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報警
她想的是，葉陽現在只有兩首歌，晚上開播翻來覆去唱那兩首，對老觀眾來說會少很多新鮮感。
葉陽當然知道她的想法，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半，距離開播還有一個多小時。
想到她今天陪自己跑了一天，拿出手機給樓下一家小炒店打了個電話，點了一些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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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電腦桌前，把《戀曲1980》寫了下來：「放心吧，哥永遠不會缺歌唱！」
說完，他就打開電腦，上傳了版權註冊信息。
昨晚註冊版權的時候，他就想好了，只要是系統兌換的歌曲，提取以後都先註冊版權，然後再唱。
這世界的版權保護嚴，先註冊再公開，能省掉以後一堆扯皮的麻煩。
提交完信息，選了加急審核，付款一百。
沐海棠盯著他寫的詞譜念了兩句：
「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老葉，這是什麼歌，怎麼看著怪怪的？」
「哪裡怪？」
「別人寫情歌，都是海枯石爛、至死不渝，你這倒好，上來就問永遠是什麼，這不是拆台嗎？」
葉陽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誰規定情歌非得唱得死去活來？」
「那你這歌想表達什麼？」
「表達一個年輕人，談過幾段戀愛之後，回頭看看，發現愛情這東西沒那麼玄乎，但也犯不著恨誰。」
沐海棠又低頭看了一遍詞，念到「你不屬於我，我也不擁有你」那句，抬眼看他：
「這句倒是挺通透的，可你不覺得太冷靜了嗎？不像你這個年紀該寫出來的東西。」
「那你覺得我這個年紀，該寫什麼？」
「至少得有點少年人的衝動吧，哪有二十出頭就看得這麼開的。」
葉陽沒接話，心裡卻清楚，這首歌在地球上，就是羅老師二十多歲寫的。
那個年代的人聽哭了，這個年代的人聽，一樣能聽進去。
因為歌里寫的不是年紀，是心態。
沐海棠見他不說話，又念了一遍副歌，咂了咂嘴：「行吧，雖然怪，但挺好聽的，你晚上唱這首？」
「嗯，總不能翻來覆去就那兩首，老觀眾聽膩了，新觀眾也沒新鮮感。」
「這倒也是。」
沐海棠把譜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打量他：「老葉，我發現你破產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
「哪裡變了？」
「以前你寫歌，總想著怎麼討好市場，怎麼迎合潮流，現在你寫歌，好像只管自己寫得爽。」
葉陽沒接這茬，把譜子從她手裡抽回來，放到桌上：
「行了，飯快到了，吃完我就開播。」
「你晚上真要唱這首？」
「唱。」
「那你得先給我唱一遍，我聽聽什麼味兒。」
「你先吃飯，吃完再說。」
外賣來得快，二十分鐘不到，小炒店老闆親自拎著袋子上了樓。
兩葷兩素一湯，米飯管夠。
兩人坐在茶几前，沐海棠吃得比他還多，一邊吃一邊吐槽他這齣租屋太寒酸：
「你這茶几連個桌布都沒有，吃飯跟野餐似的。」
「嫌寒酸你別吃。」
「我這不是陪你嘛，不識好歹。」
閒扯了兩句，沐海棠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眼中閃過一抹擔憂道：
「老葉，今晚直播肯定有論壇上的小黑子來沖直播間。」
「要不要，我給我爹打個電話，屏蔽一些關鍵詞？」
「不用。」
葉陽搖了搖頭，看著這個處處為他著想，也不嫌棄他寒酸的異『性』兄弟，語氣真誠：
「面對質疑，最好回應就是用事實說話，不是去屏蔽別人的質疑。」
「而且這麼做，對星光平台來說也有風險。」
他知道沐崇屹，是想把星光打造成中年人聚集地。
如果屏蔽關鍵詞，對自己來說肯定是好事，但對星光來說就是運營風險。
別人會覺得這個平台不開明，言論不自由。
沐海棠想了想，沒再堅持，低頭扒了口飯。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您工行尾號6688的帳戶，收到轉帳收入：¥350,000.00餘額：350,033.80。交易類型：轉帳。】
看到原生銀行卡所剩餘額，葉陽差點被西紅柿炒蛋給噎住。
三十多萬到帳，簽字費加授權費一分不少。
可原主這卡里，之前就剩三十三塊八？
心裡止不住的感慨：兄弟，你這也過得太慘了，三十多塊錢的餘額……
難怪破產當天連口水都沒喝上。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沒讓沐海棠看見。
「誰給你發消息了？」
「銀行到帳，你爸那邊打錢了。」
「這麼快？」
沐海棠挑眉：「看來我爸是真看好你，以前他給別的合作方打款，財務拖半個月是常事。」
「那得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錢是我爸給的，又不是我給的。」
「謝你有個好爹。」
「滾。」
吃完飯，沐海棠幫他把茶几上的餐盒收了，拎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二十了，你準備準備，我先走了。」
「你不看直播？」
「看，回家用電腦看，本小姐要當榜一大姐，在你這破屋待著多沒意思。」
葉陽笑了笑，沒留她。
沐海棠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他一眼：「老葉。」
「嗯？」
「晚上唱那首新歌，好好唱。」
「放心。」
門關上，腳步聲順著樓道下去，樓下傳來機車轟鳴漸漸遠去。
葉陽拿著吉他坐到電腦前，看了一眼右下角，距離開播還有半個小時。
註冊了一個小號，登錄龍音音樂論壇，找到那條已經被加熱，排進論壇前十的帖子：
《星光直播挖到寶了，這個原唱歌手是什麼來頭？》
點了進去。
早上只有一萬多樓的帖子，這會已經被頂到了五萬多樓。
看到帖子這麼熱，葉陽心裡說不開心那是假的。
可翻了幾頁，他就發現了問題。
早上還在說他「賣慘博同情」的評論，已經變了味。
【用戶……＊＊＊：我朋友跟他一個學校的，說他畢業作品是花錢找人代寫的，聲樂系誰不知道。】
【用戶……＊＊＊：開公司那會挪用投資人資金，投資人發現才撤的資，不然好好的公司怎麼說黃就黃？】
【用戶……＊＊＊：這種人品，歌能是他自己寫的？鬼才信。】
……
葉陽往下翻，越翻臉色越不好。
這幫水軍比早上那批專業多了，不光是罵，還懂得「講邏輯」。
每一條黑料都配一個「我朋友」「我同學」「我業內」的模糊來源，真假摻著說，路人看了很難不起疑。
葉陽點開幾個，帶節奏最凶的帳號主頁，註冊時間清一色半個月內，還多了幾個營銷號。
看到這些，葉陽心裡反而踏實了。
水軍話術越統一、節奏越密集，越說明背後有人花錢在推。
原生記憶里跟他有過節，又最不想看到他成名的人，翻來覆去就一個王浩宇，也沒有其他人。
大學四年，王浩宇追沐海棠被拒，轉頭就把怨氣撒在他身上。
畢業之後，原主開公司拉投資，那個投資人跟王浩宇合作過，突然撤資巧得不能再巧。
現在他剛在直播里冒頭，水軍就精準地扒他大學作品、扒他公司破產細節。
連「挪用投資人資金」話術都編得出來。
除了王浩宇，沒人有這個動機，也沒人這麼清楚他的底細。
葉陽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腦海里冒出兩個字：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