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鼠災！
送走蘇清禾，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傍晚的山村本來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可今晚不知道怎麼回事，村里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
林北沿著小路往自家院子走，路上腳下時不時能踩到小小的硬物，低頭借著餘光一看，竟是零星的干泥團、碎秸稈。
起初他沒當回事。
可走著走著，耳邊忽然聽見細碎、密密麻麻的窸窣聲。
聲音很輕，藏在草叢、田埂、土溝里，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換做普通村民，勞累一天腦子遲鈍，根本不會留意這種細微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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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北修道之後，五感遠超常人，聽力敏銳得嚇人。
他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現在入秋，夜裡微涼，田裡莊稼大半已經收割乾淨，地里空蕩蕩的，按理說蟲鼠都該少了，怎麼會有這麼密集的跑動聲？
林北腳步放輕，目光掃向旁邊的自留地。
借著最後的暮色，他一眼就看見——
田埂草叢裡，一隻只灰黑色的野老鼠成群結隊，密密麻麻竄動，順著田溝一路往村里鑽。
個頭比普通家鼠大一圈，身子肥壯，跑動極快，根本不怕人。
林北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幾隻、十幾隻。
是成片成片。
密密麻麻，源源不斷。
一眼望過去，田溝里、草堆里、土縫裡，到處都是老鼠跑動的影子。
這一刻，林北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鼠災！
他瞬間反應過來。
前世記憶、加上對這幾年災荒的認知，他清清楚楚記得——這一年秋後，周邊幾縣爆發特大鼠災。
田鼠泛濫，啃糧、啃苗、啃草根，甚至入戶啃吃食、啃衣物，嚴重的村子直接被啃掉半年存糧。
災荒本就越來越近，如今再來一場鼠災，普通農戶根本扛不住。
家家戶戶本就存糧不多，大多靠著粗糧野菜度日，一旦老鼠進村肆虐，來年開春，必定餓殍遍地。
林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速回到自家小院，關好院門，第一時間檢查牆角、門縫、柴火堆。
還好。
他院子乾淨整潔，地面夯實嚴實，牆角無洞，柴火碼放整齊，暫時還沒有老鼠鑽進來的痕跡。
再想到自己地窖里滿滿一窖的糧食、玉米面、紅薯干、布匹物資。
若是被老鼠鑽進去啃壞、污染，那真是血本無歸！
林北不敢大意。
他立刻轉身，從屋裡拿出幾塊厚重石板，把地窖口壓死，又找黃泥混水，把地窖四周縫隙全部封死。
做完這些，他依舊不放心。
鼠災一旦爆發，泛濫成災，無孔不入。
尋常堵洞根本擋不住。
林北目光一凝，抬手掐訣。
四道小小的紙人虛影悄然落地，分別落在院子四角、地窖周邊、屋門兩側。
他低聲默念口訣，給紙人下了死令：守院、驅鼠、發現鼠群立刻警示。
紙人落地無聲，隱在暗處，一動不動，形成一圈看不見的守護屏障。
搞定自家院子，林北抬頭望向村里。
夜色下，村里家家戶戶漸漸亮起煤油燈的微光，可那密密麻麻的鼠竄聲，越來越近。
沒過多久，村里開始響起動靜。
「啪！什麼東西！」
「哎喲！屋裡進耗子了！好多！」
「我的紅薯干！剛曬的紅薯干全被咬爛了！」
一聲聲驚慌的喊叫，從村東頭率先炸響。
緊接著，村南、村西、村北，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拍打聲、怒罵聲，瞬間鋪滿整個村子。
原本安靜的夜，徹底亂了。
家家戶戶都慌了。
往年村里也有老鼠，但都是零星幾隻，隨便抓抓、堵堵洞就完事。
可今晚不一樣！
是成群結隊的野鼠直接衝進村子！
鑽進糧倉、柴房、灶台、床底、糧缸縫裡。
不少人家白天曬在院裡的紅薯干、玉米串、雜糧，短短一會兒就被啃得七零八落。
有的農戶糧缸蓋得不嚴實，老鼠直接鑽進去，一缸粗糧全部糟蹋，混著鼠屎鼠毛，徹底沒法吃。
更嚇人的是，田地里殘留的草根、菜根、秸稈，一夜之間被啃得乾乾淨淨，土地光禿禿一片。
村里徹底炸開鍋。
大人們拿著鋤頭、掃帚、木棍滿院追打老鼠，小孩嚇得哇哇大哭，婦女們急得直掉眼淚。
「完了！這是鬧鼠災了啊！」
「這麼多老鼠，從來沒見過！」
「本來糧食就不夠吃，這下全毀了！明年怎麼活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大隊書記的喊聲，拿著鐵皮喇叭，聲音沙啞，傳遍全村。
「全村注意！突發鼠災！各家立刻封堵門窗、糧缸！收好所有存糧！各家趕緊自查！明天一早全村統一滅鼠！所有人今晚守好自家糧食！」
廣播一遍遍喊，可根本壓不住村裡的慌亂。
夜色更深，村里依舊亂鬨鬨的。
林北站在院門口，看著遠處燈火搖晃、人聲嘈雜的村子，眼神沉靜。
他心裡清楚。
這只是剛開始。
真正可怕的鼠災，才剛剛落地。
接下來幾天，鼠群只會越來越多，擴散越來越廣，啃食一切能啃的東西。
旱災、荒年、鼠災，三重災難疊加。
這個年代的普通人，太難熬了。
而他，有術法護身，有紙人守院，有滿窖存糧。
別人慌亂求生，他早已提前布局。
但林北並沒有半點僥倖鬆懈。
鼠災泛濫，不止毀糧，更容易滋生疫病、污染水源，後續麻煩只會更多。
他必須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正思索間，不遠處一道溫柔身影快步走來，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燈光搖晃，神色擔憂。
是沈淑韻。
她看到村里大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林北，急匆匆過來查看。
「林北，你沒事吧？你家糧食……有沒有被老鼠糟蹋？」
林北看見沈淑韻提著煤油燈走過來，燈焰在晚風裡晃悠悠的，映得她臉上滿是焦灼。
「我沒事，院裡提前封好了，糧食沒出事。」林北往旁邊讓了半步，讓她進院子，順手把院門掩上，留了一道縫隙，方便聽外面的動靜。
沈淑韻鬆了口氣，可眉頭還是擰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後怕：「剛才我家裡亂成一團，一堆老鼠往柴房鑽，我拿掃帚打，越打越多，嚇得我手都抖了。我那點紅薯干，大半都被咬爛了，這往後日子可怎麼熬。」
煤油燈放在院裡的石台上，小小的光暈鋪開。
外面村裡的叫喊聲、拍打聲、哭喊聲還在一陣一陣傳過來，還有老鼠跑動那種密密麻麻的窸窣聲，即便隔著院牆，依舊聽得清楚。
林北看向她，語氣穩：「別慌，你家剩下的糧食，今晚一定要裝到嚴實的瓦缸里，縫隙用黃泥封死，夜裡儘量別單獨待在偏屋。這不是普通的耗子，是鼠災，才剛剛開始。」
沈淑韻臉色一白：「鼠災？我只聽老一輩人說過，好幾年前鬧過一次，地里莊稼全被啃光，好多人家餓肚子。」
「嗯。」林北點頭，「這批野鼠成群過來，不怕人，繁殖快，不光啃糧食，還容易帶髒東西，井水、吃食都要當心。」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蘇清禾也跑來了。她跑得急，鬢髮散亂，胸口微微起伏，一雙眼睛滿是慌張。
「林北哥！」蘇清禾推開門，看見沈淑韻也在，愣了一下，隨即顧不上別的，急忙開口，「我那邊屋裡也鑽進來好幾隻老鼠，我把糧袋抱到床上守著，可我怕守不住，老鼠到處打洞，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