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雜靈根?這是好事啊!
柴房。
郭祥背靠柴堆坐著,兩隻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
明天早上,縣裡就要把他燒死了。
遠處傳來鑼鼓聲,一下一下的,那是縣裡人在求雨。
對面牆角,郭秀敏縮成一團,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敢哭出聲。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哥。」
她哽咽著問道,「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
郭祥的聲音也很低,哄道:「繩子馬上就要被我弄開了,一會我們就從後牆翻出去。」
「可是他們說,明天早上就燒……」
「那就趕在天亮之前。」
郭祥把後背往柴堆底下又抵了抵。
那半片碎瓦是他進來的時候摸到的,缺了個口,斷口很利。
他把手腕貼上去,一寸一寸地磨。
磨了快半個時辰,麻繩斷了一股,還剩兩股。
「哥,」
秀敏抽著鼻子問,「他們為什麼非要燒你?」
郭祥沒吭聲。
這個問題,他也沒琢磨明白。
以前師傅喝醉的時候,有說起起過他的身世。
聽說他生下來的時候,接生婆就慘叫了一聲。
他娘疼了一天一夜,渾身是汗,勉強抬起頭,問怎麼了。
接生婆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胸口的那一道印子,血紅色,橫在心口上,正好是個牙月的形狀。
三個月後,他爹娘撞上了劫匪,兩口子一個都沒回來。
爺爺請了個算命先生到家裡,那人看了他一眼,錢都沒敢要,轉身就走。
「天煞孤星。」
爺爺蹲在門檻上抽了一夜的旱菸,「克親的。」
然後他就被一件舊棉襖裹著,扔到了山里。
師傅上山採藥,聽見雪地里有哭聲,扒開雪窩子一看,是個凍得嘴唇發紫的娃娃,直接就帶回了家。
師傅姓郭,在縣裡開了一家藥鋪,有個女兒,叫郭秀敏,比他小一歲。
十歲那年冬天,藥鋪半夜著了火。
他是被煙嗆醒的,睜開眼的屋頂已經被燒穿了,火從房樑上一根一根往下掉。
他拖著臉被燒傷的秀敏爬了出去,師傅和師娘一個都沒跑出來。
最後兩人只能在縣裡流浪乞討,艱難過活。
「哥……」
郭秀敏哭著說道,「我好怕。」
「怕什麼。」
郭祥把手腕在瓦片上又蹭了一下,繩子只剩下一股,「有哥在,不會出事的。」
門鎖突然嘩啦響了一聲。
老道士晃著身子走進柴房,一身的酒氣,隔著半間屋子都能聞見:「嗯?還醒著呢?」
郭祥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老道士拖過一條板凳坐下,摸出個酒葫蘆,拔了塞子仰頭灌一口。
「小子,可別這麼瞪我。」
他抹了抹嘴,打了個酒嗝:「我知道你們是無辜。可這世道,誰管你無辜不無辜?」
「縣裡湊了十兩銀子請我做法,只要把你們兩個燒了,說不定老天就會開眼下幾場雨。」
老道士又喝了一口酒,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十兩銀子買你們兩個小畜生的命,你們也不算虧。」
「……」
郭秀敏聽明白這話了,猛地抬起頭,尖著嗓子道:「你收了黑心錢,所以才要燒死我們?!」
月光照在她臉上。
半邊臉白白淨淨的,眉眼都很好看,另外半邊,皮肉擰在一起,疤從眼角一直扯到下巴,把嘴都扯歪了。
老道士的酒興沒了,站起來一步三晃地走過去,「啪」地一巴掌抽過去。
「丑成這樣,還敢沖老子齜牙?!」
郭祥咬緊牙關,眼睛裡爆出血絲。
瓦片嵌進他的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把麻繩染紅了一截,但他一聲都沒出。
「老東西,去死吧!」
繩子斷了的一瞬間,郭祥猛地從地上躍起,撲過去,兩隻手箍住老道士的腰,把他整個人掀翻在柴堆上。
柴禾嘩啦啦滾了一地。
老道士的酒醒了一半,罵道:「你他娘的……」
郭祥抓著斷繩,從他脖子後頭繞過去,兩隻手狠狠一收!
老道士的聲音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的臉色很快就漲了起來,從紅到紫,眼珠子往外鼓。
十根手指摳著脖子上的麻繩,兩條腿在乾柴上亂蹬,把柴禾踹得嘩啦嘩啦響。
郭祥壓著他,膝蓋狠狠頂著他的後腰。
「救我……」
老道士的嗓子眼裡擠出一點聲音,「來人……救……」
郭秀敏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很快就挪到老道士跟前,低下頭狠狠咬住他的左耳!
「你們……」
老道士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細得聽不見:「這對小……混血……」
他的手慢慢滑了下去,指尖在柴禾上蹭了兩下,不動了。
郭祥沒鬆手,他在心裡數數,數到三十才把手鬆開。
老道士趴在柴堆上,血從他耳朵的斷口不停往下滴,已經死絕了。
郭祥解開郭秀敏身上的繩子,兩人悄悄溜出柴房,踩著後院牆地下的柴垛翻出客棧,迅速朝山里跑了過去。
跑了不知道多遠,身後忽然亮了起來。
「找到了!人在那兒!」
十幾個人舉著火把追上來,嘴裡還在不定地咒罵。
郭祥和郭秀敏回頭看了一眼,腳下跑得更快了。
可兩個小孩怎麼跑得贏大人呢?很快,十幾個大漢拎著棍子和柴刀,將兩人團團圍住了。
領頭的漢子朝著郭祥怪異地笑道:「小混血,跑啊!怎麼不跑了?」
「……」
郭祥喘著粗氣把秀敏往身後一擋,知道這次是真死定了,猙獰著臉說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聽到這話,那十幾個大漢都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天邊亮了一下,一道青光從雲里劈下來,空中突然出現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月色長袍,廣袖被風托著,一張臉生得極好看,視線直直落在郭秀敏身上。
「過來。」
她抬了抬手。
「哥!」
郭秀敏驚叫一聲,突然從地上飄了起來,一直飄到半空,落到女人跟前。
女人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半邊燒壞的疤,眼裡閃過一絲喜色:「居然還真是一個天靈根。」
說完,女人低頭看著那十幾個大漢,冷冷地說道:「一群螻蟻,也敢傷本座未來的弟子?」
「仙、仙人饒命!仙人饒命啊!」
大漢們手裡的傢伙全掉了,跪了一地,嘴裡不停求饒。
「哼!」
女人冷哼一聲,一揮手。
十幾大漢全都化成了一蓬灰,風一吹就散了。
「仙人!」
郭秀敏反應過來,連忙哀求道:「仙人,求求您,能不能帶我哥哥一起離開?」
「你哥哥?」
女人再次看向地面。
一個半大的男孩,衣裳破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身上全是血。
「一個五行雜靈根,」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語氣有些不屑道:「也配進我冷月宗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