。
用本體的精血加上異寶來煉製出一個分身。
放在重要的地方可以保存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分身擁有本體部分實力，但是由於它是用煉製出來的死物，並且沒有血咒帶來的腥氣，所以最適合作為埋伏中的釘子。
沈青越想，心跳越快。
他用靈力放出一條很細的神識，一直纏在對方身上三丈左右的地方，慢慢地轉起來。
當他的神識尖端碰到它眉心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很淡。
如果不是有意尋找的話，是很難發現的。
這是被層層禁錮的氣息，藏於分身眉心之處。
那氣息，沈青認得。
老祖認為玄黃教的核心印記就是這樣的。
沈青的神識飛快收了回來。
他靠在石壁上，心中感覺不好。
不是古境裡本就有的東西。
是玄黃教的分身。
一個分身已經提前被安置在了神泉旁邊。
能夠煉化出化神巔峰分身的人，本體必須是合體期。
也就是說，他們在鎮封台之外和血鳩等人拼命的時候。
玄黃教最大的殺手鐧就是等待自己陷入圈套。
沈青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往下推演，玄黃教的計劃也越來越明朗了。
外面有血鳩鎖魂陣和引魂鍾等明目張胆的布置。
把他們的人和古境的禁制，一起攪亂。
等古境一開，不管是紅袖還是他們，都會奔著神泉來。
這具分身守在泉邊，一來能攔住所有想取泉水的人。
二來......恐怕也是為了泉底下封著的那東西。
玄黃教費這麼大勁，要的絕不只是泉水。
不然的話，光靠這分身都能把泉水取走了。
用不著這麼費功夫。
蘇綰晴湊過來，詢問道：「看出來了？」
沈青聞言輕輕點頭。
「是分身。」
「玄黃教的分身，本體至少是合體。」
蘇綰晴聞言一愣。
她剛才還說，這東西不是玄黃教的路數。
沒料到竟然是玄黃教的分身，連血咒的腥氣都能斂乾淨。
合體期的老怪，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不是他們能碰的。
沈青卻比她想得更多。
分身再強也是分身。
老祖的記憶里，血神分身有本體幾成修為，要看本體離得有多遠。
本體要是就在古境裡，這分身就跟本體沒兩樣。
本體要是遠在玄黃教，隔著整座古境，它能發揮的威力未必有多少。
這一點或許就是他們唯一能鑽的空子。
許靈溪一直縮在兩人身後，沒敢出聲。
她的感覺跟兩人不太一樣。
蘇綰晴和沈青看見的是分身的修為和來路。
她感覺到的，是那分身身上的死氣，跟暗潭底下的水是一個味道。
看了好一會兒，才敢開口。
這時候，她忽然輕輕拽了拽沈青的衣角。
沈青回頭。
許靈溪咬著唇，小聲道：
「師尊，那暗潭......我有點感覺。」
沈青眉頭一挑：
「說。」
許靈溪盯著那黑沉沉的暗潭。
「我身上的氣，跟那暗潭是連著的。」
「神泉那邊有那東西守著，我不敢碰，可這暗潭......它不防我。」
她說得磕磕絆絆，自己也不太確定。
「我要是把氣順著暗潭放下去，好像......能繞到神泉底下去，不用驚動上頭那東西。」
沈青盯著她看了兩息，追問：
「你這氣放下去，能取到泉水？」
許靈溪遲疑了一下：
「取水我沒把握，我境界太低，攏不住神泉的靈氣。」
「可我能把底下的水路摸清楚，再想辦法。」
沈青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想起玉衡真人的玉簡。
玉衡三入古境最後只取了半盞神泉，走的就是暗道和暗潭這一路。
如果暗潭真能繞到神泉底下。
那許靈溪這具極陰之體，就是他們繞開分身取泉水的唯一辦法。
整座古境，忽然震了一下。
是從正門方向傳來的。
那動靜極大，像有什麼東西重重撞在了古境的禁制上。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近。
還有隱約的喝罵、兵刃相撞的聲音，隔著重重禁制傳過來。
沈青臉色一變。
紅袖殺入了古境，並且正向神泉的方向前進。
一直保持靜止狀態的分身也跟著動了起來。
它閉著的眼，緩緩睜開了。
一雙瞳子是血紅色的。
它轉過身去，看向了沈青等人藏身之處。
當那道的目光掃過的時候，沈青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斂天佩的罩子還沒有消失，不採取行動的話，應該不會察覺到。
可事與願違，它發現他們了。
另外在門口也有很大的聲音。
就連地下的暗潭裡也有波瀾了。
沈青腦子轉得飛快。
躲不過去了，分身也追上來了。
可眼下也不是全然沒機會。
紅袖來到大門外的時候，分身就會被牽制住無法專心對付那三個人。
先看它怎麼動。
「如果它去迎戰紅袖的話，那麼我們就有時間了。」
「如果它向我們進攻的話......」
沈青沒有說完，手已經按上了護身玉牌。
蘇綰晴看著分身，不安地說道：
「前頭紅袖要到，後頭分身擋著。」
「咱們......被夾在中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