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大婚


  番外一

  九月三十,三皇子二次稱帝未成,被突然殺出的老瑞親王一腳踹下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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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親王攜先帝傳位詔書和傳國玉璽,將三皇子一黨全部捉拿下獄。

  時局一轉再轉。

  短短几個月,大夏朝最高發令人數次變動,朝臣惶恐,人人自保。

  當所有人都以為皇位會落在老王爺手中時,大家個個削尖了腦袋拼命討好。

  事情卻再度反轉!

  小王爺墨瑾淮親自帶兵,將勾結外敵的勢力連根拔起後,大張旗鼓的帶著嶺南兵力離京,並在城樓之下,對著一名五歲幼子行跪拜大禮。

  所有人這才知道,眼前這位年紀幼小,卻穩重自持的孩童,竟是由老瑞親王親自入冷宮接出先帝幼子。

  此子被老瑞親王取名墨瑾仁,入皇室玉牒,乃是先帝晚年醉酒,強迫一洗腳宮女後所生。

  那宮女當初和先帝一夜承歡,被醒酒後的先帝當做恥辱打入冷宮,才不被所有人關注。

  誰知那宮女只這一夜就懷上了孩子。

  冷宮又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是以她生子時難產而死。

  看守冷宮的老太監是個慈善的。

  偷偷將這孩子收養起來,對外一直說是民間送來給他養老送終的義子,這才將小皇子養大。

  誰也不曾想到,諸位皇子爭得頭破血流,不惜叛國結匪也要用命去搶奪的皇位。

  瑞親王府的人,不屑一顧。

  到頭來,竟便宜了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娃娃。

  真乃時也命也!

  臘月初一,新帝登基,大夏朝百廢待興。

  皇叔老瑞親王被留在宮中,親自輔佐幼帝。

  幼帝獨自頒布的第一道聖旨,就是恢復謝銘釗鎮北將軍封號,令其掌二十萬大軍討伐韃靼。

  謝銘釗一路大殺四方,直將韃靼軍一路追殺至老巢,再不敢進犯大夏邊土。

  第二道聖旨,大夏朝賑災銀由監察御史隨行下發,同時酌情減免各地災情嚴重地區的賦稅。

  此舉引得百姓紛紛拍手稱讚,大夏朝皇權的聲望在極短的時間推至新高。

  第三道聖旨,是一道密旨。

  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嶺南萬洲島。

  這段時間,嶺南府官道熱鬧非凡,一列列商隊被鏢師護送入嶺南府。

  上頭大紅的麒麟圖騰旗幟飄揚,沿途暢通無阻。

  如今的萬洲島,已不再是當初一無所有的荒島。

  ........

  臘月初九,大吉日,宜嫁宜娶。

  陳東升提前一個月,就增派了多艘往返萬洲島的行船,登島人員在碼頭更是需要排隊才能登島。

  一大早,一整船膘肥體健的大肥豬被運送上島,同行的還有各地的特色美食材料。

  殺豬先生忙得滿頭大汗,工坊的石牆上,掛滿了各種雞鴨魚肉。

  更有人頭大的青蟹、海膽、鮑魚、鯨翅等,擺滿了海鮮貨架。

  院子裡,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禮,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中央。

  紅色的綢緞掛滿了林間樹梢。

  箱籠前,打頭陣的是一對大雁。

  由墨瑾淮親自入山守了三天兩夜,才活捉到的,一直養到現在。

  一雌一雄的大雁在籠子裡相互依偎,潔白的羽毛柔潤有光澤,圓滾滾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嗩吶聲蓬勃朝氣,鞭炮震天,百鳥朝凰。

  迎親隊伍沿途一路拋灑喜糖和銅錢,從青陽縣到萬洲島,百姓無不哄搶著送上祝福。

  整個嶺南府境內,百姓歡騰的好似過年。

  「時錦她娘,快快快!」

  「官媒的茶水都喝了三回,吉時都要到了,可梳妝妥了?」

  門外,李氏急匆匆地提著裙擺進院子。

  二房的人流放到島上後,謝銘釗就和謝遠志及彭氏二人徹底斷了往來。

  也不知謝銘釗使了什麼手段,自打他清醒後,老謝家一行人都乖得像老鼠見了貓,成日躲著謝時錦一家。

  是以,謝時錦今日大婚的日子,謝銘釗跟著老王爺平亂無法歸來,謝家二老也沒有人敢出面。

  反倒請了顧勛和顧勇兩父子張羅,謝遠志和王文彬作為族親震場。

  女賓這邊,就由李氏作為長者張羅待客。

  房間裡,汪氏淚眼汪汪的替謝時錦挽起長發,一縷縷青絲用篦子梳理整齊後,盤於頭頂戴上鳳冠。

  看著銅鏡里那張熟悉又帶著點兒陌生的容顏,汪氏拿篦梳的手微頓,「孩子,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

  「小王爺生的玉樹臨風,屋子裡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通房妾室,將來只要你能用心經營,不愁日子不好過。」

  她聲音哽咽,滿眼的不捨得。

  又仿似透過她的眼,看向靈魂深處的那道殘影。

  謝時錦一身正紅嫁衣,用金絲銀線勾勒出鳳凰於天繡紋,披肩和領口袖子邊緣用大小相同的東珠點綴。

  這身精美的嫁衣,將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襯得更加嬌艷大氣。

  「娘!」謝時錦回頭,輕輕拉起她的手,「不論是我還是她,都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

  「娘,您恨我取代了她嗎?」謝時錦轉身,看向她的眼睛。

  莫名的情緒像一層霧霾,悶悶的,透不過氣。

  汪氏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頭一次不再迴避這件事。

  她沉默許久,替謝時錦整理好嫁衣,抬手輕輕將她摟進懷中。

  汪氏看向銅鏡中女兒的側顏,幽幽道:「每個孩子都是從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又豈會沒有察覺?你雖然外表沒變,但眼神和性子是騙不了人的。」

  「從你清醒後的第一眼,我就已經知道,我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汪氏語氣微頓,手掌輕輕撫過謝時錦的長髮,將她發間的珠釵撫正。

  「可是孩子,不論你是誰,來自哪裡,又和我的女兒有什麼樣的緣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選擇了你,將你送到了我們的身邊,這就夠了!」

  「你問我恨不恨你,倒不如問我們恨不恨自己。是我們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是我們讓她失望,讓她臨走還放心不下這一大家子,生生將你拉來這趟渾水裡,替咱們撐起這個家。」

  汪氏拉著謝時錦的手,語氣里滿是真誠:「錦兒,沒有你,我們活不到這裡。也絕不會有現在這般逍遙自在的好日子。是我們要好好感謝你才是!」

  謝時錦眼眶沒來由地一紅,輕輕環抱起她纖細的腰肢,低低喚了聲:「娘!」

  前世她親情緣淺,老天卻也讓她從汪氏和謝銘釗身上,彌補了缺失的遺憾。

  「好了,都是要出嫁的大姑娘了,可不興哭鼻子。一會兒花了妝容可就不漂亮了。」汪氏替她擦乾眼淚,自己也跟著掉淚珠子。

  謝時錦見了,將頭靠在她肩上:「娘別哭,您若捨不得,女兒不嫁便是。」

  李氏前腳進門,後腳聽見這話,嚇了一跳。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你這丫頭渾說什麼?」

  「哎呦我的祖宗唉!人小王爺八抬大轎就在門外,你還在這裡想不嫁,這不是胡鬧嘛!」

  大夏朝婚嫁禮儀自有定數,平頭百姓聘禮六抬為吉,官宦世家三十二抬,王侯公孫聘禮六十八抬已是豐厚。

  可墨瑾淮一出手,就是一百二十八抬。

  那可是超越皇族,比肩皇后的重禮!

  更不用說,別人家的四畜六果被他以金銀珠寶取代。

  就是田產商鋪的地契,也全都換成了謝時錦的名字,一股腦兒地全都塞進箱籠里當做聘禮抬了過來。

  這般重視,可謂是對這門婚事十足用心!

  這丫頭現在說不嫁,她都不敢想像小王爺聽了,得多氣悶。

  汪氏笑著輕點謝時錦額頭:「你啊!瞧把你嬸子嚇得。」

  「女大當嫁,哪有一輩子待著父母身邊的道理,可別使性子!」

  她說著,從身後取來一隻雕花匣子打開。

  「錦兒,是爹娘對不起你,當初為你備下的嫁妝抄家時都被官府收繳了去。只能拿你自己攢下的家業充當嫁妝,還望你別怨爹娘無能。」

  「娘!」謝時錦雙眼泛紅。

  就見汪氏將一疊疊銀票和地契放入她手裡。

  「這裡有二十萬兩銀票,一部分是你做碘酒和海鮮生意後,交給家裡的。另一部分是你爹追擊外敵的戰利品,你爹說都給你當嫁妝帶走。」

  她說著,又從匣子底下取出一沓蓋有官印的紅契:「還有這些,都是些海貨鋪子的地契,也是娘私下請東升小哥兒幫著張羅的。」

  「這一年,但凡你的海貨生意做到哪裡,娘就請他在當地給買上一間地段好的鋪子,全都記在你名下。如今細數下來,也有三十來間。」

  「孩子,未來的路還長,你弟弟們又太小,不一定能幫到你什麼。但娘想著有了這些身外之物,或許也能讓你往後的日子多順暢幾分。」

  父母之愛,則為其計長短,順時順意,唯願安康百歲。

  她們也只是俗世中的普通人,同樣懷有對兒女的擔憂與顧慮。

  這些日子,謝銘釗為了給女兒備嫁妝,除了拼命清繳敵軍,更是沿途將山匪都剿了個遍。

  匪寇聞風喪膽,所有人都以為是新帝鐵了心要橫掃一切隱患,還朝廷清明海宴。

  誰能想到他此舉,不過是老父親對寶貝女兒的偏疼偏愛罷了!

  弄的新帝知曉此事,還將自己心愛的茶壺連夜送去邊關,幫著他湊嫁妝撐場面。

  也是一樁君臣佳話!

  汪氏想給,謝時錦卻不肯收,忙將匣子又推了回去。

  「不行!這些都是留給家裡的,您都給了我怎麼行?弟弟們以後娶妻生子更需要。」

  「這些本就是你賺來的,再加上你爹已經清醒了,還給你從邊關送了好幾車戰利品。」汪氏又推回她面前。

  「家裡你不用操心,只需開開心心地做個美嬌娘就行。」

  「聽娘的勸,女子生活不易,多備些嫁妝過去,能不讓人看輕了去。」

  「岳母無需擔心,有我在一日,必無人敢看輕了錦兒!」

  門外,墨瑾淮一身大紅喜服,劍眉星目,高挺著鼻樑,腰帶間嵌滿各色寶石。

  頭髮用紫玉冠高高束起,兩邊用金色銀線交織在紅色絲帶上垂落,絲帶下頭各墜一顆紫玉珠。

  端的是矜貴端莊少年郎!

  有他這話,汪氏會心一笑,替女兒整理好衣冠,輕輕為她蓋上蓋頭。

  「錦兒,娘此生唯有三願,一願你與小王爺琴瑟和鳴!二願你將來百子千孫!三願你平順康樂,無憂無患!」

  「娘!」

  一滴清淚從蓋頭裡滴在手背上,汪氏輕拍了拍謝時錦緊握的手,無聲給予她支持。

  門外,原本安排攔門的謝時子弟,都被謝時瑜和謝時霽攔在院外。

  由他們親自守在門口,直到墨瑾淮帶著迎親的人進來。

  二人沒要紅封,也沒有湊趣的刁難,反倒真誠地推開兩扇大門。

  「姐夫,我們知你是王爺,位高權重,但今日你既是來求娶我家阿姐,就只有姐夫這一個身份。」

  「當然。」墨瑾淮並未因他二人年幼,就有所輕視。

  而是親自翻身下馬,上前朝二人規規矩矩行了個平輩禮。

  謝時瑜和謝時霽互看一眼,側身道:「我兄弟二人在此,一不作攔門詩,二不灌下威酒。」

  「護姐夫一路順風順意,惟願姐夫將來與阿姐相處,也能令她一世順遂!」

  一門之隔。

  謝時錦眼角酸澀,心頭被一股子熱意灌滿。

  墨瑾淮認真聽完,再度鄭重朝二人一禮,當著眾多賓客的面給出承諾:「瑾淮在此立誓。」

  「此生與謝家時錦,一生一世一雙人!無妾無庶無離心,唯她一人,足矣!」

  「啪啪啪啪.......」

  鞭炮聲四起,絲竹喜樂繞樑而起。

  花轎前,金獅送喜,歌舞昇平。

  「吉時已到!」

  「請新嫁娘入轎!」

  官媒唱吉,鮮花鋪道,金銀銅錢拋灑而出,吉祥話聲聲不落。

  「姐夫,請!」

  謝時瑜和謝時霽後退一步,讓出閨房大門。

  謝時錦一身長拖尾的嫁衣,站在正中間,頭上的珠釵垂在蓋頭外,點點生輝。

  「錦兒,我來娶你!」

  墨瑾淮從汪氏手中接過謝時錦,一個彎腰將人親自抱上花轎。

  謝時錦頂著蓋頭看不清他的臉,只感受到一雙火熱的眸子落在蓋頭上,呼吸灼熱。

  她臉頰泛起一抹嬌紅,攀在他脖子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別緊張,一切交給我就好!」鞭炮聲下,墨瑾淮低沉的嗓音傳來。

  謝時錦狂跳的心,瞬間安寧。

  花轎輕起,一對新人同路而行,同赴餘生!

  ——故事的結局,只停留在某一個措不及防的瞬間,有悵然也有遺憾!——

  ——而屬於謝時錦和墨瑾淮獨有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書完結)

  (致敬,我親愛的讀者們,下本書相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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