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夜的長舌


  林晚妝舉著傘,站在大雨中,左右看了又看,愣是沒見到秦問的身影。

  走了?

  不可能啊!

  給秦問是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對她!

  可是,人呢?

  林晚妝左顧右盼,滿心疑惑的尋找著。

  殊不知,在她的身後,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已經悄無聲息地追了上來。

  

  沒有顏色,近乎透明。

  就像是一根極細的蛛絲,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順著她的腳印,一路蜿蜒追來。

  這時,林晚妝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回過頭。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雨,嘩嘩下著。

  路燈又一次閃滅。

  被黑暗籠罩的那一瞬——

  林晚妝清晰地聽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的聲響。

  嘶……

  路燈重新亮起。

  亮起的瞬間,滂沱的雨幕中憑空多出了一條狹長猩紅的……舌頭。

  並且恰好垂落在林晚妝的眼前!

  「啊!」

  林晚妝著實被嚇了一跳。

  尖叫一聲,踉蹌著退後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等她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再抬頭看去時,眼前已是空空如也。

  林晚妝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幻覺!

  她真的看到了一根舌頭!

  「我……我是不是瘋了?」

  林晚妝咬著唇,臉色蒼白如紙。

  四周靜得可怕。

  沒有車聲,沒有人聲。

  除了雨落狂流,就只有風穿過巷口時發出的嗚咽,像極了誰在壓低嗓子哭。

  嗚……嗚……

  林晚妝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向來是不信這些東西的。

  什麼鬼神,什麼風水,在她看來都是騙人的把戲。

  可最近發生的事情,特別是今天晚上的遭遇,確實有點離譜到沒辦法用科學解釋了。

  符紙自燃、灰煙慘叫……

  還有剛剛突然出現的長舌頭……

  每一件都讓她心底發怵。

  林晚妝後知後覺,猛然驚醒。

  她最敬重的玄真子,不也是走的風水玄學嗎?

  為什麼她會對玄真子深信不疑,卻對江北嗤之以鼻呢?

  她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行,不能在這裡待著了。

  林晚妝攥緊雨傘,快步朝不遠處的保安亭走去。

  可推開門一看——

  空無一人。

  桌上的泡麵已經泡發了,麵條糊成一團。

  林晚妝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這破小區,虧她一年幾萬塊的物業費交著,連保安都擅離職守,出了事找誰去?

  她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投訴。

  「晚妝?」

  一道聲音突然從保安亭外面響起,再次把林晚妝嚇了一跳。

  轉身看去,發現是秦問站在雨里,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林晚妝一臉的驚魂未定,

  「你……你剛才去哪了?」

  聽到這個疑問,秦問也愣住了。

  「我?我一直跟在你後邊啊?」

  「看著你下了樓,跟你打招呼也沒理我,然後就看著你左顧右盼,自顧自的往這裡走。」

  林晚妝盯著江北看了好一會兒,沒再說話。

  她確實有點害怕了。

  按照秦問的意思,剛才秦問就站在她面前,可她偏偏沒看到?

  這怎麼可能?!

  她又沒瞎!

  況且保安亭里也——

  林晚妝再度轉身,眼瞳驟然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無一人的保安亭,突然多了個人!

  一個身材壯碩穿著制服的年輕保安,此時正站在她的身後,拘謹地笑著。

  桌子上,泡麵還冒著不斷升騰的熱氣,香味撲鼻……

  林晚妝下意識抬手看了眼腕錶。

  八點四十九分。

  馬上九點。

  看著林晚妝失魂落魄的樣子,秦問自認機會來了。

  迅速上前,柔聲問道,

  「晚妝,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外面冷,我們去家裡說,好嗎?」

  一隻手悄然落在她的腰間。

  溫熱的觸感讓林晚妝渾身一僵。

  心底的反感再度涌了出來,不動聲色地往一旁靠了靠,躲開了秦問的手。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秦問一愣,沒料到林晚妝會這麼冷漠,不甘心道,「我只是怕你感冒……」

  林晚妝看著渾身濕漉漉的秦問,不耐煩地擺擺手,「先顧好你自己吧!」

  秦問嘴角抽動幾下,最後還是勉強扯出一副笑意。

  「要不去我車上吧……在我車上聊一會兒……」

  林晚妝裹了裹大衣。

  這個天確實有點冷,去車上總比待在這裡好。

  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秦問貼心的接過雨傘,為林晚妝打著傘,一路出了別墅區。

  因為秦問的車沒有通行權限,進不了地下車庫,所以只能把車停在路邊。

  那是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路燈下,車身被雨水打得鋥亮。

  秦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伸手替林晚妝擋住車頂。

  林晚妝坐了進去。

  秦問也緊跟著上了車。

  車裡的氣氛很冷,兩人無話。

  良久,秦問才幹巴巴地引起話題。

  「晚妝,是這樣,我今天去瀚盛了……」

  林晚妝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輕輕揉著鼻樑。

  「然後呢?」

  「我跟梁硯平見了一面。」

  話落,林晚妝的動作突然一頓,無比詫異地看向秦問。

  梁硯平在臨江的地位很高,就連她想見一面都很難預約成功,至於林氏的其他人,更是沒戲。

  秦問第一次去就能見到梁硯平?

  「你真見到梁硯平了?他怎麼跟你說的?」

  林晚妝坐直了身子,美眸中湧現出懷疑。

  她最近對秦問很失望,已經沒有之前那麼信任了。

  秦問點點頭,如實把見梁硯平的經過說了出來。

  說完後,林晚妝的疑惑更重了。

  既然看不上林氏,那還見你幹什麼?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況且——

  梁硯平又憑什麼見你?

  林晚妝對秦問的失望又加重了一分。

  她下意識就覺得,秦問是在說謊!

  「你別說了。」

  林晚妝實在不想再跟秦問廢話,躺回副駕,重新閉上了眼睛。

  秦問見林晚妝不再說話,只得牽強一笑,

  「那……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林晚妝確實很累了。

  接連幾天的奔波勞碌,再加上今晚的驚嚇,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嗯……」

  她靠在座椅上,聲音越來越輕。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面龐,秦問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最近也不知道是跟李娜用得太多,還是累的,下面已經好幾天沒支棱起來過了。

  以往看到林晚妝,都恨不能把她就地正法。

  可眼下,明明往前湊一下就能親到,偏偏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那啥也提不起來。

  想到這裡,秦問很是鬱悶。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心煩氣躁的他伸手扯了扯衣領,

  「怎麼這麼悶……」

  他打開空調,把溫度調低。

  冷風吹來,可依舊緩解不了那種窒息感。

  正疑惑著,餘光掃過後視鏡。

  然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空蕩蕩的後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準確地說,是個女人。

  蓬亂雜長的頭髮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兩個空洞渾濁、沒有眼瞳的慘白眸子。

  正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盯著他。

  往下,是一條猩紅,一直垂到車墊上的舌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女人乾枯的嘴角突然扯了扯。

  「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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