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給兒媳婦撐腰
王月英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陳晚星掙都掙不動。
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你該拿的！這幾年，你跟著三兒受了多少苦，娘心裡有數，這些錢，你拿著，以後家裡的錢你管，想買啥買啥，不用問他！」
她又轉頭瞪秦浩，眼神兇巴巴的：「浩子，你同不同意？」
秦浩立刻點頭如搗蒜，賠著笑臉：「同意同意！完全同意！以後我賺錢養家，錢都交給晚星管！而且我保證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也斷絕來往，不跟他們瞎混了！」
王月英滿意地「哼」了一聲，又往陳晚星手裡按了按：「拿著！」
陳晚星看著手裡那沓錢，又看了看秦浩——他正沖她笑，一臉討好。
再看了看老太太一臉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眼眶一熱，鼻尖泛酸，嘴唇抿了抿，終於點了點頭。
「……謝謝娘。」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頭低低的，一副任憑婆婆做主的小媳婦模樣，和昨天面對秦浩時那種豎起渾身刺的樣子完全是兩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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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在旁邊看得又酸又羨。
他什麼時候才能讓陳晚星在他面前也露出這副模樣啊？
算了，不拿剪刀對著他就謝天謝地了。
都是前身造的孽。
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現在好歹有個好苗頭了。
秦浩偷偷看了老娘一眼。
老太太看似從頭到尾在罵他、損他、當著媳婦的面揭他的短，可句句都在替他向陳晚星說情。
給媳婦撐腰，給足安全感！
不得不說，還得是老娘，是有兩把刷子的。
秦浩心中默默給老娘豎了個大拇指。
王月英抱著糖糖，另一隻手拉起陳晚星的手，往老宅方向走：「走，去娘那邊吃飯！今天晌午娘燉魚，你爹昨晚上就念叨著想吃魚了。」
她又回頭踢了秦浩一腳：「你！趕緊把東西搬回去，然後滾過來吃飯！麻利點！」
秦浩被踢了個正著，齜牙咧嘴地揉著大腿，嘴上卻笑著：「知道了知道了！」
秦守義從頭到尾沒摻和，沉默地走過來，從秦浩手裡接過兩個袋子，又挑起了扁擔。
不過走到秦浩身邊時低低說了一句：「好好改，以後和晚星好好過日子。」
然後就悶頭走了。
秦浩看著老爹的背影，把麻袋往背上一甩，提著剩下的東西，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爹娘對他是真沒話說。
以後也要拉著老兩口也過上好日子。
前面，糖糖趴在王月英肩膀上，沖他揮著小手：「爹爹快走！奶奶說吃魚魚！」
陳晚星走在王月英另一邊，手還被婆婆攥著，另一隻手下意識攥著懷裡那沓錢。
她的心情比剛剛放鬆了許多，腳步也穩了。
婆婆一如既往的給她撐腰，公公也沒有偏袒，最關鍵的是，秦浩真變了。
以前但凡婆婆說他一句不是，都會炸毛，然後直接開溜，氣的婆婆滿村子追。
或許，她真的能再給他一個機會。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咸腥和暖意。
秦浩看著前面一家人嘴角漸漸咧開，心裡湧現出一種踏實感。
這才是一家人。
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娘，我來抱糖糖吧，您歇會兒.....」
「滾！老娘抱孫女，你插什麼手！搬你的東西去！」
「娘，我這不是怕您累著....」
「你少氣我兩回我就累不著！快滾！」
「好嘞。」
秦浩麻溜地滾回老爹旁邊，從扁擔另一頭拎起一個桶，分擔了些重量。
秦守義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扁擔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秦浩嘿嘿一笑。
一家人踩著晨光，往老宅走去。
......
秦浩把大包小包的物資送回自己家，又順手把屋裡屋外簡單收拾了一遍。
他打算再出去採購一趟！
給爹娘那裡也買一些。
昨天剛賺了第一桶金，今天又是兩百多塊進帳，手裡底氣徹底足了。
這些年爹娘為了扶持他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貼補他破敗的小家，幾乎掏空了自己。
老兩口省吃儉用，一年到頭捨不得買一斤細糧、一口零嘴，日子過得緊巴巴。
而且他還有個老來得女的小妹秦小燕，今年剛六歲，正是長身體、嘴最饞的年紀。
前身混不吝，在外揮霍瞎造，從來沒想過給家裡給父母。
如今他占了這具身子，接過所有因果，自然要好好彌補。
秦浩揣著兜里的錢，轉身直奔村口供銷社。
八七年的供銷社，是全村最熱鬧的地方。
木質櫃檯擦得發亮，玻璃罐子裡裝著糖果、蜜棗、餅乾，貨架上整齊擺著米麵糧油、布匹雜貨，是村里人眼裡最實在的好去處。
秦浩毫不手軟，直接稱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又拎了兩罐食用油，除此之外，各式各樣的零嘴裝了滿滿一大包。
蜜棗、水果糖、桃酥、硬餅乾，全是小孩子愛吃的東西，專門留給小妹秦小燕解饞。
而就在他結帳打包的時候，一道尖酸刻薄的女聲驟然在身後響起。
「喲，這不是咱們望海村的敗家子秦浩嗎？」
劉桂香提著半袋子粗鹽，扭著身子從裡屋走出來，三角眼死死盯著秦浩桌上的米麵和一大堆零嘴，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她今早灘涂吃了大虧，被王月英懟得顏面盡失，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惡氣。
此刻撞見秦浩大手大腳花錢，瞬間找到了發泄的口子。
「這才賺了兩天錢，尾巴就翹上天了？」
劉桂香雙手叉腰，嗓門扯得老大，刻意吸引店裡所有人的目光，「以前窮得揭不開鍋，全家喝西北風，現在趕海賺兩個血汗錢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大把的米麵往家搬，還買這麼多沒用的零嘴！我說秦浩，你會不會過日子？你媳婦晚星多賢惠懂事，勤儉持家，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不會顧家的貨色？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供銷社裡本來就有幾個村民在買東西，聽到這話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悄悄轉頭圍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劉桂香是純粹嫉妒秦浩這兩天運氣好，趕海賺了大錢。
而且又買了這麼多好東西！且比她買的多！
可沒人敢出聲勸阻，一邊是潑辣護短、仗著丈夫是村長橫行村裡的村長夫人，一邊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秦浩。
得罪誰都沒好果子吃，眾人只能低頭沉默，悄悄聽著熱鬧。
劉桂香見沒人反駁，愈發得意，喋喋不休地繼續嘲諷：「掙點辛苦錢就飄了，也不想想自己還欠著一屁股債！」
「兩百多塊的高利貸，明天就是最後期限！我看你今天大手大腳亂花錢，明天拿什麼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