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就是上門女婿家的弟弟？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在他那身中山裝和手裡提的菸酒上掃了兩圈，才慢悠悠開口：「秦川？就是方家那個上門女婿？」
「咳咳.....」
秦浩沒想到這老太太一出口就殺傷力這麼大。
不得不說，這『上門女婿』四個字真的挺膈應人，沒發生在自己身上以前沒感覺。
現在他有點理解老爹為啥和大哥能八年不聯繫。
他要有這樣的兒子，天天在外面被人這麼戳著脊梁骨，估計都得直接斷絕關係。
他乾咳了一聲，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他是我大哥，我過來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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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哦」了一聲，但聲調拉得老長，旁邊幾個人就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老頭拿腔拿調地說：「哦，原來是這樣啊，平時不怎麼見外人來，之前聽說秦川是農村的麼，沒想到他弟弟穿這麼好！」
秦浩面上沒動，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這幫退休老頭老太太說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農村人。
他正想著，旁邊一個門口晃出個人來。
二十四五歲，長得白淨周正，身上一件熨帖的褂子，走路帶點娘娘腔，上下掃了秦浩兩眼，鼻子裡先哼出一聲：
」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上門女婿的弟弟啊。」
」怪不得大老遠能騎摩托、穿這麼體面，這不會都是你哥哥在方家接濟出來的吧？怎麼，這是又沒錢了？」
他拖長了聲音，一臉嫌棄，」真替方媛姐不值，攤上你們這麼一群窮親戚。」
這話一出口，周圍納涼的幾個退休大爺大媽眼神立馬變了。
有人跟著指指點點：」這麼大的小伙子，還好意思回來吸大哥的血。」
」吸血也就罷了，連人住哪都不知道，這小叔子當的。」
」我看他手裡那些禮啊，搞不好也是拿方家的錢買的！」
秦浩的臉當場就沉下來了。
他知道城裡人看不起鄉下，所以才特意換了這身行頭過來，為的就是少點麻煩。
誰知道，就問路提了一嘴大哥的名字，竟被人擠兌成這樣。
尤其是這個帶頭的娘娘腔，一口一個「方媛姐」叫得那個親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秦浩壓著火，先沒發作，可那幾撥人越說越難聽。
他索性也不裝了，往那柳樹底下一站，嗓門一拉：」我說你們幾個老東西，叫喚什麼呢？老子花誰的錢，要你們管？在這叫的這麼歡是給自己叫喪呢？」
一嗓子把周圍老頭老太直接嚇的沒了聲音。
清高又往前走兩步，徑直走到那個白淨年輕人面前，聲音冷下來：
」還有你，人模狗樣的一張臉，嘴裡噴出來的全是糞，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子花方家的錢了？」
那男人被他一懟，臉色脹紅，瓜子往地上一摔：「你、你這人怎麼說話呢！這可是縣城，你一個農村來的.....」
「浩子！」
話沒說完，一道又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浩扭頭一看，巷子那頭，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提著一手菜往這邊走，腳步越走越快。
他穿著件舊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截沾著泥點子的手臂，一看就是剛買菜回來。
是大哥，秦川。
秦川三步並兩步趕過來，菜往地上一放，伸手就給了秦浩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真是你啊！剛才在巷口看著像，我都不敢認！你小子，長高了，也壯實了！」
抱完了，又退後半步，上下打量秦浩這一身，眼睛亮得不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不錯不錯，這派頭，這衣裳，看著跟個幹部似的！看樣子過得還不錯嘛！」
秦浩心中一熱。
大哥到底還是大哥，打斷骨頭連著筋。
他能感覺出來，大哥這是真的高興，不是裝出來的。
他笑了笑，也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還行，今天來縣城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大哥你和大嫂。」
既然大哥都來了，剛才那點破事他也不想再計較了。
可他不計較，旁邊那個男人卻沒打算收手。
他上前一步，衝著秦川就嚷開了：「秦川！你看看你這個弟弟，一口一個『老子』，滿嘴髒話，真是農村來的泥腿子，一點教養沒有！你可是方媛姐的上門女婿，就不能替方家想想？什麼親戚都往家裡招，丟不丟人！」
靠！
秦浩脾氣騰一下就上來了。
剛才看在大哥面子上饒了這傢伙一回，還來勁是吧？
他轉身把袖子一挽，就要上前。
可秦川卻一把將他攔下，自己先一步擋在了他前頭。
秦川盯著那個男人，臉色板得鐵青，聲音不高但很硬：「宋仁，注意你的言辭，你好歹也是讀書人出身，難不成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弟客客氣氣問個路，你上來就冷嘲熱諷，還指望他給你好臉？禮貌的前提是你得先有，就你這些話，配讓他禮貌嗎？」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語氣更沉：「至於方家的事，那是我秦川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沒資格插嘴。」
說完，他轉身拉住秦浩胳膊，聲音緩下來：「浩子，別搭理他，這個宋仁從小跟在你大嫂屁股後頭長大的，仗著這層關係，平時沒少說這些陰陽話，你就當他在放屁。」
秦浩看了看大哥，把袖子放下來，沒再動手。
這裡到底是大哥生活的地方，他不能由著性子來。
再說大哥剛才那幾句雖然還不夠強硬，但明擺著是在護他。
就沖這一點，他也得給大哥面子。
「行，聽大哥的。」
秦浩彎腰把地上的禮物拎起來，跟在秦川身後往巷子深處走。
身後還傳來宋仁罵罵咧咧的聲音，秦川只當沒聽見。
拐了兩個彎，到了巷子最裡頭一家。
院牆比別家高出一截，鐵柵欄門刷著黑漆，門口還種了兩棵石榴樹。
秦浩老遠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個人。
是大嫂方媛。
他記憶里就見過三四回，頭一回是大哥結婚的時候。
後來都是原身上門借錢被趕出來那幾次。
今天倒好，門還沒進，人家就站在門口等著了，臉色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