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要錢，要物資！
林北面上看不出慌亂，心底很冷靜
他本來只想安安穩穩把人參出手，換些錢糧囤貨，根本不想惹這些地頭蛇。
可對方存心黑吃黑，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我本是誠心來做買賣，你非要強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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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買賣？在這片地界，我說的價，才是買賣！」疤哥一揚下巴，「動手！」
話音剛落，離得最近的打手低吼一聲，蒲扇大的手掌直抓林北懷裡的油紙包，另一隻手順勢鎖他肩膀，想先把人摁住。
另一個打手緊隨其後，直奔林北的胳膊，打算把他架起來。
眼看大手就要碰到衣襟，林北指尖輕輕一捻，靈力順著經脈送出。
唰！
四道淡淡的虛影自袖口飄飛而出，四個巴掌大小的紙人，無風而起，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第一個打手只覺得手腕猛地一麻，像是被燒紅的細針狠狠扎了一下。
「嗷」的一聲痛呼，身子一晃，半邊身子都麻得不聽使喚，重重踉蹌著撞在土牆上。
第二個打手還沒反應過來，紙人已經掠到他膝彎。
一股綿密卻霸道的力道撞在膝彎穴位上。
他腿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硬土地上。
疼得他額頭瞬間冒出汗珠，掙扎著想爬起來，雙腿卻發軟用不上力氣。
前後不過一眨眼，兩個能打的打手，全都失去戰鬥力。
狗子站在門邊，臉上的獰笑直接僵住，瞳孔猛地放大，雙腿下意識往後縮，後背唰地冒了一層冷汗。
他跟著疤哥混了這麼多年，打過無數架，見過不要命的狠人，可從來沒見過剪紙小人自己飛出來傷人的怪事。
疤哥臉上的冷笑也凝固了，噌地一下從木椅上站起身，手悄悄摸向腰後藏著的短鐵棍，眼神死死盯著空中懸浮打轉的四個紙人，心臟砰砰狂跳。
「你……你這是什麼邪術？！」疤哥的聲音都微微發顫，強撐著硬氣，「別裝神弄鬼！我這兒人不止這幾個，巷子外面還有我的弟兄，你今天就算放倒他倆，也別想安然出去！」
林北抬眼看向他，心神一動，其中一個紙人驟然提速，直撲疤哥握向鐵棍的那隻手。
疤哥只覺得手腕猛地一震，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那根裹著粗布的短鐵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這小子真邪門！」
刀疤這時候就琢磨起來。
自己這點打手、這點蠻力，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夠看。
真要是逼急了，自己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都是未知數。
他混黑市這麼多年，靠的從來不是一味狠辣，而是會審時度勢，欺軟怕硬。
遇上普通人，他可以黑吃黑；遇上這種身懷異術的高人，硬拼就是找死。
疤哥喉結狠狠滾動兩下，先前的囂張氣焰一掃而空，慢慢放下那點對抗的心思，拱了拱手，語氣一下子軟了大半：「小兄弟，是我有眼無珠，狗眼看人低！我給你賠罪！」
林北沒有收回紙人，平靜看著他：「我不想傷人，我來這裡只為換物資、換錢。我要的是公道交易，不是強取豪奪。」
「明白，明白！」疤哥連連點頭，又踹了一腳癱在地上的狗子，「還愣著幹什麼！給小兄弟賠不是！」
狗子慌慌張張彎腰，頭都不敢抬：「小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
林北目光掃過屋內，緩緩開口：「我這株四兩山參，外加其餘幾株一二兩的參，按行情算，至少值一百二十塊。」
「但我不只要錢，我知道你在這黑市紮根多年，路子廣，手裡囤著不少緊俏貨。」
「這年頭錢不好花，票證、糧食、乾柴、布帛、藥品，都比鈔票實在。」
疤哥一聽這話，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別的都好商量。他連忙應道：「小哥說得對！鈔票放到手裡，風聲一緊就是廢紙。我庫房裡面有白面。」
「甚至還有糖塊、煤油，全都有！只要小哥開口，我庫里的東西，你隨便挑，咱們折算，抵這人參的價錢！」
林北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早就盤算過，現在這個年月，手裡攥再多錢，遇上管控嚴格的時候，想買糧食都買不到。
災荒眼看著越來越近，實打實的物資，才是保命的根基。
「很好。」林北微微頷首，心神一動，空中四個紙人慢悠悠飛回他袖口藏好，「我也不欺負你，咱們按市價折算。一百二十塊的額度，我優先換粗糧、紅薯干、玉米面，再來一部分布票、治外傷的草藥，再要兩罐煤油，剩下的若是還有富餘，換成糖塊。」
疤哥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招呼狗子：「快去庫房，按小哥說的，全部清點裝車！挑最好、乾燥沒發霉的糧食！一點不能摻沙子！」
狗子應聲，跌跌撞撞跑出去。
沒過多久，疤哥手下另外兩個靠譜的夥計，推著一輛平板木車過來。
車上整整齊齊碼著麻袋，一袋袋乾燥的玉米面、紅薯干，還有少量高粱米，捆好的粗白布，用油紙包起來的草藥。
兩個鐵皮煤油罐，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水果糖，還有一疊攢下來的布票、工業票。
疤哥親自拿算盤噼里啪啦核算，折算完之後，還多出來不少份額。
疤哥心裡想著結交這麼一個有本事的人，乾脆做主，額外添了半袋小米，還有一小包鹽。
「小哥，這些全部折算下來，遠超一百二十塊，多出來的，算是我疤哥賠罪的一點心意，交個朋友！」
疤哥態度恭敬，小心翼翼說道。
林北看了一眼滿滿一車物資，心裡滿意。
疤哥這人雖然心黑，但是識時務，能看清利弊。
留著這條渠道，往後進山挖到藥材、山貨，就不用一次次冒險跑黑市了。
「行，這份情我記下。」林北淡淡道，「今天的事，不許對外人提，若是到處散播我的消息，休怪我不客氣。」
「懂！懂！半個字都不亂說！」疤哥連忙拍胸脯保證。
兩個夥計幫忙，趁著巷子深處沒人留意，悄悄把木車推到城外偏僻的岔路口，避開巡邏人員。
林北謝過二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小樹林，運轉靈力，
一麻袋一麻袋的糧食、布匹、草藥合起來得有二百斤。
幸虧有小紙人幫忙，不然他一個人可沒法弄。
做完這些，林北不再停留，沿著鄉間土路往村里趕。
隨後進入了深山，林北操控著小紙人一批批往子午谷運糧食。
半小時後。
林北看著滿滿一地窖的糧食，心裡踏實不少。
這些糧食省著吃，足夠他支撐很久，到災荒最難熬的時候，還能悄悄拿出來接濟蘇清禾，還有沈淑韻。
正收拾著，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林北？你在家嗎？」
是沈淑韻的聲音。
林北停下手裡的活，走過去開門。
沈淑韻挎著竹籃站在門口，眉眼溫柔，只是看向林北的時候，臉頰還是微微帶著一點不自然。
顯然還記著昨天晚上那樁事。她把籃子遞過來，裡面是幾個蒸好的菜糰子。
「我猜你今天進城跑了一天，肯定沒好好吃飯，蒸了幾個菜糰子給你送過來。」
沈淑韻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院子，隱約嗅到一絲糧食的氣息，心裡微微一驚。
鄉下誰家都缺糧，平日裡大家都是勒緊肚子過日子，玉米面都稀罕。
可方才那一瞬間飄出來的味道，分明是上好的玉米面。
沈淑韻壓下詫異，沒有多問，只是輕聲叮囑：「外面世道亂，進城萬事小心，別惹麻煩。」
林北接過菜糰子，點頭應下。
送走沈淑韻，他剛轉過身，又聽見遠處路口有人喊他。
抬頭一看，是蘇清禾，小跑著往這邊來，臉上帶著一點緊張又期待的神色。
「林北哥！我大姨父已經到大隊部了！我跟他說了，想請你過去一趟，幫我演一齣戲，就跟之前說好的那樣，讓他以為我在這裡日子過得安穩。」
林北看著蘇清禾期盼的眼神，又低頭看了一眼地窖方向，心底打定主意，應了一聲：「好，我跟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