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顆紅薯的溫情
林虎站著，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沈天麟依舊氣定神閒的坐著，放下手裡斷了皮的蘋果，刀尖朝下，水果刀釘在了桌子上，臉上堆滿了笑意。
水果刀穿透木板鐺的一聲，林虎的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明明林虎比沈天麟高了一個個頭，反倒是林虎漏了怯。
林虎對上沈天麟的目光，總覺得陰森森的。
這根本不是生意人的目光，太狠了，也太平靜了。
能在道上混的久的，都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愣頭青要麼在醫院躺著，要麼在牢里蹲著。
林虎看出來了，眼前的人不好惹，要不能惹。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桌子都掀了，難不成還能再坐下去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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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麟倒是說點什麼啊，說點什麼他還能找個台階下。
可偏偏，沈天麟就是不斷的捻著竹籤，什麼話也不說，這和他以前要債時候遇到的人根本不一樣。
僵持了一會兒，林虎的氣勢泄去大半，找補道，「三天後，我來拿錢，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天麟這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道，「我還是那句話，三十萬，一個月。」
林虎已經不想再待在這裡了，轉身就走。
至於是三天還是一個月，他也沒說出個子午卯酉來。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沈天麟起身，「我送你。」
他親自送林虎出了洗浴。
林虎的兄弟們看到大哥出來了，紛紛圍上來，拍馬屁道，「虎哥牛逼，王鴻飛還親自送你出來。」
「我就知道虎哥一出手，什麼事情都解決了，什麼大老闆，看到虎哥還不是要夾著尾巴。」
林虎的面子都要丟盡了，氣急敗壞道，「都他媽的閉嘴，先走！」
一群拍到了馬腿上的小弟瞬間閉嘴。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離得遠遠的老王才小跑回來，「老闆，您沒事吧？」
沈天麟掃了一眼老王的袖口。
老王尷尬的一笑，袖口裡面的刀子收了回去。
沈天麟拍拍他的手臂說，「老王，還沒到拼命的時候，我讓你先走，怎麼不走？」
老王咬牙道，「兄弟們都不在這，要是這些王八蛋不守規矩，我怕您擋不住，夫人還在上面呢，我這身老骨頭不值錢，夫人可金貴著呢，」
沈天麟心中感動。
老王對王鴻飛的確是忠心耿耿。
「老王，弟妹和孩子還好吧？」
老王點了點頭，「都好，都好。」
「找個時間去學校請個假，我給你出錢，讓他們出國玩一段時間。」
老王神色一滯，但反應很快，瞬間明白了沈天麟的意思。
「老闆，您是說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沈天麟點了點頭，問道，「有煙嗎？」
老王掏出來一盒利群，小聲提醒，「老闆，您以前只抽雪茄不抽菸。」
沈天麟隨口敷衍道，「壓力大，換個口味。」
老王親自給沈天麟點菸。
咔嗒…
火光亮起，沈天麟用力吸了一口，眯起眼睛。
坐牢的時候，他也算個小牢頭，平時他們上供的都是華子，玉溪一類的好煙。
但是他抽不慣。
還是利群舒服。
用他的話說就是，糙人吃不了細糠。
沈天麟吐露心聲，「老王，我沒什麼其他的想法，後半生我能守住這份家業，能守住你嫂子，就算死也瞑目了。」
這句話，是給老王交底。
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覬覦王鴻飛的家產。
老王心領神會，「老闆，我知道，就算您不在了，我也會替您保護好嫂子。」
兩人相互交了底，心領神會的相互一笑。
沈天麟伸了個懶腰，問道，「我身邊還有哪些信得過的兄弟？」
老王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您開了洗浴後，把當年的人脈都分下去了，如今兄弟們都各起爐灶，雖然表面上喊您一聲大哥，可實際上怎麼樣，我也說不準。
如果非要說誰能用，您可以試試聯繫狗剩。」
沈天麟思索了一陣，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孩子。
當年跟著他們到處攬活兒的時候，狗剩還只有十六歲。
十幾年過去，如今也能撐起場子了。
沈天麟笑了笑說，「行，你聯繫一下，晚上我和他吃個飯。」
傍晚，沈天麟回到家中。
為了不讓林婉君擔心，他還專門在門口買了林婉君年輕時候最愛吃的烤紅薯。
如果說王鴻飛是最了解林婉君的人，沈天麟就能排第二。
「婉君，我回來了。」
剛推開門，沈天麟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肉香味。
他的口水不可抑制的流了出來。
雖說監獄裡他當牢頭，不缺肉吃，可那是大鍋飯，怎麼能和林婉君煮的家常菜相比？
林婉君細心的幫助沈天麟脫下身上的西裝，臉上帶著笑意，「回來了，先換鞋，洗手後來吃飯。」
雖然林婉君在笑，沈天麟還是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濃濃的擔憂。
坐在飯桌上，沈天麟將烤紅薯拿出來了。
林婉君看到烤紅薯的一刻，臉上閃過一抹恍惚，眼底有水霧瀰漫。
自從他們有錢了，王鴻飛就經常夜不歸宿，她知道王鴻飛要應酬，在外面很難，而且對她也是有求必應。
可是感覺不一樣了。
當初困難的時候，他們一個烤紅薯分開吃都能吃的很開心。
有錢了，反而聚少離多。
她擦了下眼角，問道，「你怎麼忽然想給我買烤紅薯了？」
沈天麟看著她的眼睛回道，「門口有賣的，看到了，想著你愛吃，就買了。」
林婉君抹了一把眼淚，破涕為笑，「我什麼時候說愛吃烤紅薯了，明明是當時我們兩個都沒錢，只能吃烤紅薯。」
林婉君覺得王鴻飛變了。
好像回到了當年他們剛認識，一起同甘共苦的時候。
沈天麟趁機說道，「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有個酒局，你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晚上別出門亂走，我讓小刀他們在門口守著。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
聽到沈天麟說要走，林婉君心中有些失落。
忽然，沈天麟伸出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子，就好好陪你。」
林婉君沒來由的心中一股暖流划過，「早點回來，少喝點酒，你也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