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達省城
車上的虞晚覺得心臟都要跳到喉嚨口了。
生怕開車的那兩個人會中途停下來。
儘管虞晚沒有看到前面有虞慶收試圖擋在車前面，卻能感覺到車子加速。
那一刻，母女三人都幾乎屏住了呼吸。
成敗就在一瞬間。
被鐵河大隊的人發現，她們都不敢想接下來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麼。
放火燒房子都敢做，趁著夜色殺了三個人對那群人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
到時候大隊上的人互相遮掩……
虞晚不敢再想下去。
一直到天完全亮起來，虞晚都估算不出究竟過了多長時間，這才緩緩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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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車後面空無一人的土路，虞晚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
回頭想安慰一下田秋蓮和虞夕，就看見這兩人也都在哭。
只有她們清楚自己經歷了如何驚險的一夜。
「安全了。」田秋蓮鬆了口氣，她再堅強，碰到這樣的事情也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虞晚點頭，但還是提醒兩人：「暫時的。不過，我們到了省城，虞慶年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找我們。」
田秋蓮點點頭，虞夕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憋出來的：「爸爸要殺了我們？」
「沒……」田秋蓮下意識要反駁。
不是為了虞慶年，而是不希望虞夕年紀這么小就面對這樣的醜陋現實。
虞晚卻點點頭：「虞慶年雖然沒有跟媽領證，但他們在大隊舉辦過婚禮，這是可以查到的，就算鐵河大隊的人想要瞞著，那也瞞不住。」
婚禮又不是只有鐵河大隊的人參加。
即便沒有外面的人，但在農村這些地方，這個村子有那個村子的親戚，總有人知道虞慶年和田秋蓮在鄉親們和親戚們之間的夫妻關係。
更不要說還有虞晚和虞夕這兩個活生生存在的女兒。
這是事實婚姻。
退一萬步，就算現在不認可事實婚姻，也不妨礙虞慶年這件事情做錯了。
在老家有妻子的情況下，還打的報告交材料在部隊結婚。
這就是犯錯誤！
「那我們的怎麼辦？」田秋蓮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只是結個婚，卻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儘管田秋蓮和虞慶年沒有朝夕相處太久，但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
田秋蓮當年點頭嫁給虞慶年，就是因為虞慶年上進。
只是田秋蓮也沒想到，有時候太上進了也不好。
「別怕。」虞晚上前抱著虞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媽，正好這次我們去醫院好好檢查你的眼睛，慢慢來，不著急。」
田秋蓮能養大兩個孩子，當然也有自己的本事。
田秋蓮的母親早年是繡娘，還是得了真傳的那種。將一身本事都教給了田秋蓮。
巧的是，田秋蓮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還無師自通了做衣服的本事。
平日裡給這家繡個花，給那家做個衣裳，倒也攢下來了一些錢。
只是田秋蓮的眼睛這兩年也有些不太好。
在虞晚的記憶里，虞慶年轉業回來之前，虞晚去過一次省城，就是為了給田秋蓮買藥。
虞慶年回來了，鐵河大隊的人都不讓虞晚去省城，介紹信只開去縣城的。
現在想想，竟然是那麼早就開始卡著虞晚母女三個，不讓她們有去省城的機會了。
見田秋蓮捨不得，虞晚便說：「介紹信有很多，但我們現在能說得清的就是來看病。你這眼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總要好好治療，只要人好好的，什麼時候賺錢都不晚。」
虞晚這會讓已經想清楚了。
先用看病的藉口留在省城，再看有沒有機會再省城住下。
走一步算一步。
要實在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她就去實名舉報虞慶年，大家同歸於盡好了！
但在這之前，虞晚還是想要努力活下去。
車子很快進入省城。
比起虞晚記憶中的城市模樣，八十年代的城市看起來沒有那麼多的高樓大廈，也沒有那種都市密集的感覺。
可就是這帶著些灰撲撲的樣子，讓虞晚多了一種自己真的來到了八零年代的真實感。
相比更簡陋的鐵河大隊和縣城，省城還能看到四個輪子。
「三位，這邊就是省醫院了。」小劉半個身子幾乎探出副駕駛的窗戶，對著後面喊。
「你們等會兒，我下去幫你們。」
小劉說著，就要縮回身子打開車門。
駕駛座的藺星河卻熄火，拉好手剎，對旁邊的小劉說：「回去的路你來開，我去後面接人下來。」
小劉剛要反駁，卻想起來藺星河可不是他們廠子的人。
這次跟著一起去送貨，也是因為星河哥的姑父腰傷犯了，這才讓休探親假的藺星河幫忙頂上，反正來回也只有兩天。
虞晚起身先去幫田秋蓮和虞夕，抬手拍褲子後面的灰塵。
便看見駕駛座方向走來一個人。
穿得倒是很簡單，白襯衫內搭白背心，底下是一條青草綠的褲子和一雙黑色布鞋。
有些土氣的打扮愣是在這個人絕佳的身材比例和俊朗冷厲的樣貌下襯得像是模特走秀。
「能下來嗎？」藺星河抬起頭。
虞晚看過去，還沒等她仔細看藺星河的臉，就迅速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攫取了心神。
再仔細看過去，藺星河已經低頭去才打開車斗的擋板。
虞晚眨了眨眼。
就剛剛那一下，她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虞晚抱起虞夕，對藺星河說：「麻煩你接一下我妹妹。」
藺星河伸手，一把摟住虞夕的小腿，肩膀一抖，虞夕就像是個小麻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下一秒就被放地上了。
虞晚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去扶著田秋蓮下來。
這次，藺星河動作輕柔多了，畢竟田秋蓮是個長輩，年紀也大了，不能用剛才的方法。
等他放下田秋蓮，轉身要去接虞晚的時候。
就見車上那個梳著兩根麻花辮的姑娘一手撐在車上，一個漂亮的翻身從車上跳了下來。
「謝謝你，這一路要不是有你們願意給我們搭順風車，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呢。」虞晚走到藺星河面前，笑容燦爛，淺褐色的眼眸里倒映著藺星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