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梅香一家
王主任嘆了口氣，但也沒有敷衍，只說：「動刀子這樣的事情不能有下次了，不然我就要叫上派出所的人一起來。至於你們。你們也不缺這點東西，就是要，也坐下好好談一談，而不是逼著要人家搬出去，還什麼都不肯給。」
「少跟我說什麼庶出不庶出的。你們倒是嫡的，當初跑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把房子鏟起來一起帶走？把人家留在這裡不就是為了看房子？」
王主任雖然也不喜歡那些年亂糟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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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不喜歡一有事情就往外面跑的。
現在更是一口一個嫡庶的說著。
難聽得要命。
真這麼嫌棄人家，要罵的不是這祖孫幾個，而是當年開個小店就得意張狂還要找小老婆的！
王主任聽說，那個老東西在出國的路上就沒了。
那還真是活該！
最後，虞晚看到兩伙完全不同樣貌的人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群衣著光鮮亮麗，其中還有一個燙了頭髮的女人穿著高跟鞋戴著墨鏡噠噠噠地走出來。
男的也都是西裝筆挺。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加上不熟悉，虞晚還真想知道這麼熱的天，這些人到底是怎麼保持一身西裝的？
她旁邊的老大爺都穿著汗衫不停地搖蒲扇，虞晚還蹭到了不少風。
後面的跟前面一比，天壤之別。
一共五個人，中間是被攙扶著的一個老太太，頭髮花白稀疏，還能看到頭皮。老太太走路的樣子，腳似乎有些問題，左手還沒了一根手指。
一左一右攙扶著的是一對小夫妻。
年紀看起來跟虞晚差不多大，只是這兩個人臉上掛著悲苦。
旁邊是一個比田秋蓮大一些的阿姨，哭得滿臉都是眼淚，這會兒還在嗚嗚嗚地哭著。
在這個阿姨旁邊，是個跟阿姨差不多大的女人，只是對方眼睛有些奇怪，走路的時候還是被阿姨牽著走的。
虞晚見過這樣的眼睛。
她上輩子同樣是寫小說的，長期久坐的關係，有些腰和頸椎方面的問題，不嚴重，但時常酸痛。
虞晚在熟人推薦下去過一家盲人按摩。
那家店開在居民樓里，但技術很好。
裡面的按摩師傅有不少人的眼睛就是這樣的。
盲人不是說眼睛完全閉上，或者睜開就是看不見。
有些盲人的眼睛就仿佛只能勉強打開，露出一片眼白和一小截黑眼珠。
而且虞晚還好奇地問過後來一個熟悉的盲人師傅。
她說有些人的眼睛是全盲，有些是半盲，總的來說還是半盲出來工作更多，全盲有不少都待在家裡不怎麼出門，更不要說工作了。
看那個阿姨的樣子，應該是半盲。
趁著其他人都跟著去看熱鬧了，虞晚趕忙上前把自己的證明交到王主任桌上。
「還真夠快的！」王主任已經知道了虞晚先前的公社幫忙解決了兩個孩子上學的那個問題，她這邊也早早準備好了證明，蓋好了章子。
檢查過後，留下一份作為存檔，另外一份還給虞晚。
「主任，剛才是在鬧什麼呢？」虞晚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整理文件，把自己和虞夕的都分開，一人一份自己的。
做這些的時候，還好奇地問起來。
「我還看到了一個阿姨，是眼睛不好嗎？」
王主任看了虞晚一眼。
就算她不說，梧桐巷子這附近多得是人會說這件事情。
「鬧房子唄！說起來，都是早年的禍根，現在鬧得我們不得安生。」
王主任饒是跟敵人開過槍的鐵娘子，碰到這種事情也是一籌莫展。
她倒是想給這兩家調解，問題是另外一家也太過分了點。
「這兩家人都姓盧，是早年梧桐巷子這邊一家開鋪子的老闆的後人。說真的，那鋪子也就那樣，完全說不上是什麼特別有錢的人家。但這家的盧老爺子卻覺得自己有錢，要坐享齊人之福。」
盧老爺子花錢買了一個抽大煙抽得家破人亡的老菸鬼的妹妹。
讓人家給自己當了小的。
這個可憐的姑娘生了兩個女兒，後來解放了，盧老爺子聽說要整治城裡的資本家，嚇得連夜帶著家裡人逃了。
「……逃就逃吧，那時候這樣的事不少。可一家人都知道要走，唯獨沒通知梅香母女。也就是當時管得嚴，沒讓人來欺負這母女三個人，倒是能勉強過日子。」
後來的事情，王主任都不忍心說。
盧家留下的院子確實很大，梅香……也就是剛才出去的那個老人。
她不算特別聰明，但這母女三個處境可憐，有人看不下去就提醒了她。
讓她留下一小個院子母女三個住，剩下的都給當時接管城裡的軍人們處理。
給沒房子住的老百姓也行，給他們做辦公的地方更行。
靠著這一招，母女三個還真得到了一些便利，從前欺負她們的人都不敢再上門了。
原以為日子就會這麼過下去。
誰知道那幾年亂糟糟的時候，梅香的大女婿舉報了梅香藏了很多珠寶。
加上有盧家這個背景。
大女婿又迅速跟梅香一家切割，離婚不說，孩子都不要了。
以至於那幾年梅香帶著女兒和孫子一起吃了不少苦。
「……梅香的手指頭就是有一年太冷了，凍壞了，只能去醫院做截肢。而且那些珠寶確實是梅香藏的。可她不是為了什麼幫誰，有什麼陰謀。完全是因為梅香想給小女兒治眼睛，特地藏起來的錢。」
「為的就是有天能遇見可以改善小女兒眼睛問題的醫生，家裡不至於拿不出錢來治病。可藏錢是真的，那些人才不聽你是為什麼，就這麼梅香一家被趕到了巷尾那個破屋子住了好些年，每天就是掃大街、掃廁所。碰上公廁堵了，還要梅香的大女兒下去疏通……」
王主任的身份不好說那些年的很多事情是對是錯。
「後來平息了，我們翻找從前的舊檔案，發現當年其實是租了梅香手裡的房子。就乾脆把那些院子都還給了梅香一家，還補上了這些年的租金。原以為梅香一家可算是能過好日子了，誰知道盧家人又回來了！」
虞晚聽得不斷驚呼，眼裡也都是對梅香一家的同情。
這樣算下來，她家的情況跟梅香家的情況還有些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