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人比她更了解謝恪


  謝恪似乎是笑了一聲,溫柔道:「阿落這是哪裡話,你我可是拜過天地的夫妻,怎麼能說是外人呢。」

  他越是這樣,虞落就越是謹慎。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人比她更了解謝恪,此人生性多疑,長了八百個心眼子且個個都是黑的。

  上輩子謝恪被人刺殺,她憑藉前兩世的記憶提前得知,提前跑過去蹲點,打算趁他病要他命,不想這人重傷在身竟還能陰她一把,最後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滾進了山澗。

  她摔了個七葷八素,新仇舊恨一疊加,讓她爬過去就要掐死謝恪。

  謝恪比她還嚴重些,已經是動都動不了,竟還在笑。

  他說,「你此次前來,怕是沒告訴別人吧,與其弄死我,再一個人在這山坳里等死,不如老老實實呆著,等我的人搜過來。」

  虞落簡直要被活活氣死。

  可她不得不承認,謝恪說得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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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追殺謝恪實在太執著,但這份執著偏偏不能與人說,所以她這次過來,連楚裴都瞞著。

  也不知道謝恪怎麼看出來的。

  虞落不自覺的掐緊指尖,看著慢悠悠喝了一口粥的謝恪。

  這人對人心把控洞若觀火,與他打交道,必須得提起十二分的警覺。

  謝恪似乎完全沒察覺,只散漫道:「陛下要我建廟祈福,工部已經選好了址,恐怕未來幾個月會很忙碌,沒時間回來陪伴阿落。」

  建廟?

  虞落嘖了一聲。

  前幾世就是如此,皇帝行事昏聵,不顧百官反對堅持求神問道尋長生,還不知道從哪弄了幾個坑蒙拐騙的方士奉為國師,加重賦稅大興土木,弄得百姓怨聲載道。

  更別提之後又爆發災荒瘟疫,讓本就因為建廟而財庫空虛的大宣更加風雨飄搖,才引得外族伺機入侵。

  景帝年輕時也算是英明,如果他早點斷氣,那史書上還能給他留個聖賢名,可他現在遲遲拖著不死,那就很尷尬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大人深受陛下信賴,前途無量啊。」

  虞落真心實意的希望謝恪過勞猝死,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但人活著總要有夢想嘛。

  謝恪低低的笑了一下,隨手擱下筷子:「我還有公文要處理,就不送阿落回房了,阿落好好休息。」

  ……她就知道這孫子大半夜把她喊起來吃早飯是故意的!

  虞落再回房間已經睡不著了,一閉上眼睛就是謝恪一身紅衣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心煩意亂。

  好不容易睡過去,夢裡還是謝恪。

  「虞小姐倒是冰雪聰明……只可惜,站錯了隊。」

  謝恪那張昳麗面容上帶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冰涼指腹落在她脖頸上,眼神一片刺骨的涼:「下一世,虞小姐可得謹記,千萬別再遇到我了。」

  感受到脖子上那隻手一點點收緊,虞落尖叫著掙紮起來,「砰」的一聲重響,從榻上滾到了地上。

  她頭上冷汗淋漓,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是個夢。

  「夫人!」

  丫鬟聽到聲響匆忙趕過來,見狀嚇了一跳:「您怎麼掉下來了!」

  兩個丫鬟七手八腳的把虞落從地上扶起來,虞落頭痛欲裂,也不知道是摔的,還是被噩夢嚇的。

  她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竟然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大人上朝去了,還沒回來,奴婢們見您睡得沉,就沒叫您起來用午膳。」

  丫鬟小心翼翼道,「您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傳府醫來看看?還是先傳廚房做點吃的?」

  「我不餓。」

  虞落站起身來,拜夢到了謝恪所賜,她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剛剛的夢境仿佛一個不詳的預言,昭示著她這一世,還是會死在謝恪手上麼?

  「夫人!」

  下人匆匆過來敲響了門,「有個自稱是狗娃子的,讓奴才把這個拿給夫人。」

  虞落接過來看了一眼,赫然是自己那天去春和樓時,留給那兒小廝的字條。

  是碧珠有下落了?

  她精神一震,急忙去換了衣服,沒讓任何人跟著,獨自去了春和樓。

  這本來是不太符合規矩的,官宦家女子出行,必須得有丫鬟僕從跟隨,不過謝恪惡名太盛,敢跟他計較規矩的,這會都在大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虞落一路到了春和樓,果然看到自己先前給過碎金子的小廝正在後門沖她招手。

  「小姐!」

  小廝一雙眼睛滴溜溜直轉,「您說的那個姑娘,昨兒個被送來了,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被親爹賣進來的,現在還在柴房關著磨性子呢,我帶您過去?」

  「不用了。」

  虞落扔給他一塊沉甸甸的金錠子,四處看了看,踩著一旁的水桶,輕巧翻身上了二樓。

  小廝還在埋頭掂量那金子的重量,喜得見牙不見眼,再抬頭一看,就只看到了虞落消失在窗口的背影,頓時瞠目結舌。

  沒想到這女客看起來,倒是比他這個從小在樓里長大的還要了解這兒的環境……

  虞落當然了解,上輩子春和樓就是她查抄的。

  她輕車熟路的避開人,側身進了後院。

  這兒就是春和樓關押那些新進來不太聽話的姑娘的,和前樓鶯歌燕語,燈紅酒綠的氣氛天壤之別,依稀還能聽到其中傳來細細的哭聲。

  十幾個人高馬大的打手正在院子裡巡邏,虞落早有準備的一把迷藥撒過去,當即倒了個七七八八。

  還有一兩個特別能扛的,抄起棍子就要喊人,也被虞落乾脆利落甩出去的石子打中太陽穴,暈了過去。

  這一招還是她從戚聞朔那裡學來的,練了好久,百發百中。

  虞落打開柴房的門,光線一照進來,裡面幾個姑娘立刻顫抖著抱成了一團,驚恐萬狀的盯著她。

  「別怕。」

  虞落儘量放輕聲音,「我是來救你們的。」

  她將幾個姑娘從後巷送走,又給她們叫了馬車,把她們送到自己先前買下的一處宅院,才返回春和樓。

  她還有一樣東西要拿。

  天色已經慢慢黑了下來,虞落剛上到二樓,就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名字。

  「謝大人,這春和樓可是最有名的煙花地,今天我做東,咱們一道好好放鬆放鬆!」

  「是啊,今日可多虧了謝大人,謝大人可給個機會,也讓我們表達一下感激之情才是!」

  這京城,還有幾個謝大人?

  在一眾官員鞍前馬後的簇擁下,謝恪官袍都沒換,舉手投足間都貴氣非凡,逛窯子逛出了上朝的氣勢,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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