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身份
醫務室里。
周昊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攥住床沿。
回想方才雪道上驚心動魄的一幕,他心底陣陣後怕。
方才顧念貼著他身側掠過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悔了。
倘若兩人直直撞上,輕則重傷,重則當場喪命。
「小腿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轉去市裡的醫院。」隊醫開口說道。
周昊嘴唇不停哆嗦:「醫生,傷養好之後,我還能繼續滑雪嗎?」
醫生站起身,語氣平靜卻殘酷:「你的職業生涯已經到此為止了。就算勉強癒合重返賽場,舊傷也會反覆發作。高難度動作、長時間高強度訓練你都承受不住,若是執意上雪道,很有可能落下終身殘疾。」
一字一句,像尖刀狠狠扎進周昊的心上。
嘎吱一聲,醫務室的門被推開,秦肆野走了進來。
他眼神複雜:「為什麼?」
他就算看顧念不順眼,彼此之間也沒有深仇大恨,何至於做到這種地步?稍有不慎,就是兩條人命。
周昊咬牙:「要不是顧念害得我分心,我今天考核怎麼會失敗?野哥,這次考核沒過,我就要被趕出特訓營了!你知道我被趕出去是什麼下場,周家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怎麼能不恨她?」
「所以你就要取她的性命?」秦肆野眉頭緊鎖,「萬事有因有果,顧念不該為你的執念付出性命。你真要怨,該怨的是我。」
周昊處處針對顧念,本意就是討好秦肆野。可顧念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憑什麼被欺負了只能默默受著?
周昊眼神躲閃。
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遷怒秦肆野。秦家想要碾垮周家,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把我弄傷的人就是顧念!」周昊抬著頭,滿心不服,「再說她也沒出什麼大事,我卻要被營里開除,以後再也上不了雪道!難道最可憐的人不是我嗎?」
事到如今,他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
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厲盛楠走了進來。
她神色冰冷,面無表情地看向周昊:「就算你的腿沒有骨折,特訓營也不會留你。營里不需要心思歹毒、會對隊友下死手的人!」
「教練!」周昊臉色煞白。
厲盛楠眼底帶著幾分譏諷:「就算你沒有受傷,憑你這次的成績,照樣通不過考核。你把所有的不甘都發泄在顧念身上,不過是為了掩蓋自己能力不足的事實。」
她將手裡的考核表摔在病床上面,每一項成績,周昊都排在末尾。
前兩次雪道測試,他的成績早就不達標。
「你有多少心思放在訓練上,又有多少心思用來巴結秦肆野,大家心裡都清楚。」
厲盛楠往前踏出一步,「周家把你送進特訓營的真實目的,你還不肯說嗎?」
秦肆野眉頭一擰:「教練,這話是什麼意思?」
厲盛楠看向他:「看來你還不知情。周家資金鍊半年前就已經斷裂,最先找上的就是秦家,是你父親拒絕了他們的合作請求。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秦先生的心頭肉,周家這才把周昊送進特訓營,打算從你這裡找到突破口,拿到秦家的投資。」
話音落下,醫務室里一片死寂。
秦肆野難以置信地看向周昊:「教練說的是真的?從一開始你靠近我,就是想讓我幫周家拿到投資?」
周昊心虛地低下頭,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秦肆野雙手攥緊,指節泛白。
「我一直把你當兄弟,可從頭到尾,你都沒把我當成朋友。虧我之前還一次次幫你在教練面前說好話。」
厲盛楠最後看了他們一眼,拿起考核錶轉身離開。
周昊聲音發顫:「野哥……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了。」秦肆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今天你要是沒有對顧念下狠手,就算考核不及格,教練本來還願意給你一次補考機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再也沒有站上雪場的機會,都是你自己選的。」
這一次,他轉身離開,沒有半分遲疑。
周昊獨自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嘴裡喃喃道:「我本來不用被開除的,我還有機會……是我親手毀了自己的前途,把自己推進了深淵。為什麼?為什麼沒人早點告訴我?我要是早知道,又怎麼會去針對顧念?」
……
宿舍頂層休養室。
顧念再次甦醒的時候,腦袋昏沉發脹,視線模糊,耳邊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我這是在哪兒?」
她視線發花,抬手按著脹痛的太陽穴。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拿開她的手。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現在在宿舍頂層,在這裡安心休養就好。甘醫生已經給你檢查過了,輕微腦震盪,視力只是暫時性受損,三五天就能恢復。」
顧念循著聲音望過去,視線模糊間,只能看見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身影。
就算看不清對方的樣貌,那道輪廓,卻和當初海里救她的那個人慢慢重合。
「你是林舟身邊的保鏢?」她疑惑開口,「你怎麼會在這裡?」
保鏢本該守在林舟身旁,怎麼會出現在特訓營?
而且這聲音,熟悉得像是聽過無數次。
傅西洲戴著口罩,心疼地望著她,刻意壓低聲線:「林少把我調過來跟著厲少,今天我是陪厲謹過來的。」
「厲謹?」顧念一愣,「他怎麼會來這邊?」
「因為厲盛楠是他的親姐姐。」傅西洲回道。
顧念十分驚詫。
她沒想到會這麼巧,厲盛楠竟然是厲謹的親姐姐。
厲盛楠還在役的時候,身份一直是謎,不少媒體想方設法深挖她的背景,全都一無所獲。
原來是厲家千金,難怪沒人能扒出來。
「這次又多虧了你救我。」顧念輕聲道謝,「兩次救命之恩,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這只是我的本職工作,不需要溫小姐報答。」
傅西洲話音剛落,顧念輕輕皺起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果然,上次我特意去道謝的那個保鏢,根本就不是你。」
若是那個人是他,絕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傅西洲眉頭微蹙,心裡清楚,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身份。
他得找個合適的機會離開。
「溫小姐,上次那件事……」
咚咚咚——
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傅西洲起身拉開房門,看見門外站著的厲盛楠,神色微沉:「厲小姐,你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