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鄉下人有什麼資格?」
門外的人扯著嗓子大喊。
院子裡的人也只是邵美娟和周嵐周歲兄妹表情有些變化,三個都如臨大敵的樣子。
虞夕捧著碗喝湯,驚異地問周歲:「這就是你外婆?中氣十足!」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氛圍,瞬間消散,虞晚和田秋蓮非常努力地沒有笑出聲。
畢竟是邵美娟的媽媽。
邵美娟對自己這個做別的不見得多好,但找自己麻煩卻第一流的親媽是真的沒什麼辦法。
上次都是靠武裝部的人以部隊的名義,嚇得他們小半年沒敢再來。
現在過來,也不知道是聽說了什麼,又過來要錢要東西。
門口。
黃老太門牙缺了一顆,也捨不得補。
其實她年紀不大。
邵美娟也就比田秋蓮大幾歲,雖然都是建國前幾年出生,但現在也只有三十多歲,四十歲不到。
黃老太今年也才六十多歲。
只是因為頻繁生育,整個人顯得格外老態。
「你開不開門!」
黃老太最後乾脆靠在門框邊上用腳踹門。
聲音惹來了周圍鄰居的注意,就連後面一點住樓房的都從窗口探著身子往這邊看。
見有人看過來,黃老太不僅不收斂,還更大聲了。
踹門的動作都更大:「快點開門!邵美娟你這個小賤人,真把自己當潑出去的水了?你是老娘生的,你生生世世都要聽老娘的話!」
黃老太對這個女兒,既得意,又妒忌。
她得意邵美娟嫁得好,周建軍還在世的時候,她就算不能在女兒手裡討要到東西,每次趁著女婿回來,總能要到不少好處。
可惜,女婿是個手大但短命的。
不然她也不至於要面對這個心狠反骨的女兒。
眼見著黃老太在外面越罵越髒。
邵美娟紅著眼睛,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虞晚想到這段時間邵美娟對虞夕的照顧,拍拍身邊的周嵐:「吃好了沒?吃好了帶著你媽和妹妹進去。小夕,你吃完跟歲歲一起寫作業。」
「你可以嗎?」周嵐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其實最近已經在想辦法聯繫爸爸生前的戰友了。
可周建軍去世有些時日,那些人又都是當兵的,也不是想來就能來。
想到自己家後面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依賴虞晚的幫助,周嵐的臉都有些紅了。
虞晚點頭:「放心!我今天剛把我親爺爺折騰得現在恨不得找一根繩子吊死自己。」
周嵐面露驚恐,完全不敢想像虞晚白天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親爺爺?
恨不得找根繩子上吊?
他還是低估了虞晚姐的戰鬥力!
門外,已經有鄰居在提醒黃老太,現在邵美娟家裡可不只是有孤兒寡母,人家租戶厲害著呢。
黃老太一個碩大的白眼,還翻成了慢動作,那張臉看起來格外的討人嫌。
她坐在門邊,朝著旁邊吐了一口口水:「當我不知道?那也是個租戶,有什麼好怕的?我還要舉報呢!鄉下人也敢在城裡待著?等著被抓吧!還租房子,她們也不想想骨頭幾斤幾兩重,這地界是她們能住的地方?也不怕折壽!」
黃老太越說越起勁兒。
她今天過來,其實醞釀了很久,還打聽清楚了虞晚一家的情況。
得知田秋蓮現在都去工作了,黃老太這才敢過來。
想到田秋蓮到了城裡竟然也只能在那種私人的老闆手底下工作,黃老太又是一陣鄙夷:「還學城裡人上班!真是笑死人。人家那是正兒八經鐵飯碗,是單位。她是什麼?給人家老闆打工,還是私人的老闆,到時候說不定連著老闆一起被帶走抓起來。她也不想想,她有那麼好的命嗎?」
附近鄰居聽黃老太越說越不像樣。
怎麼還扯到命好不好上去了?
雖說周圍也確實有人不太能瞧得上王容兄妹搞出來的那個小作坊。
可人家王容也說了,上面現在可是支持老百姓做一點小生意的。
人家還在申請什麼執照呢。
「你少說兩句吧!人家又沒招惹你!」旁邊的鄰居看不過去,表情不好看地說了幾句。
「誰說沒招惹!」黃老太撇嘴,隨後齜著牙,露出缺了門牙的那個黑洞,看起來更是有些面目猙獰:「她住在我女兒的房子裡。這麼好的房子,這麼好的院子,我都沒住過,那家鄉下人有什麼資格?」
黃老太今天著急過來,除了有提前打聽好田秋蓮已經可以正常上班,防止再被虞晚用不能驚擾到田秋蓮養病的藉口趕走。
更多的是聽說有車子往邵美娟的院子裡搬進去了一台縫紉機和一張特漂亮的雕花大床。
這個死丫頭。
現在有錢買床買縫紉機了,也不想著回來孝敬一下老娘。
但很快,黃老太的想法又變了。
這年頭誰家一口氣添置大件是床和縫紉機?
那一般只有結婚才這麼做的。
縫紉機和床,尤其是雕花大床。
這一般都是作為嫁妝或者聘禮的存在。
鮮少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在尋常日子買下來。
至於雕花大床和縫紉機上有什麼問題……黃老太沒聽到。
即便是聽到了,黃老太也不會當回事。
那可是縫紉機啊!
她的金孫最近在找對象,就差一份好一點的聘禮了!
邵美娟這個當姑姑的,難道還要小氣?
仿佛縫紉機這會兒就已經是自己的了,黃老太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旁邊看熱鬧的人這會兒都覺得有些驚悚,又是傍晚,天色沒有之前那麼亮了,襯得黃老太的臉更嚇人。
尤其是缺了門牙的那個洞,很難讓人不注意到,配上黃老太這會兒的笑,簡直是越看就越覺得驚悚。
黃老太正想著,身後的門猛地被打開。
她靠在門邊一個沒注意,直接往後面倒,嚇得她四肢都在撲騰。
「幹什麼幹什麼!」虞晚知道,面對黃老太這種人,你是講不了道理的。
只有比對方更凶,哪怕不占理,對方都會害怕。
黃老太這類人,怕的都是明面上的威脅和武力值。
「吃飯的時候吵什麼?你是誰啊!在這裡幹什麼?」虞晚先發制人,一點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