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虞落等了一會,沒等到回應,心越發沉下去。

  不為錢,那就是為別的。

  她還要再說些什麼,卻突然聞到奇異的甜香。

  這幫孫子!

  竟然開始大範圍放迷香了!

  虞落罵了一聲,撕下一截衣服捂住口鼻,儘可能的屏住呼吸,聽到外面有人壓低聲音問:「會不會熏出毛病來?上頭不是說,要活的嗎?」

  為首那個罵道:「你怕什麼,僱主是要活的,瘋的傻的不也算活的,而且瘋了還更好控制了!」

  虞落慢慢伏到地上,做出一副已經被迷暈了的樣子,實則精神一直緊繃著,她閉著眼睛,聽到外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上了馬車,探手過來查看她的情況。

  就是現在!

  電光石火間,虞落猛地翻身後退,扣動了機關。

  數枚銀針飛射而出,被那人眼疾手快的截住。

  「阿落是想謀害親夫?」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虞落這才看清來人。

  謝恪夾著那銀針,挑眉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這是你的回禮?倒是聽別出心裁的,只是下次還是別這麼玩了,我命薄,萬一真死了,阿落豈不是要守寡了?」

  虞落原本驚魂未定,又被他這一番話弄得不上不下,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都到喉嚨邊了,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多謝大人搭救。」

  她柔弱無骨道,「真真是嚇死我了,若不是大人及時趕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些是什麼人啊,怎會來襲擊我?」

  謝恪似笑非笑:「總歸不是劫道的。」

  虞落:「……啊?」

  謝恪道:「阿落不是說了,你沒錢,要他們來找我麼?還說要把我出行路線賣給他們……」

  「……」

  感情這狗東西早就到了,在一邊看戲是不是?

  虞落乾巴巴道:「大人,這其中有誤會……」

  「哦?」

  謝恪涼涼道:「阿落還認識別的姓謝的?」

  虞落掐了自己一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對不住,大人,是我太害怕了……」

  她紅著眼圈,泫然欲泣道,「這只是我的緩兵之計,絕無半點想要出賣大人的意圖……」

  謝恪笑出了聲,慢條斯理道:「我自然是相信阿落的,你我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若死了,於阿落也沒什麼好處,不是麼?」

  虞落心頭重重一跳。

  謝恪這話,好像是在暗示她什麼。

  沒等她細想,又聽謝恪道:「不過有一點倒是我疏忽了,日後家中帳本,皆交由阿落打理,也省得阿落在外無銀錢傍身。」

  他掀開帘子,外面那些黑衣人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幾個影衛恭謹站在一旁,拖破麻袋一樣押著兩個暈過去的。

  「都處理乾淨了,大人,留了兩個活口。」

  「嗯。」

  謝恪頷首,「帶回去,好好查。」

  他語氣不重,卻讓虞落滿身惡寒。

  「阿落?」

  謝恪叫了她一聲,虞落收回思緒,看到謝恪正看著她,眼神意味不明。

  「在想什麼?」

  虞落抿了抿唇:「沒什麼,只是覺得,他們恐怕不會輕易就招。」

  「那就由不得他們了。」

  謝恪漫不經心道,「阿落盡可放心,進了謝家,招不招,怎麼招,都是我說了算。」

  這點虞落毫不懷疑。

  上一世,謝恪倒台後逃亡,她去抄謝府時,才發覺竟有個隱秘的地牢。

  裡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牆壁上還殘留著陳年的血跡,厚厚一層,散發著難聞的鐵鏽味。

  不難想像,謝恪在這裡處理過多少人。

  虞落嘆了口氣,竟有點同情那兩個被活捉的倒霉蛋了。

  寧遠侯府。

  虞嫣坐立不安,焦躁的來迴轉了幾圈,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

  終於,房門被敲響了。

  她急聲道:「快進來!」

  來的是她貼身的嬤嬤,嬤嬤臉色難看,低聲說:「不好了,小姐。」

  只聽前三個字,虞嫣就已經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嬤嬤道:「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的,我們的人截到了那野丫頭,給她下了迷香,結果沒想到,謝大人突然出現把她救下來了,還,還……」

  虞嫣急了:「還怎麼了?你快說啊!」

  嬤嬤咬牙道:「還抓走了兩個活口!」

  虞嫣腳下一軟,險些沒站住腳。

  「怎麼,怎麼這般不小心!他們被抓,那豈不是會把我招出來?」

  她臉色慘白,眼底遍布血絲,「你之前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會弄成現在這樣!」

  自從昨日在宮內見到虞落,她就一直心神不寧,晚上連覺都睡不好,而老太妃和母親也是半點不體諒她的心情,只會一味的叫她忍讓,說會從長計議。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怎麼再從長計議!

  再長,她就得嫁給顧諶了!

  昨晚嬤嬤見她實在焦慮,便給她出了個主意。

  雖然虞落已經和謝恪成親,但只要她再和顧諶滾到一塊,那謝恪定然不會容忍娶一個殘花敗柳在府內,將她掃地出門。

  沒了謝恪倚仗,那虞落連乞丐都不如,到時侯府再出面,將她嫁給顧諶。

  一舉兩得。

  結果沒想到,竟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嬤嬤也直拍大腿:「奴婢也沒想到謝恪會來啊!」

  「不過小姐,您也不必過於擔心,那些人都是亡命徒,只要給錢,什麼事都干,只要小姐您咬死不承認,誰敢把這麼大的罪名扣在您頭上!」

  虞嫣咬著唇,問:「真的麼?」

  「小姐,您可是寧遠侯府的嫡女,縱然那虞落才是親生又如何,侯爺和夫人都只認您,您金尊玉貴,怎可能和那些兇徒扯上關係,就算是說出去,又會有誰信呢?」

  嬤嬤抓著她的手,道,「小姐盡可以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謝恪再如何放肆,還真敢與您對簿公堂,對您用刑不成?」

  「就算是謝恪敢,侯爺和夫人也萬萬不會容忍的!」

  聽著嬤嬤的話,虞嫣終於慢慢安下心來。

  嬤嬤又道:「小姐,奴婢先去謝府周圍探探情況,有什麼消息,奴婢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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