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官方認證的夫郎
「說來也巧,昨日巡職官入城,正在逐戶徹查戶籍。」
沈嵐端著茶,慢悠悠開口,「你和幾個夫郎恰好錯過了,今日晚些時候,官差會折返,再來咱們府上補查。」
她頓了頓,笑著補了句:「昨日我還琢磨,若是你們此時還住在山中小院,不曾歸來,我便直接讓巡職官進山找人核查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顏寧心頭一凜,腦海中所有零散劇情瞬間串成一線。
當年原主身死,官差進山核查,無籍可依的三位男主,剛好救下落水失憶的女主。為了矇混過關,他們便哄騙女主頂替原主身份、假扮夫妻,自此開啟了全書主線。
想通此處,顏寧暗自唏噓,真是環環相扣,邏輯閉環了。
她抬眼看向沈嵐,壓低聲音試探:「乾娘,這次巡職官核查規矩嚴嗎?可否通融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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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淺啜一口茶水:「私奴、暗籍這類亂象,些許銀兩或許能搪塞過去。但咱家底子乾淨、行事端正,何須忌憚?」
顏寧眉頭微蹙,略一斟酌,決定把所有事情托盤而出。
「乾娘,我實話實說吧,前天聽您提點之後,我就決定了送他們三人回去,從此各歸來路、互不相欠。昨日進山,便是為了結此事。」
「只是不巧,恰好撞見一名女子從界門墜落,心下不忍,便將她救了回來,如今人安置在主院。」
她語氣帶著幾分為難:「我瞧她樣貌氣質,多半與三人同出一處,就打算下月再一併送他們離去,可眼下恰逢戶籍嚴查,一旦查出異樣,怎麼辦才好?」
「你這孩子!」沈嵐無奈嘆氣,嗔怪道,「就是心腸太軟,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家裡撿。現下可還有外人見過她?」
「沒有!」顏寧立刻應聲,「全程避人耳目,目前僅兩名侍衛與府醫知曉。往後我也打算讓她日日戴著面紗,暫且扮作我的隨行書童,只待下月送走,絕不久留。」
沈嵐沉吟片刻,當即拍板:「無妨,別慌。身份說辭我來替你圓,侍衛、府醫那邊我也親自叮囑,統一口徑,不出紕漏。」
「多謝乾娘!」
顏寧瞬間鬆了口氣,有乾娘出手兜底、收拾殘局,她心底踏實多了。
待她折返主院,府醫恰好診畢起身,收拾著藥箱回話:「主子放心,這位姑娘只是落水受寒、驚悸傷神,並無大礙。按時服藥靜養幾日,高熱自會消退。」
顏寧追問:「她落水後失了憶,除了自己姓名,前塵一概不記,這病症能治麼?」
府醫再次搭脈細查頭部,確認無外傷後,緩緩道:「此乃驚懼傷神、心神鬱結所致,無需用藥。只需安心休養、心境平復,記憶或可自行恢復。」
顏寧心下稍安,親自將府醫送至院門。
剛出門,一道急促身影便奔至身前,是溫敘。
他一看見顏寧,神色瞬間焦灼,快步上前問道:「妻主!為何突然請了府醫?可是身子不適、受了傷?」
他昨夜聽聞妻主帶三個正夫出遊、徹夜未歸後,整晚都輾轉難眠,滿心酸澀妒忌,今日一早聽聞主院請醫,再也按捺不住心緒,匆匆趕來。
顏寧讓府醫先行去配藥,順勢拉過溫敘,合上院門低聲道:「你來的正好,我昨日救回一名落難女子,暫居府中養病。此事機密,不宜外傳,你心細,幫我照看幾日吧。」
溫敘眸光一亮,立刻躬身請命,態度溫順懇切:「臣侍明白!定然守口如瓶、絕不外泄!養病諸事交由臣侍即可,絕不讓妻主費心操勞。」
他算盤打得通透,唯有貼身守在妻主身側,才不會被漸漸冷落遺忘。
顏寧微挑眉梢,「行,你有心了。」
原著里,溫敘本就對女主傾心愛慕,如今將他放在若凝身邊照料,或許順著劇情慣性,他亦會慢慢對她動心,不再糾纏自己,或是鑽什麼死胡同了。
也算是一舉兩得。
她只要順其自然,靜觀其變即可。
午後,巡職官準時登門補查戶籍。
顏寧依禮將人請入書房落座,配合官府例行核驗造冊。
府中四位夫郎依次入內,按大景女尊規制,隨妻主落籍歸宗。
官差執筆落墨,朗聲逐一登記:
「謝郎君,入侯府林籍,定名林謝氏……」
「林殷氏……林文氏……林溫氏……」
一筆一畫,落檔在冊,從此名分既定,有了官方認可的正經身份。
四人垂立一旁,各懷心思。
謝瑾目光淡淡地掃過名冊。
戶籍冠姓,是世俗禮法最穩妥的枷鎖,他步步隱忍籌謀至今,即使受辱被冠妻姓,也波瀾不驚。
因為這只是暫時而已,再有一個月,他就會回去,在那之前,在其位謀其事,他會盡力回報她的善意,也不辜負心底那份微小的感情。
殷澤眸色沉沉,心緒凝重。
一紙戶籍定得了名分,卻定不了偏愛。
她的後院本就群狼環視,如今又多了一個不知底細的女人,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各憑本事。
文九的眼裡則是掩不住的歡喜。
從前他是無依無靠的孤家寡人,漂泊無依、身如浮萍,是妻主救下他、收留他、善待他,給了他一個家。
如今冠上她的姓氏,歸她門庭,於他而言,便是此生最好的歸宿。
即便下個月要暫時離開,但待他回來,還是林文氏。
餘生歲月,唯守妻主一人足矣。
溫敘順服地默默垂首,懸著的心安穩落地。
原來她並沒有對他置之不理,而是一視同仁、統一入冊,今日還同意他留下照料那個陌生女子。
有了專屬固定差事——貼身照看起居、按時煎藥送湯,替妻主分憂解難,他就不再是無事可做、只能旁觀的閒人。
還有機會。
官差畫好四人樣貌、核對名冊、鈐印歸檔,確認府中戶籍規整無虞,再無可疑之處,便客氣告辭離去。
暮色漸沉,晚風入庭。
主院幾人齊聚。
謝瑾溫聲進言:「妻主,距武舉初試只剩半月,課業繁重、練功辛苦,您還要操心若凝的病情,不如便搬回主院常住,省得兩頭奔波,也好安心溫習。」
文九眼神懇切:「我們都在主院,妻主留下,日常也有人伺候陪伴。」
溫敘亦軟聲附和:「妻主放心,養病之事有我悉心照看,絕不擾您溫書。」
顏寧略一思忖,點頭應下:「也好,那我就住回主院吧。」
隨即吩咐下人:「去告訴乾娘一聲,明日起,照舊請大儒、武師按時進府授課,課業武練,一日不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