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突然上門的劉海濤
晚飯。
沈立軍看著碗裡比大亂燉還亂，好幾次都沒下去嘴。
「爸，快吃啊，這就是麻辣燙。」
沈言一邊用筷子從碗裡撈肉，一邊催著沈立軍動筷子。
小小個人，吃得嘴巴通紅，還不停斯哈斯哈地吸著氣。
沈立軍皺著眉頭從裡面挑出片白菜葉子。
一閉眼，放進了嘴裡。
辣！
牛油的燙，加上辣椒的辣，嘴裡像著了火。
可緊跟著，青菜和麻醬的香味便被頂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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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頭在抗議，但大腦卻在亢奮。
拉扯中，他又從辣湯里撈出塊肉，想也沒想就塞進了嘴裡。
就這麼一口接著一口，他吃得滿頭是汗，卻根本停不下來。
「兒子，這個麻辣燙也太過癮了，我明明吃飽了，可還想吃。」
沈言嘿嘿一笑：「咋樣，老媽晚上就做這個，素的一毛一串，肉的三毛一串。」
沈立軍看了眼娘倆串好的肉串，菜串，大概算了筆帳。
自己剛才那一大碗，葷素搭配著，差不多吃了三塊錢。
算算成本，一碗能賺一塊五毛錢。
礦上上班的那些人飯量大，大概要花四塊到五塊錢。
價格不算低。
但那些臨時工月薪三四百，好的時候四五百，兩口子可勁兒乾的話，一個月直奔小一千。
這可比自己這個鎮政府的辦事員，掙得還多。
這買賣，絕對能賺。
想著，他忽然嘆了一口氣。
「唉，都怪我沒本事，還得讓你們娘倆數九寒天的出去賺錢。」
陳秀青心裡一熱，笑著對丈夫搖了搖頭。
「這有啥，能掙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沈言也道：「爸，你就好好地走你的仕途，我跟媽負責給家裡賺錢，咱們這就叫，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八歲小孩一句話，把沈立軍和陳秀青兩口子都給逗樂了。
一家人剛撂下碗筷，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沈立軍披上衣服拉開院門。
門外一身軍大衣的劉海濤正站在門外。
「老劉，你咋過來了？快進屋，吃了沒？」
劉海濤悶頭往院裡走，隨口應了一句。
「剛從山裡回來，還沒顧上吃。」
沈立軍趕忙朝屋裡招呼：「秀青，你給老劉整碗麻辣燙，讓他暖和暖和。」
劉海濤坐到屋裡炕上，伸手從懷裡掏出兩瓶酒，擺在了炕桌上。
「立軍...不，軍哥，你是我親哥啊。」
沈家父子倆看著那兩瓶酒，又看看劉海濤，互相對視了一眼。
「咋啦這是？出啥事兒了？」沈立軍問道。
劉海濤點了根煙，抽了一口，這才悠悠開了口。
「那天你去北崗村，問了我老李家的那個護林員女婿，回去我就跟所長說了。」
「這不今天一大早，我們就去了山里，你猜怎麼著？」
沈立軍試探著問道：「老李家那個女婿，是不是手裡有槍？」
劉海濤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你早就知道了？」
沈立軍趕忙搖搖頭：「他是護林員，咱們這片誰不知道，護林員以前家裡都是獵人，難保誰家藏著東西。」
劉海濤砰地拍了下炕桌。
上面的盤子碗筷嘩啦啦全都跳了起來。
「一把鋸了槍管的短銃，還有兩袋子黑火藥。」
「人已經交代了，說想著過完年就去找王家二小子要個說法。」
沈立軍倒吸一口涼氣。
忍不住扭過頭，深深看了眼兒子沈言。
沈言暗暗對他點了點頭。
這可是大好事。
最起碼，鬧出人命的土槍被收繳了。
老爹的副主任，又穩了幾成。
「要不是你那天硬要把我叫過去，跟我說了那麼一句話，咱哥倆轉過年，全都得受處分。」
說著，劉海濤拿起酒瓶，直接擰開了一瓶白酒。
「啥也不說了，軍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我先走一個。」
噸噸噸，他先是對瓶吹了兩口，又把酒瓶塞到了沈立軍手裡。
沈立軍聽劉海濤幫自己把麻煩解決了，心裡是又高興又後怕，也就噸噸噸，跟著灌了兩口白酒。
沈言沒吭聲，扭頭去廚房拿來兩個小酒盅。
「劉伯伯，爸，你們慢點兒喝，我媽那兒我讓她多加了幾串麻辣燙，你們待會兒邊吃邊喝。」
劉海濤看了眼沈言。
「軍哥，這是你家沈言吧？這孩子一看就聰明，來來來，跟叔叔喝一個？」
沈立軍趕忙上前攔著他：「孩子還小，還上學呢，喝酒傷腦子。」
這會兒工夫，陳秀青又端來兩碗麻辣燙。
劉海濤聞著味兒，肚子打雷似的咕嚕了幾聲。
「嫂子，這啥東西？怎麼聞著這麼老香呢？」
陳秀青隨口道：「麻辣燙，跟電視上學著做的，你嘗嘗，也給點兒意見？」
劉海濤拿起筷子，從裡面夾起一堆東西，就塞進了嘴巴里。
「嗯，嗯，」
他哆嗦著筷子，指著碗裡的東西，眼神直冒光。
好容易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他斯哈斯哈又喘了幾口氣。
「嫂子，這東西好啊，一口下去，渾身都暖和了，比我這酒還好使。」
說著，這個東北大漢筷子不停，很快就把大海碗的麻辣燙幹了個精光。
沒錯。
這貨甚至把碗裡的麻醬牛骨湯，都喝了個一滴不剩。
陳秀青見自己做的東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您要愛吃，以後就到村十字街那邊，往後每天晚上，我都在那兒開店。」
劉海濤也不廢話。
「哎呀，您放心，咱所里經常值夜班，要是有空，我就帶著他們去給嫂子捧場。」
趁著老媽跟劉伯伯說話。
沈言悄悄拉了拉沈立軍的袖子。
又趴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爸，你那個調解專班，報了劉伯伯的名字沒有？」
沈立軍對著兒子點了點頭。
「報了，咋啦？」
「報了就行，劉伯伯這人實在，是個知恩圖報的，以後可以作為你自己的核心班子成員培養。」
沈立軍恍然點點頭。
趕忙把自己面前那碗麻辣燙也推給了老劉。
隨後，又抓起酒瓶，給倆人都倒滿了酒。
「劉哥，不夠還有，你吃著，咱哥倆好好喝點兒。」
整頓飯，劉海濤嘴上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直到後來倆人都喝大了，沈立軍這才搖搖晃晃穿衣服，說什麼也要騎車給他送回去。
沈言機靈，三兩步跑去村里小賣部，給派出所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所里來人，把劉海濤架了回去。
陳秀青收拾好碗筷，伺候著滿臉通紅的沈立軍。
「淨瞎逞能，不能喝少喝點兒唄，你瞅這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沈言咯咯笑道：「媽，身為家屬，你要習慣，往後我爸官兒越做越大，這種應酬少不了的。」
陳秀青抬起巴掌，嚇唬了下自己兒子。
等沈立軍開始打呼嚕了，她這才有空跟兒子聊聊天。
「兒子，媽算了個帳，照今天老劉這個吃法，一個人至少得四五塊，咱村人，怕是捨不得這麼花錢。」
沈言想了想，確實。
一頓兩頓的，這些人不在乎，誰家也不捨得天天這麼吃。
村里攏共就這兩三百戶人，再怎麼著，消費能力有限。
想把生意做起來，就得擴大客流量。
好在，自己村算是離礦上最近的村。
要是能在那邊，先用流動攤子把人引過來...
「媽，這事兒好辦，明天咱們買個保溫桶，把東西做好，拉到礦上，見人就送一碗嘗鮮，再告訴人家咱家店在哪兒，不就把客人引過來了？」
去礦上拉人？
陳秀青一拍大腿。
「哎呀，我咋把你大舅給忘了呢？你大舅礦上火車司機，你大舅媽還擱家閒著呢，明天讓她來幫忙，一塊干不就得了？」
「不過，這是咱家生意，要是能掙錢，就讓他倆在礦上開個分店，咱幫著多少出點兒錢，算入股，往後就光收錢就完事兒了。」
沈言見狀，心說老媽這腦子轉得是比自己快。
算算時間，大舅和大舅媽兩口子這會兒好像剛下崗？
那個小時候常把自己扛在肩上，常給自己買零食，買飲料的大舅，好像正發愁要干點兒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