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死了不成？
說實話，周家人鬧騰，王主任也不是不理解。
周春花住得緊巴，想要大房子。但她和丈夫的工廠要等到分房，那要等到猴年馬月。
周家老兩口因為兒子沒了，對於養老的問題有點發痴，現在一門心思地往家裡摟錢。
前天還在買菜的時候為了一根有點蔫巴菜葉跟人家爭要不要減一分錢，甚至差點打起來，最後又把王主任這個「救火隊隊長」叫去斷官司了。
可王主任想不通黃老太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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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也有退休金，家裡幾個兒子都有工作。
當年上山下鄉的時候，黃老太那真是就差沒把家裡刮下一層地皮，把幾個兒子都留住了。
王主任當時還不是主任，跟著同事一起上門給黃老太做工作。
有些人家裡只留下一個孩子，黃老太這也太顯眼了。
王主任還記得，當時他們上門的時候，是趕著黃老太為最後一個小兒子解決工作之前。
為的就是做工作，讓這個小兒子去下鄉。
為此，王主任當時的領導都許諾，可以給找個離省城近一點的地方。
就在家附近，那也比去東北西北這些地方離家太遠好得多。
可誰能想到呢？
黃老太反手把女兒推了出來，還說給女兒行李都準備好了，非要帶個人下鄉的話，那就讓領導把她女兒帶走。
當時還瘦得跟柴火棒似的邵美娟也不吭聲，低著頭就在掉眼淚。
一說黃老太，人家就拿養老說事兒。
現在倒好，要養老了，居然還來找當年被她一把推出來的女兒。
那幾個兒子呢？
死了不成？
虞晚看著王主任和毛衛峰你一句我一語的教訓黃老太。
在兩個人背後朝著黃老太做鬼臉。
氣得黃老太差點衝上來跟虞晚拼了。
「好了！」毛衛峰一把拉住黃老太，嚴肅道：「你現在就跟我回所里去，我就不信還真能讓你鬧個沒完了！」
隨後，毛衛峰又轉身對虞晚說：「你先在街道辦這邊再存底一次，等你明後兩天抽空去所里報備一下就沒問題了。」
「好，我明天就去！」虞晚一口應下。
有街道辦的存底，還有去派出所報備的記錄。
至少要再用介紹信居住做文章，也是不行了。
讓虞夕在家，虞晚換了一身衣服就去街道辦做報備。
王主任也是這個時候才看到了內容，挑了挑眉，對虞晚的遭遇心疼同情，但又不那麼意外。
田秋蓮帶著兩個女兒雖不至於背井離鄉，但跑到省城住下，又聽不到她們說起任何老家的事情。
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老家有什麼。
現在這個證明，只是讓王主任確定了心裡的猜測。
不過，王主任覺得虞晚即便吃虧，也不會是個只吃虧的人。
她肯定會想辦法報復回去的。
這麼想來，虞晚還是住在省城比較好，至少更安全。
「行了，我都看到了。」王主任做了登記，把證明上的內容簡單概括了一下。
隨後對虞晚說：「不管是上次還是這次，都謝謝你。你真的幫我們解決了很多的問題。」
虞晚聳聳肩：「我只是幫我自己。再說，邵姨一直有幫小夕補課，就當我們報答她的。」
王主任失笑。
她覺得，像虞晚這種不居功的人好打交道，又不好打。
虞晚這樣的人，光明磊落，有什麼說什麼，不需要猜測她說的話里有沒有別的意思。
相處起來非常舒心。
但這樣的人又非常有邊界感。
你日常打交道還好，可要跟人家交心……人家還不搭理你呢！
好在，她老王也不是要跟人家交心。
「你們家先這樣，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法子，最好是讓你們都留下來。我們這梧桐巷子風氣還是很好的，你可不要因為個別人就對我們有壞印象。」
王主任也不打包票。
但她確實想要幫虞晚一把。
「那就多謝了！」虞晚其實也不報希望。
這年頭想要解決戶口問題，那就必須要有工作。
戶口需要有單位接收才行。
王容那邊即便是有營業執照，也不具備解決戶口的能力。
現在是1980年，知青都陸陸續續返城了。
到時候工作更是難求。
像上次找虞慶年要一個的機會，非常少。
虞晚對於城市戶口沒有那麼高的需求。
戶口這東西，都是隨著國家政策的調整而被重視。
現在，當然是城市戶口最好。
可後來農村戶口也曾經讓不少人羨慕過。
還有什麼京城的戶口、滬市的戶口等等。
虞晚也不跟王主任客氣，只說：「戶口如果實在不行，我也不強求。只是我妹妹上學的事情，或許真的需要主任您幫忙留意一下。」
「好，我幫你打聽看看。」王主任沒有拒絕。
如果只是上學，倒是沒有解決戶口難度那麼高。
更何況，又不是沒有農村戶口的小孩在這裡讀書。
戶口都是跟著母親的，妻子女兒跟著當工人的丈夫來到城裡，這樣的組合併不少見。
「我們這兒最好的小學就是前進一小。我跟那邊校長熟，我去問問情況。」
「那就太謝謝您了！」虞晚這會兒是真的道謝。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大多都熱情。
但沒想到這麼熱情。
她上輩子去處理父母的身後事，要走的流程多了。
銷戶、銀行戶口辦理等等，要跑的地方也多。
蓋章就蓋得她頭暈眼花。
別說什麼父母去世後傷心不傷心的。
她忙這些事情都忙昏頭了，根本沒時間傷心。
更不要說，有些地方懶政，蓋個章還要給你臉色看，還要等對方忙完。
問題是，那個忙就是在等對面回復消息。
明明稍微抽出一分鐘看一眼文件蓋個章就可以解決了。
所以面對王主任這種盡職盡責到了恨不得給對方把家裡的事情都解決了的人，虞晚確實是有些不習慣的。
王主任不知道虞晚心裡轉過了那麼多念頭，只笑著說：「就當我私下謝謝你。」
邵美娟的身份特殊，她的情況一直都是王主任放心不下的事情。
現在有了虞晚，王主任覺得自己夜裡睡覺都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