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九大吉,宜嫁娶
晚上,牧老爺子又拉著幾人一起吃飯,自己下廚做了菜。
沈懷一想便知,自己和雲鳳仙婚期將至,只怕皇帝老兒的出兵詔書也不遠了,牧雲之多半出於這個考慮才想和他們幾人多吃幾頓飯,一旦皇帝老兒要他率兵出征,下次再一起吃飯也不知得是啥時候。
晚飯之後走出用膳堂,小七忽然迎面跑來帶來個令沈懷出乎意料的消息:「少爺,那林高樓剛才來說,詩文部的那些官員們還在城主府里跪著,您看?」
沈懷聽了氣不打一處來,這是什麼意思?
「讓他們跪,看看能跪到什麼時候。」
他就不信了,這些人還能一直跪著不起來不成,難道還要他親自去請他們起來,答應他們那厚顏無恥的要求,把他們本就高得離譜的經費再增加十萬兩?
次日去到城主府,卻發現這些人竟然還真就在他辦公堂的大門外跪著,跪了整整一個晚上。
「你們這是何意?」
沈懷眯了眯眼,看樣子詩文部這些人是鐵了心要和他較勁。
跪在最前面那詩文部部長趙貞祥說道:「請城主收回削減詩文部經費的成命,將詩文部的經費從二十萬兩增加到三十萬兩。」
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說法。
沈懷冷冷看了他一眼:「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們所有人的主意?」
趙貞祥垂首不答,卻聽他身後眾人齊聲道:「請城主收回削減詩文部經費的成命,將詩文部的經費從二十萬兩增加到三十萬兩。」
沈懷見狀,沉默半晌,旋即冷哼一聲走了進去。
雲鳳仙看向沈懷:「如此下去,只怕不是辦法。」
話剛說完,忽聞外面一陣喧譁,很快林高樓跑了進來:「啟稟城主,有兩個人暈了過去……他們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鬧出人命。」
沈懷沉吟半晌,口氣一寒:「半個時辰不走,撤職,一個時辰不走,以妨礙公務罪押入大牢。」
這群人跟他玩這套他也是沒有想到,但想讓這種方法逼他屈服,那可休想。
林高樓走出去將他的旨意向詩文部眾人傳達,那趙貞祥高聲說道:「屬下趙貞祥請求除去官職,告老還鄉!」
說完,趙貞祥不等沈懷表態,便兀自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一臉淡然就此離去。
餘下詩文部之人,見首領辭官,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隨著時間流逝,距離半個時辰越來越近,這才不得不陸陸續續起身離去,有兩個骨頭硬的依舊跪地不起,直接被撤職驅逐。
辦公堂內,沈懷倒是沒有想到,那趙貞祥竟會主動辭官,看起來趙貞祥不應該是如此容易屈服的人才對,否則也不會率領眾人在此跪一天一夜。
一時間,沈懷心中有些看之不透。
難道趙貞祥跪久了,終於服軟了?但明明剛才他還堅持著昨晚的說法。
又或者說,見要被撤職,便想用這種方式保留自己最後的尊嚴?
這可能性倒還大點……
詩文部的人總算離去,沈懷卻也總算是見識到了,這些文人比趙志春之流還要難對付得多。
不過現在,他終究還是贏了,當即便下命令,自本月起,詩文部全城上下經費由二十萬縮減為十萬。
一群詩文部的官員,部長趙貞祥辭官,群龍無首,又見沈懷態度強硬,直接撤職了幾人,因此即便心中不滿,也只有忍氣吞聲不敢造次,畢竟,少花點錢總沒身上這官服要緊。
而輔事閣和詩文部雙雙遭到打擊之後,整個城主府都是人心惶恐,紛紛收拾心情開始認真處理公務,唯恐表現不佳被這新上任的少年城主無情剝職,就連城主府外的下級各縣衙門各部都是聞聽上層動靜,唯恐遭受波及,行事小心翼翼。
雖然,有不少人暗地議論或者腹誹,說這少年城主簡直就是個惡魔,以前是縱橫青樓橫行霸道,看上誰誰就得陪他睡覺,哪怕對方是只賣藝不賣身也難逃魔爪,現在倒好,當上城主也是不改如此作風,才不到幾天就拿一眾官員開了刀,說一不二,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簡直就是大宴國官場冉冉升起的災星。
當然,這些話要麼不敢說出口,要麼就是私底下小聲吐槽兩句,不敢讓那惡魔般的少年城主知曉。
只不過,就算沈懷聽見這些言語,多半也只會置之一笑罷了。
他沈懷本就不怎麼在乎自己的名聲,他的名聲早就在他浪跡青樓揮霍無度的時候給敗光了,在他看來,這些非議無非是一個字,酸。
……
初九大吉,宜嫁娶。
臨近初九,沈懷暫時沒有去城主府,在牧雲之的吩咐下,留在家中準備完成婚禮。
自大宴國各地送來的新婚賀禮已經陸續到達了牧王府,他也是要陪著牧雲之在家謝禮,當然,雲鳳仙也不例外,畢竟也有許多賀禮是衝著她送來的,比如皇宮中她的那些姐妹,碧雲仙宗的同門,她在江湖上的一些朋友,惠妃國師之類,以及新黨中的一些人物。
沈懷意外發現,青屏公主雲瓶兒也是為雲鳳仙送來了一份大禮,還有一封信,這才知道,雲鳳仙和那雲瓶兒竟然自小就是好姐妹,甚至小時候相當長一段時間有「竄房」的習慣,就是到對方家中一起睡覺。小孩子麼,晚上自己睡不下找個閨蜜邊睡邊聊天的那種,除此之外,還有一位遠嫁大乾國的公主,三人關係最好,只是那位公主卻無賀禮送來,對此雲鳳仙也不見怪,畢竟對方遠嫁他國,便不再是大宴國人,這兩年和她基本也已斷了聯繫。
沈懷旁敲側擊打聽出這麼一點情報,至於雲瓶兒送來的信是什麼內容,雲鳳仙卻不願意跟他說,他也不便多問。
畢竟,當初他第一眼相中的便是雲瓶兒,若是問得太仔細,難免會讓雲鳳仙多心,甚至引起她的懷疑。
想起前些日子,在京城東郊古遺蹟遊園會的時候,自己與那雲瓶兒無意中邂逅,彼此一見傾心,在草地里相擁熱吻,互相纏綿,瞧了瞧身旁這美麗清冷的女子,沈懷心中還是難免有點心虛。
雲瓶兒和他分別前,送了他一塊玉佩,還許下三年之約,三年之後他若還喜歡她,那麼縱然千夫所指,受盡天下人責罵,她雲瓶兒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玉佩沈懷自然是小心翼翼收好,只是三年之後,他若真的再次見到雲瓶兒,還會不會有當時那種難以抵擋的心動的感覺?
這一點,沈懷自己也不知道,又有誰知道……
沈懷只記得那天分別的傍晚,天邊那透明琥珀般美麗的晚霞,以及那身材絕世容顏不俗的美麗少女消失在晚霞盡頭的身影,就像是一幅美麗的圖畫,悄悄印在了他的心頭,一想起來心還是會悄然跳動。
他和她本該是彼此傾慕彼此欣賞的真愛眷侶,只可惜造化弄人。
如果將雲鳳仙換作雲瓶兒,想必當時必然不會說出「我寧願被狗騎也絕不會和你」這種話,她會說什麼呢,老娘這下一箭雙鵰人財雙收了?
似乎,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