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殺朱義,陌生男人
謝時錦蹲下身,將麻繩湊近火把細看。
斷口處除了她方才所說的平整切痕,還有幾縷極細的麻纖維朝同一方向歪斜,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反覆摩擦過。
她伸手在礁石縫隙里摸了一把,指尖觸到一小片濕滑的苔蘚,卻帶著淡淡的鐵腥氣。
謝時錦牙關緊了緊,「我們只顧著盯山洞那邊,倒叫人鑽了空子。」
「周立護著的那人,極有可能就是海寇,只怕一旦離島搬來海寇團伙,咱們就只能任人宰割。」
顧勇急得直搓手:「那他已經往深海里去了,咱們能做什麼?」
他知道海島上來了海寇的事,也知道那人和周立蔣川等人裹在一起,但沒想到船會被他偷走。
謝時錦站起來,目光掃過大海深處,「他一個人劃不了太快,潮水退得急,他若走的是北面那條水道,這會兒多半還沒繞過暗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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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勇一愣:「可咱們沒船了……」
謝時錦視覺系統升級,目光敏銳地注意到不遠處,顧年閒來無事用作小船剩餘的木料,給自己的孩子顧年做的泡澡盆。
「用這個!」她拎起澡盆就往水裡拖,盆底在沙地上刮出一道道深溝。
顧勇和顧年疑惑地看向她:「你這是要幹嘛?」
謝時錦沒說話,將澡盆推入淺水中就翻身坐進去,同時抄起兩塊當槳用的破木板。
顧勇二人一愣,嚇得驚呼出聲:「錦丫頭,這太危險,你不可以去……」
他話音被海風扯碎。
謝時錦充耳不聞,十指扣緊盆沿。
水系異能躁動,冰涼的海水貼著她指尖,觸覺能「摸」到方圓數十丈內水流的紋路。
暗礁在東,退潮的拉力朝西北。
而北面水道深處,有一道細窄的尾跡正破開水面,槳頻急促,攪得水花散亂。
「找到了。」
她猛地睜眼,破木板左右開弓,木盆借著潮水離岸線的吸力,很快追了上去。
朱義船稍大一些,方向不好掌控,果然就還沒走遠。
此刻他正哼著小調,盤算著天亮前就能趕回海寇的窩點。
到時候帶上弟兄們圍攻過來,這整座島上的人都將成為他們的奴隸。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嘩啦水響。
「船給我留下。」謝時錦清冷的聲音傳來。
朱義嚇了一跳,在看見謝時錦攥著破木板出現在水上劃得飛快時,
朱義嗤笑一聲:「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就憑你?」
他抄起船上的長槳朝謝時錦掄過去。
「砰」的一聲,謝時錦身子朝前一仰,木盆澡盆被用力砸到傾斜。
木盆本就很淺,海水順著豁口咕嘟嘟往裡灌,沒一會兒就開始下沉。
謝時錦仗著視力提升後,比朱義看得更遠更清晰。
她猛然起身,在木盆徹底沉海的最後瞬間,一個飛撲。
小船一晃,朱義一個站立不穩,險些跌落進海里。
「小娘皮,你活得不耐煩了?」
朱義暴跳如雷,從腰間抽出刀就朝她身上招呼。
謝時錦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刀尖掃來時,雙手死死鉗住他手腕。
刀尖緊貼腰腹部,險險擦衣而過。
窄小的舢板在海面晃得厲害,浪頭一下下拍打著船舷。
朱義仗著蠻力,招招直逼謝時錦要害,狹小的船上避無可避。
木槳被刀鋒劈斷,碎木片混著咸腥的海水四處飛濺。
謝時錦險險避過,抓著他的手腕兒一個用力下蹬。
小船在海面陡然失去平衡。
「你瘋了?」
朱義沒想到她一上來,就是一個同歸於盡的打法兒。
正失神之際,謝時錦側身避開他劈來的腰刀,反手將一支竹子削制的竹箭,狠狠扎進他胸口。
「嗯!」
鈍痛一點點傳遍四肢百骸。
朱義動作猛地一滯,胸口被鮮血瞬間浸透,暈開一團暗紅。
他死死瞪向謝時錦,喉嚨里滾出嘶啞的獰笑,「我死,你他娘的也別想活著!」
朱義用盡最後一口氣,雙手握刀猛然一個用力向下。
長刀用力插在小船底部的縫隙處,筆直將船底扎了個大洞。
船底「咔嚓」一聲,一條長長的裂縫出現後,海水迅速一點點湧進船艙。
謝時錦眉頭緊皺,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船身猛然被朱義轟然倒下的身子帶偏,筆直朝海里翻轉。
謝時錦重心一失,還來不及穩住身形,整個人便跟著傾覆的舢板一同摔進冰冷海水裡。
巨浪兜頭壓下,咸澀海水直往口鼻里灌。
朱義尚未斷氣,抽刀再度在水裡橫劈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
謝時錦閉氣在水中雙腿一縮,用力蹬在朱義胸口,將那支她帶在身上防身的竹箭盡根沒入他胸口內。
朱義在水中瞪大了眼,喉嚨里咕嚕咕嚕冒血泡,伴隨著海水很快就蔓延開來。
謝時錦還未來得喘口氣,水底一股巨大的躁動靠近。
像是有巨型魚類順著血腥味,極速游來,水底的音波先一步被她的聽覺捕獲。
謝時錦只來得及死死抱著倒扣的木盆,一個浪頭被推得在海里迷失方向。
夜裡的海風越來越大,巨浪一浪高過一浪。
謝時錦為防沉底,身子努力保持著平衡,一動不敢動一下。
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久,直到前方一道朦朧的巨大山影。
她心頭一喜,忙用盡全力遊了過去。
天邊已經泛了灰白,謝時錦狼狽的從海水裡九死一生的脫線。
一睜眼,發現沙灘上還躺著另一個人。
她原本以為是朱義,心頭一緊,正準備上前再補一刀。
走近了才發現,那人身形修長,五官精緻。
一身玄色香雲錦緞暗紋,腰間掛著的一塊兒滴血般通體鮮紅的游龍玉佩,身上的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此人雙目緊閉,兩腳泡在水中,整個人一動不動宛若死屍。
也不知他在此處多久,一身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外翻。
整個人能撐到現在,全憑強大到變態的意志力。
「謝時錦蹲下身,將男人拖上岸。
手剛一放在他鼻端,眉頭就是一皺。
「不行,人在發燒,傷口也已經化膿生蛆,必須得刮骨清理。」
她說著掀開男人的褲腿。
他膝蓋處的傷口,一層厚厚的血痂高高隆起,邊緣處有黃色膿水。
謝時錦視力好,分明瞧見那膿水裡頭,隱隱有東西在蠕動。
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裡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