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意弄人
煞靈城外圍，空間漣漪緩緩泛起。
兩道光芒慢慢凝實，露出兩道身影。
若是郭祥在這裡，一定能認出這兩人就是他之前在破廟裡遇到的爺孫兩人。
只不過當初那個小丫頭，已經長成了一位絕美的少女，修為也已經是築基六層。
「爺爺，這煞靈城地處莽荒偏僻荒野，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姣姣望著那一團黑霧，微微皺眉問道。
「這是宣國藥門餘孽留下的惡果。」
布衣老者神色冷淡，冷笑道：「姣姣，那黑霧裡的東西是藥門當年苦心孤詣培育出的半妖半魔異種，枯魔樹！」
「枯魔樹？」
姣姣對著東西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問道：「爺爺，那隻噬靈蟲就在這魔樹體內？」
「不錯。」
布衣老者長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絲惋惜：「那小子行事雖然慎微，但終究不過練氣期的螻蟻。」
「此城數十萬生靈都盡數淪為魔樹的傀儡，那小子又豈能倖免？定然早就被枯魔樹吞噬了。」
「那隻噬靈蟲，想必也重新化作了無主之物。」
姣姣心裡不由泛起一抹唏噓，修仙大道何其殘酷，弱小就是原罪。
「爺爺，這枯魔樹太過詭異，即便您是元嬰大能，貿然涉險也有一定風險。」
她挽住布衣老者的手臂，擔憂勸阻道：「既然那少年已死，噬靈蟲姣姣不要也罷，您千萬不要以身涉險。」
這樹給她的感覺很不好，她並不想爺爺身陷危險。
「哈哈哈哈！姣姣莫慌！」
布衣老者傲然一笑，屬於元嬰強者的霸道和自負展露無遺。
「爺爺既然答應了你，又豈能食言而肥？」
「這株枯魔樹雖然有些異變手段，但終究不過金丹修為罷了，終究上不得大台面。」
話音未落，布衣老者廣袖突然向前一拂，一掌落下。
轟隆！
一隻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白色巨手驟然顯化。
那巨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破開重重氣浪，朝著下方的煞靈城轟壓而下！
下方的黑霧像是突然被激怒了一樣。
伴隨著一陣低沉咆哮，數以萬計的枯枝從黑霧中暴射而出，在半空中彼此糾纏扭曲，也凝結成了一隻黑色的大手，和白色大手逆沖對撼而去。
轟！
對撞之後的風暴橫掃長空。
激盪出的氣浪將方圓百里的荒野山巒震得也抖動起來，炸響更是傳遍了整個莽荒。
某處隱秘斷崖，洞頂碎石泥土簌簌滾落，郭祥被突如其來的震盪驚得從入定中猛地睜眼。
「好恐怖的威壓震盪！好像是從煞靈城的方向傳來……」
難道是有通天大能降臨，在和那株魔樹搏殺？
郭祥只能在心底為噬靈蟲暗自祈禱，希望對方能平安活下來。
而在煞靈城外，一擊未果、反被魔手震散法力的布衣老者面色一沉。
「孽障！」
他張口一吐，一道赤紅寶光自唇齒間激射而出，化作一枚流轉著火焰的赤紅方印，懸浮在頭頂之上。
「姣姣你在此候著，看爺爺破了這孽障的巢穴！」
老者根本不顧孫女在身後的焦急呼喊，身形化作一道赤紅雷霆，孤身殺入煞靈城核心腹地。
滿城亂涌的黑霧猛地一縮，盤踞在城池中央廣場上的枯魔樹也如臨大敵，億萬枯枝急速回縮，牢牢護住龐大的樹幹身軀。
「枯魔樹！」
老者踏空而立，頭頂赤印，俯瞰著魔樹，「老夫知你已通神智。」
「今日你只需交出依附在你身上的噬靈蟲，老夫便立刻離去，絕不干涉你的造化機緣。」
「否則，本座立刻就將你連根拔起煉作飛灰！」
魔樹一陣詭異地安靜。
權衡片刻之後，一條枯枝緩緩舒展延伸，枝頭上正是那隻金色噬靈蟲！
這樹顯然打算順從強者的意志，將此蟲作為買命錢交出。
老者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色，正欲拂袖取蟲。
「吱吱！」
噬靈蟲卻突然鳴叫一聲，全力拍打薄翼，張開口器，吐出一條金絲。
啪嗒！
那條金絲落在枯魔樹的主幹上，瞬間被魔樹全數吸收熔煉。
轟！
下一刻，這魔樹周身氣息以一種十分恐怖的速度暴漲，億萬枯枝再次變得張牙舞爪。
「嗯？這金絲是什麼？」
布衣老者面色一變，心裡有種不妙感。
這吞噬了金絲的枯魔樹戰力大增，若要將其強行鎮壓斬滅奪取靈蟲，怕是要自損道基不可！
「唉……機緣未至，天意弄人啊！」
老者長嘆一聲，當機立斷收起赤印法寶，抽身暴退，轉瞬間就化作流光回到煞靈城外。
「爺爺！」
姣姣連忙迎了上來。
「那噬靈蟲吐出了一縷老夫從未見過的神物金絲餵養魔樹，竟讓這孽障實力暴漲。」
老者訕訕苦笑道，「爺爺若是強行出手恐有道傷，只能暫且退避了。」
姣姣乖巧挽住爺爺的臂彎，溫言勸慰：「爺爺平安就好，那噬靈蟲得不到也是命數，姣姣不要了便是，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老者心中寬慰，勉強笑了一聲，帶著孫女離開了莽荒。
……
「看來是結束了……」
一直小心屏息的郭祥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那個通天大能贏，還是那魔樹贏，都和他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他還活著就行。
郭祥回頭看了一眼，草蓆上的鐘首麗靜靜躺著，呼吸悠長，沒有半點要甦醒的跡象。
「你因救我而遭此劫難，只要我還有一息尚存，就絕不負你。」
為了保住二人的性命，郭祥打消了四處涉險探索的念頭，將整座石洞化成了一方與世隔絕的世外孤島。
一年，三年，五年……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漫長枯燥的歲月里，郭祥的生活十分單調，每日除了按時給鍾首麗服藥，就只剩下修煉。
此時他的煉體境界，已經達到了築基四層。
而修道境界也達到了鍊氣十層，距離築基也不遠了。
突破境界的欣喜消失之後，就只剩下無奈了。
練氣十層大圓滿已是鍊氣期的極致，但想要跨過這道天塹築就仙基，對於他這種五行雜靈根而言，若無丹藥護持，強行沖關幾乎必死無疑。
而築基丹在修仙界本就是各大宗門壟斷的命脈至寶，在這蠻荒更是無處尋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