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玷污公主清白


  囚車的木輪「嘎吱」一聲,停在一處冰冷的雪地里。

  車門被人用力的拉開,刺骨的北風夾著碎雪,猛地灌進車廂,狠狠刮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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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繼勛打了個寒顫,手腳早已凍得麻木,沉重的鐵鐐嵌在手腕腳踝里,一動就扯著鑽心的疼。

  「他娘的!趕緊滾下來!磨磨蹭蹭找死呢!」

  押送的兵卒探進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了出來,重重摔在雪地里。

  雪粒灌進領口,融化的冰水順著脊背往下流,凍得他渾身一抽,肺腑里一陣發癢,「咳咳咳」地劇烈咳喘起來,帶著鐵鏽味的血沫濺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驚心。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紛飛的風雪,望向前方。

  一座破舊的巨大堡壘,被人建在大靖北境,緊鄰北狄的荒原上。

  高牆足有數丈高,纏滿了鋒利的鐵蒺藜,牆頭上插著一根根長矛,矛尖挑著幾顆風乾的人頭,在風雪裡晃晃悠悠。

  城門是厚重的生鐵打造,鏽跡斑斑。

  這就是來時聽到的自己的去處:北疆死囚營。

  大靖王朝最恐怖的煉獄。

  這裡關押的,全是十惡不赦的死囚,朝堂鬥爭的反叛者。

  來這裡的囚犯,十死無生,從來沒人能活著走出去。

  世人都說,進了死囚營,想痛快的死都是奢望。

  寧繼勛看著那座能吃人的堡壘,心底只有一片苦笑的荒誕。

  半月前。

  他還是特戰大隊的中校,在境外執行作戰任務,他還在拿個衝鋒鎗掃射,殺敵殺的痛快,突然飛來一發炮彈,火光吞噬一切的剎那,自己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睜眼,就成了大靖王朝兵部侍郎寧安的獨子,寧繼勛。

  同名同姓,卻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原主自幼體弱多病,飽讀詩書,性格溫順得像塊暖玉,是京城有名的溫潤公子。

  可他穿越過來的那一刻,就是原主人生最崩塌的瞬間。

  皇帝在宮中設宴,首輔張嵩親自授意安排。

  父親寧安為官耿直,擋了張嵩奪權的路,便成了人家的眼中釘。

  一杯下了烈性春藥的溫酒入喉,原主迷迷糊糊間,被人引到了靜德公主林晚練功的居所。

  寧繼勛穿越而來的意識剛剛甦醒,只覺得渾身像是在火里烤,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入眼是薄如蟬翼的層層紗幔,殿內原本燃著靜心凝神的冷香,此刻卻壓不住他體內沸騰的邪火。

  隔著重重搖曳的珠簾,靜德公主正因武道進階遭遇真氣反噬,無力地伏在紫檀案沿。

  往日裡那位高不可攀的大靖皇女,此刻雲鬢微傾,一支鳳頭金簪斜墜在波斯絨毯上,折射著幽暗微弱的光。

  她月白色的廣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手腕,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輕顫。

  「你……放肆……」

  察覺到有人闖入,公主美眸中滿是驚怒。

  可那聲音失了真氣的支撐,少了幾分往日的威嚴,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輕顫,落入寧繼勛耳中,瞬間成了催命的毒藥。

  藥性徹底摧毀了理智的防線,放大了男人的本性。

  寧繼勛跌撞向前,他早已看不清周遭的陳設,只記得自己撞倒了那面屏風,珠簾被扯斷,玉珠散落一地,發出急促而清脆的碎響。

  空氣中原本清冷的幽香,瞬間變得甜膩而致命。滾燙的體溫與冰冷的錦緞在那一刻交匯。

  滿室的燭火,被交疊的袍袖帶起的勁風盡數掃滅。

  黑暗中,一切尊卑都被燒成了灰燼,只餘下一聲極力壓抑的輕泣。

  然而,這場荒誕的美夢只持續了半個時辰。

  「砰!」

  居所的雕花木門被一股巨力轟然踹開,凜冽的夜風倒灌而入。

  火把的紅光瞬間照亮了滿地凌亂的衣衫,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禁軍破門而入,刀光森寒。

  床榻上,寧繼勛赤著上身,胸膛上還殘留著幾道女子指甲抓出的血痕。

  而那位金枝玉葉的靜德公主,正背對著眾人,用殘破的紗帳死死掩著半露的香肩。她沒有回頭,但那微微發抖的削瘦脊背,無一不在訴說著剛才那場不可控的沉淪。

  捉姦在床,鐵證如山。

  鐵證如山。一夜之間,天塌了。

  皇上震怒,明知有蹊蹺,但為了保住公主清白,保住皇家顏面,只能犧牲寧家。

  對外宣稱寧繼勛意圖刺殺公主,念在寧家世代有戰功,輕判了寧家其他人。

  父親寧安被罷官,抄沒家產,寧氏族人貶為庶民。

  或許是覺得斬首不足以泄憤吧。原主被判流放北疆死囚營,永世不得回京。

  其實都知道這個死囚營受的折磨,還不如直接斬首來的痛快,更何況死囚營里還有個人在等著收拾他!

  而他,迷迷糊糊的睡了公主,還沒等反應過來,就是千古污名,家破人亡,前路是生不如死的煉獄。

  沒有重生的新手禮包,也沒有過渡緩衝,直接就是地獄難度的天崩開局。

  「看什麼看!趕緊滾進去!還以為你是京城公子呢!」

  兵卒狠狠一腳踹在他後腰上,踹得寧繼勛往前踉蹌了幾步,鐵鐐嘩啦作響。

  他咬著牙,想反抗奈何原主的身體實在無能。

  心中暗想:「這一路十幾天了,看樣子是真的重生了,這個原主的身體真是虛弱。」

  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股混雜著血腥和糞便的惡臭,猛地撲面而來,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這個難聞的滋味和自己前世的公共旱廁的味道有過之無不及。

  「罪囚寧繼勛,入死字丙隊!」

  內里的營官扯著公鴨嗓喊了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兵卒用力一推,寧繼勛踉蹌著衝進了營門。

  「哐當!」

  鐵門在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和外面的所有退路。

  光線驟然昏暗下來,寧繼勛眯了眯眼,才看清院子裡的景象。

  幾十個面目猙獰的死囚,散坐在各個角落,有的在自己捉虱子,有的在牆角廝打,還有的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不知死活。

  聽到動靜,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一雙雙兇狠和戲謔的眼睛,齊刷刷盯在他身上。

  像是餓了許久的狼群,看見了一隻細皮嫩肉的羔羊。

  「喲,這次來了個小白臉啊!」

  「看這細皮嫩肉的,怕是風一吹就倒吧?」

  「哎哎,我聽說這就是那個強暴公主的寧繼勛,以前還是大官的兒子呢!」

  「哈哈哈,原來是個色鬼!落到咱們這兒,可有樂子了!」

  鬨笑聲和戲謔聲,此起彼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寧繼勛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他知道,從踏入這扇門開始,以前的自己和原主,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在這個死牢里,拳頭硬,才是道理。

  想辦法殺出去,才是活路。

  人群緩緩分開,一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像是狼群的頭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眼神里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寧繼勛瞳孔微縮。

  他知道,這死囚營的第一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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