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重回故地
「我……」
郭祥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出任何承諾。
邈天島在哪裡他不知道，島上有什麼人他不知道，一個金丹修士在那樣的地方算什麼，他更不清楚。
雜七雜八的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被那雙泛紅的眼睛壓了下去。
十年生死與共，若連一句承諾都不敢給，他郭祥還算什麼男人？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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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首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好，這可是你說的。」
可她笑著笑著，神色卻黯了下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澀聲道：「明休，我剛才其實是騙你的。」
郭祥一愣：「什麼？」
「我爹……」
鍾首麗一臉的苦澀，「他不是金丹，他是元嬰。」
郭祥大腦一空，元嬰？那個中年男人竟然是元嬰境的大修士？！
一瞬間，他只覺得四肢發涼，半天說不出話。
冷月宗那個金丹境的宗主一掌就能拍死他，而元嬰比金丹還要高出一整個大境界。
對方要殺他，只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所以，明休，你剛才答應得太快了。」
鍾首麗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慢慢道：「我爹若想殺你，隔著千里之遙，一道神念就能讓你身死道消。」
「對不起，我剛才太自私了。」
「邈天島不是你該去的地方，我爹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若是真的去了……」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轉過身背對著郭祥，「所以剛才的話，我收回。」
「你千萬別來邈天島，就當我從來沒問過。」
郭祥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她也是這樣擋在自己身前保護自己，當即開口道：
「鍾首麗！若我能修成元嬰，可能踏上邈天島，接你？」
鍾首麗猛地轉過身，怔怔地看著郭祥，聲音哽咽道：「能！你若修成元嬰，自然可去邈天島！」
「好。」
郭祥緩緩吐出一口氣，攥緊的拳頭也鬆開了：「一言為定！」
鍾首麗笑了一下，神情複雜道：「明休，你一定要記住今天說的話，如果你敢忘了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放心，我記性一向很好。」
鍾首麗最後看了郭祥一眼，最後還是離開了洞府。
入口處，中年男子看了女兒一眼，道：「這就說完了？」
「說完了。」
鍾首麗已經恢復了平靜，「爹，我們走吧。」
中年男子忽然嗤笑一聲，不客氣道：「一個鍊氣期的螻蟻，也敢妄談元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說完，他一把抓住鍾首麗的手臂，瞬間就失去了蹤影。
……
郭祥一個人在洞府里站了好一會，直到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沉下去，才轉身進入了傳送陣。
嗡！
傳送陣靈光暴漲，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不知過了多久，郭祥雙腳落地，身形微微一晃，很快就站穩了。
「這裡是……」
這裡也是一處洞府，腳下的石階布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郭祥沿著通道走出洞府，只見外面是一片山谷，腳尖一點，不過幾瞬就掠上了山峰。
等看清山谷周圍，他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裡也百感交集：「藥門遺蹟……」
自己居然又回到了宣國！
郭祥在山峰上站了片刻，壓下心裡的翻湧轉身離去。
數日後，青陽城。
郭祥看著城牆上那些大片焦黑的痕跡，還有那些神情緊張的修士，心裡有種不妙感。
城門口的告示欄前圍了一圈人，他遠遠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徵調令，大意是前線吃緊，凡鍊氣二層以上的散修，皆可應徵入伍，賞靈石若干。
郭祥在告示欄前站了一會兒，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修士揭下一張徵調令。
他壓了壓斗笠，迅速在城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家酒樓坐了下來。
「唉，聽說了嗎？前線的傷兵，這幾天一批接一批地送回來了。」
「沒想到前線又敗了！」
「這仗打了十幾年，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宣國這次怕是撐不住了，陳國那邊的高階修士一波接一波，咱們這邊……死一個少一個。」
郭祥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宣國和陳國又打起來了？
「靈道宗也完了。」
一個瘦高散修低聲道，「當年多風光啊，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現在呢？死的死，傷的傷，聽說全宗上下就剩一千來號人了。」
「一千來人？那還不如個小門派。」
「可不是嘛！高階戰力幾乎打光了，剩下的都是些鍊氣期的低階弟子，山門都快守不住了。」
「何止守不住。」
另一個散修搖頭，「我聽說啊，他們宗門的庫房早就空了！靈米只夠吃三個月，丹藥更是見底，連尋常弟子的月例都發不出來！」
「那還撐著做什麼？趁早散了算了。」
「散？往哪兒散？」
有人冷笑一聲，「宣國這局面，離開宗門也找不到好歸處，留在宗門裡好歹還有上面的人擋著。」
郭祥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靈道宗是他加入的第一個宗門，雖然一開始只是個雜役，後來才勉強混了個外門弟子的身份，可那裡的確給過他一段安穩日子。
尤其是大師姐汪夢雯，對他恩重如山。
當年若不是她護著，他一個五行雜靈根的雜役，早就被宗門裡的那些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對了，靈道宗現在是誰當家？」
「班仕昌唄，不過這位宗主早就帶人上前線了，好幾年都沒回來過，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
「那宗里誰管事？」
「副宗主汪夢雯。」
聽到這個名字，郭祥的手指猛地一緊。
「汪夢雯？不是當年號稱靈道宗外門第一人的女修嗎？」
「除了她還能有誰。唉，也是個苦命人。宗門都快散了，聽說為了穩住人心，還跟班仕昌結成了雙修道侶。」
「？！」
郭祥臉上閃過一絲震驚，大師姐居然和那個姓班的小人結為了道侶？！
想當年在燕樓山，他身陷險境向班仕昌求救，那個人明明有能力出手，卻冷眼旁觀、見死不救。
這樣的人，如今竟成了靈道宗宗主，還娶了大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