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立規矩，不燒心
陳晚星深以為意的點點頭。
而就在秦家人前腳剛出村口，後腳二柱子就從牆根底下閃出來，撒丫子就往村外跑，騎上那輛破二八大槓，玩命似的往下窪村方向蹬。
下窪村，劉老三家。
二柱子蹬著自行車一路從村口衝進來，車還沒停穩人就跳下來，踉蹌了兩步，推開門進屋抄起桌上的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半瓢涼水，抹了把嘴才喘勻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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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三正靠在炕上養傷，兩隻手還纏著紗布，見他這副模樣，三角眼一眯：
「出啥事了這麼急？秦浩借船出海了？」
二柱子把水瓢往桌上一擱：「比這還大！秦浩不是借船，是買船！全新的十三米鐵皮船，花了整整一萬！」
劉老三「騰」的一下坐直了，扯著傷胳膊疼得「嘶」了一聲也顧不上了：
「多少？一萬？那個狗東西哪來這麼多錢？」
他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他這些天一直讓人盯著秦浩，那小子賣對蝦統共也就賺了三四千，加上之前那點底子，撐死五六千。
哪來的整一萬？
果然，二柱子接著往下說：「我親耳聽到的，他娘在村里顯擺，說只交了個定金，還欠著好幾千尾款呢！而且今天他們全家去媽祖廟請香火了，後天船就到碼頭！」
劉老三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陰惻惻的笑：
「欠款買的啊……嘿嘿，秦老三這傢伙竟然打腫臉充胖子。」
他太清楚漁船買賣的規矩了。
定金交了，尾款一個月內結不清，人家廠里直接把船收回去，定金還不退。
秦浩總共就那點家底，一口氣掏出去買船，欠一屁股債，中間只要出點岔子，那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往炕上一靠，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二柱子，你通知猴子，讓他去縣裡找趙老大，就說秦浩幾天就賺了上萬塊，買了規格最頂配的十三米鐵皮船，後天就到。」
二柱子撓了撓後腦勺：「就這些？不用讓趙老大直接去弄他？」
劉老三嗤笑一聲：「你懂個屁，趙衛軍是什麼人？縣裡海上的活閻王，手裡多少條人命了。你只要告訴他秦浩是只大肥羊，他自己就知道怎麼下刀。」
他心裡盤算得很明白。
秦浩欠著船廠幾千塊尾款，趙衛軍只要在海上去截，秦浩就算不死，也絕對還不上錢，等打回解放前，他再慢慢收拾這條落水狗。
「對了，」
二柱子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劉老三叫住。
劉老三眯著眼，「你再去通知麻杆一聲，讓他去租條船，不用太大，十米的就夠用，張強他們家那條機帆船就不錯，他們兩口子這些天跟秦浩結了仇，租他們家的，秦浩那邊絕對不會知道。」
二柱子一愣：「租船幹啥？老大，咱們也出海捕魚？」
「啪！」
劉老三抬手就是一巴掌，剛巧抽在他傷處，疼得自己齜牙咧嘴直抽涼氣，「你是豬腦子？當然是跟著秦浩！他船大，魚多，咱們遠遠綴著，找他的財路，真要趕上趙衛軍動手，咱們就在後頭撿現成的，跟著喝口湯不行？」
二柱子恍然大悟，咧嘴笑了：「還是三哥高明！」
「滾蛋。」
......
傍晚，秦家院子裡熱鬧非凡。
王月英把請回來的媽祖像用紅布包著，鄭重其事地放在堂屋條案正中間，前面擺了香爐果品。
這本來秦浩是要放自己家的，但老娘說了，她不放心，等後天直接上船，這一天放她這裡。
秦浩哭笑不得，但也由著老娘安排。
一家人圍在一張大圓桌上吃飯。
老娘廚藝好，燉了雞，燒了魚，還炒了幾個熱菜。
酒過三巡，秦守義把手裡的酒碗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東西，鄭重地擱在桌上，推到秦浩面前。
「打開看看。」
秦浩拆開油布，裡面是一本泛黃的線裝筆記，封皮上毛筆字寫著《趕海札記》，邊角都磨圓了。
「這是你爺爺當年留下來的。」
秦守義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回憶，「他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這片海哪塊有暗礁、哪塊流急、哪塊季節出什麼魚，全在這本子裡，我一直沒動過，今天正式給你。」
他看著秦浩，眼神很沉：「三兒，上船可以，規矩我得先跟你說清楚。」
「第一，安全是頭一條，命比啥魚都金貴。」
「第二，不能貪，見好就收，別看著哪片海域魚多就死命往深處闖。」
「第三，絕命海域，說啥都不能去，你爺爺當年就是仗著自己經驗足，非要往絕命海域闖，進去就再也沒出來。」
「我這次跟著你們上船，一是搭把手，二就是盯著你，聽見沒有？」
秦浩收起臉上的笑，雙手把那本筆記接過來，鄭重其事地點頭：
「爹，您放心，規矩我都記下了，安全第一，絕不亂來。」
他心裡也清楚，這一上船，老爹、二哥、他自己，老秦家三個男人的命就綁在一條船上了。
真要是出事，那就是塌天的禍。
他有系統傍身，海域風險基本能提前預判，只要不作死。基本上不會出事。
這也是他敢讓二哥和老父親一起出海的原因。
規矩說完，接下來就是錢怎麼分。
秦守義臉色緩下來，又抿了口酒：「老三，接著說分成的事，你和你二哥怎麼算我不管，我上船是幫忙，不要錢，管飯就成。」
秦浩連忙搖頭：「那不行，親兄弟明算帳，兒子老子也一樣。二哥出人出力，拿一成分成，你也一樣，不能白干。」
「我稀罕你那點錢？我跟你娘有口吃的就行，看見你們兄弟倆把日子過起來，比給我金山銀山都強。」秦守義直接瞪眼。
秦浩不讓步：「爹，話不是這麼說的，你跟我二哥風裡來浪里去的，憑啥白干？這樣，一個月我給你五百，和二哥之前的條件一樣。」
「五百太多，五十。」
「四百。」
「一百。」
「不行，那三百！」
「兩百，再多老子不跟你幹了。」
父子倆大眼瞪小眼，王月英在旁邊憋不住「噗」一聲笑了，拿筷子敲了敲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