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煞靈城
郭祥後背的汗一點點冒了出來，不敢再隨意說話。
鍾首麗扶著石壁，月光從藤蔓縫裡漏進來，只照見她半張臉，另外半張埋在暗處。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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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祥沒有動，不是他不肯聽，實在是這位前輩太反常，看著就讓人心中發怵。
「前輩，」
他斟酌著開口，「您可是傷了？晚輩身上有止血丹……」
「我問你，你叫什麼？」
郭祥心裡一緊，低頭抱拳道：「晚輩明休。」
「明休？」
鍾首麗低低念了一遍，也不知記住沒有，「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好嗎？這忙幫完，我一定親自送你出蠻荒。」
郭祥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沒有猶豫道：「好！前輩要晚輩做什麼，儘管吩咐！」
對方這個模樣應該是中毒，他也會解毒術，這個忙應該不難幫。
「好，你過來，」
鍾首麗的聲音又低下去，「離我近一些。」
郭祥依言往前走了兩步，第三步還沒落下，一隻手就抓住了他的前胸的衣襟。
鍾首麗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還在猶豫到底要選這小子。
「前輩？」
郭祥不安道，「您是不是中毒了？晚輩會一些解毒……」
「我確實中毒了。」
鍾首麗低聲道，「這毒是雙生桃噬蛇中的陰頭毒，只有一種解毒法子。」
「那就是陰陽交合。」
郭祥腦子裡嗡的一聲，磕磕絆絆道：「前、前輩……您是說……」
「別說了……」
鍾首麗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兩片紅唇直接堵了上去，手一扯，肩一壓，指節順著衣襟探進去。
郭祥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也聽見洞外風穿過藤蔓的沙沙聲，最後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
天光從藤蔓縫裡透進來時，洞裡終於安靜了。
「醒了？」
郭祥猛地坐起，就看到鍾首麗坐在火旁，黑巾也重新蒙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郭祥想到昨晚的事，手忙腳亂地抓過褲子，縮成一團裹嚴實。
火邊傳來一串笑聲。
「這洞裡就剩咱們兩個人，」
鍾首麗咬著笑，「昨夜更親密的事都做了，你還扭捏個什麼？」
郭祥：「……」
「我也沒讓你負責。」
鍾首麗把烤好的肉遞過來一串，「體修不是那些講禮數的道統，我們這些人向來快意恩仇，從來不理什麼兒女情長。」
「昨夜我主動，是我求你，你不過是應了我一個忙。」
「你不用有什麼想法。」
郭祥默默接過烤肉，卻始終沒說一句話。
鍾首麗沒再逗他，只靠在石壁上看著火，神情平靜得像昨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郭祥一邊吃，一邊在心裡琢磨，這位前輩倒是坦蕩得讓人意外，當真是讓人佩服。
肉吃完了，他把油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前輩，那……」
「吃飽了？那就走吧。」
鍾首麗率先站起身，「我送你出蠻荒。」
「是！」
郭祥一喜，胡亂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就快步走到這位前輩身邊。
「走！」
鍾首麗一伸手揪住他後領，往上一提。
「前輩——」
郭祥突然被提著飛起，風灌進嘴裡，把他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鍾首麗腳下一點，人已經上了樹梢，整個人彈起，滑出去幾十丈，落到另一棵樹冠上，再彈。
郭祥被拎在半空，腳底下全是樹海，一層壓一層，綠得發黑。忍不住問道：「前輩，您這是……？」
「嗯？你也是煉體的，難道不知道？」
鍾首麗的聲音被風吹散半截，「體修只有修煉到金丹，肉身才能駕虛空。」
郭祥「哦」了一聲，心中慶幸自己不是煉體，不然未免有些慘了。
這位前輩跳一次能跨幾十丈，每兩個時辰就要落下來歇一陣。
兩人一路向西，先後繞開了幾隻大妖，直到第三天黃昏，鍾首麗的腳步才忽然慢了下來。
她落在一棵老樹的橫枝上，盯著西邊天際看了好一會兒。
「到了。」
郭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遠處出現了一座黑色的古城。
「你知道這附近最近的只有煞靈城吧？」
鍾首麗說，不願少年覺得自己是故意送他到這裡。
郭祥不敢露出任何困惑，生怕這位前輩察覺到他不是楚國人，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鍾首麗見他這樣，也沒有再多說，不過她沒把郭祥直接帶進城，而是停在了城外遠處的林子裡。
「我就送你到這兒，」
鍾首麗從袖裡摸出一張紙條，塞進郭祥手裡，「日後若遇著生死關頭，走投無路了，可以來尋我。」
郭祥攤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字跡清瘦，筆畫帶鋒。
「前輩——」
不等他說完話，鍾首麗腳尖一點，人已經掠了出去。
黑衣在暗紅的殘陽里劃出一道弧，轉瞬落進林海深處，枝葉一合，什麼也看不見了。
郭祥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只能把紙條折好，朝著煞靈城的方向前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下去，林子也漸漸稀了。
等他繞過一片亂石崗，就發現那座古城更近了。
「站住！」
一個青年突然從灌木叢里跳了出來，此人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橫著一道肉，鼻翼外翻，眼神不善，還是個練氣六層的修士。
郭祥太熟悉這種眼神了，手指已經在袖子裡悄悄併攏。
「小子，」
青年雙手負在背後，慢悠悠地走過來，「不過才練氣四層，就敢獨自一人在這附近閒逛呢？」
「聰明點的就快點把儲物袋交出來！不然，哼哼！你知道後果！」
「這位道友，」
郭祥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的表情，低聲道：「此地離煞靈城城門不過幾十丈，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城中守衛難道不管嗎？」
「守衛？」
青年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大笑道：「你連煞靈城的規矩都不懂，是從哪兒爬出來的？」
「敢問是什麼規矩？」
「哼，煞靈城可沒有規矩！」
青年神情鄙夷地看著郭祥，「這裡只認一樣東西，實力！你的實力比我硬，你就是規矩；我的實力比你硬，我就搶你！」
「像你這種練氣四層的小雜魚，死在城外，連個收屍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