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劍法九歌


  自李青詩那一夜之後,陳凡也是便又安穩了下來。

  宗門裡為著晉升大會忙得熱火朝天,而他依舊守著靈藥園。

  當他的小透明,每日除了種地,便是背著手在園中溜達。

  而丹堂上下,也都當他是個老實本分膽小怕事的老頭子。

  而陳凡要的,也正是這個。

  這日夜裡,陳凡布下陣法,將青鳥劍自五行通寶中取出。

  這些日子,他日日以靈力打磨,劍中禁制也已被化去了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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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則正是最後一道。

  「開!」

  陳凡並指一點,五色神光順著劍柄滲了進去。

  只聽嗡的一聲輕鳴,青鳥劍通體一震,青光暴漲,那最後一層禁制應聲而碎。

  至此,這柄道器巔峰的飛劍,才算是徹徹底底姓了陳。

  而陳凡卻沒急著收劍,反倒睜開通靈之眼,往劍身里一掃。

  劍身之中,一片青蒙蒙的虛空。

  虛空正中,一隻巴掌大的青鳥正蜷翅沉睡,青羽如洗,尾翎極長,哪怕只是一道虛影,也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意。

  通靈之眼下,一行行古樸的文字浮了出來。

  【青鳥,遠古神獸,生於混沌之初,翅展可蔽日月,一鳴可裂九霄。】

  【上古大戰,青鳥隕落,魂靈不滅,被封印於此劍之中。】

  【歷經萬古,劍體殘破,魂靈沉眠。今得木屬生機蘊養,可緩緩復甦。】

  【其之成長性,不亞於五行通寶。】

  看著這通靈之眼的結果,陳凡瞬間愣住了。

  這青鳥劍,竟然還有著這麼大的來頭?

  難怪李青詩祭煉三十年,也只讓它勉強認主,而自己卻讓其主動親近。

  原來,這鳥兒是看上了自己身上木屬性生機啊!

  想到這裡,陳凡心裡頭便活泛開了。

  此鳥可養,且能以木屬生機蘊養。

  而他陳凡,別的沒有,就是木屬生機多。

  當即將青鳥劍往丹田一送,劍身化作一道青光,落在木靈根之下。

  劍中青鳥猛地睜眼,振翅一展,自劍中飛了出來!

  陳凡嚇了一跳,卻見那青鳥並未亂飛。

  先是在樹下繞了一圈,仰頭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樹冠,忽然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鳴叫,一頭扎了進去。

  青色的身影在枝葉間穿來穿去,時而落在枝頭,時而貼著樹幹盤旋,活脫脫一隻得了新窩的雀兒。

  每飛一圈,便就會帶起一縷木靈根上的生機,繞著羽翼轉上一轉,再落回樹根時,竟又精純了幾分。

  一飲一啄,竟是個互養的路子!

  更讓陳凡沒想到的還在後頭,青鳥飛得正歡,忽然一頓,沖他叫了一聲,那叫聲里竟帶著幾分嫌棄。

  不等陳凡反應過來,其忽然一張口,吐出一道青光,直射陳凡眉心!

  陳凡只覺腦子裡轟的一聲,一大片信息涌了進來。

  九歌!

  劍法九歌!

  不似人間,非仙莫屬。

  並且這劍法非青鳥之主不可修,縱大乘之尊,得之亦無用。

  也就是說,這劍法只認陳凡一個人!

  而第二日一早,陳凡也是便就去了後山。

  後山是一片背陰的坡地,再往上便是一道斷崖。

  崖下生著一片老竹,竹節發黑,少說也有幾百年,平日裡沒什麼人來,正好練劍。

  九歌第一式,名曰東皇。

  陳凡握住劍柄,緩緩拔劍。

  劍身上青光一閃,那隻青鳥的虛影也跟著振翅而出,繞著他緩緩盤旋。

  儘管練得極小心,從不敢全力施展。

  但就算是以他練氣五重的修為,修煉這九歌威力之大,依舊遠超陳凡想像。

  而就算陳凡很是小心,那老竹林也是遭了殃。

  周遭各處,更是處處都是劍痕。

  也就是這靈藥園幾乎沒人來,否則陳凡恐怕早便就被發現了。

  而每次陳凡練完劍後,那殘留的劍意,更是久久不散。

  還是那句話,也就靈植園幾乎沒人來,所以陳凡才能這般放心修煉。

  而就這樣,轉眼也是又過了半月。

  那青鳥在木靈根上,已是越飛越歡。

  靈性十足!

  若是等這青鳥恢復至巔峰,這青鳥劍又該會進階到什麼地步呢?

  而這一日,陳凡練完了劍,照例把青鳥劍收回丹田,這才拍拍手上的土,慢悠悠地往園子裡走。

  回到前園,孫茂正蹲在門口擇藥,見他回來,忙起身道:

  「管事,大長老來了!剛進園門,柳執事陪著呢。

  說是大會的賞賜要清點,大長老親自來核一遍庫里的靈藥。」

  聞言,陳凡頓時一驚。

  大長老?

  蘇澤?

  他來做什麼?

  核靈藥這種事,何至於大長老親自跑一趟?

  不過,這些大人物的心思,他也懶得猜,整了整衣袍,便往藥圃去了。

  而此時,藥圃那邊,蘇澤正背著手,看柳承一株一株地點著靈藥。

  「這園子,誰在管?」

  「回大長老,是個外門調來的老頭子,姓陳,叫陳凡。」

  聞言,蘇澤也是不禁有些意動。

  「去,把這人叫來,老夫見見。」

  柳承應了一聲,正要轉身,蘇澤卻擺了擺手:

  「罷了。老夫自己走走。」

  說罷,蘇澤便背著手,沿著園中的小徑慢慢往裡走。

  靈藥園不小,前園是藥圃,中園是靈田,再往裡便是一道矮矮的石牆。

  石牆後頭,便是後山。

  蘇澤本是隨意走走,可剛走到石牆邊上,腳步卻猛地一頓。

  霍然抬頭,望向那片後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什麼?

  一股極淡的劍意,正從後山那片老竹林里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淡得就像是一壺陳茶,擱在風裡,只剩最後一點餘味。

  可就是這一點餘味,卻讓蘇澤這個化神期的大高手,後背瞬間炸起了一層白毛汗!

  蘇澤活了數千年,見過的劍修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從來沒有哪一道劍意,能讓他只看一眼,便生出一種不可力敵的念頭。

  丹堂,何時出了這樣一位劍道高人?

  蘇澤第一個念頭是青霄峰的人,可轉念一想又不對。

  青霄峰那幾位劍意如青天白日,鋒芒畢露。

  而這一道劍意卻古意森森,像是從蠻荒里走出來的。

  莫非,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祖?

  又或者是外來的劍道巨擘,借這靈藥園的地脈潛修?

  可若是外人,護宗大陣豈會毫無反應?

  丹霞峰這一脈,據他所知,至少還有兩位太上長老一直閉死關。

  其中一位,早在兩千年前便已摸到了大乘的門檻。

  難道說,是那位老祖出關了?

  一念至此,蘇澤瞬間也是激動無比。

  他定了定神,抬腳便要往裡走。

  可一隻腳剛邁過石牆,他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這等人物在此清修,最忌旁人打擾,他若貿然闖入,惹得那位前輩不快,他這個丹堂大長老擔待不起。

  一念至此,蘇澤後退半步,整了整衣冠,然後對著那片竹林端端正正地躬身一禮。

  「丹霞峰,蘇澤,不知前輩在此清修,冒昧驚擾,還望前輩恕罪。」

  一息

  兩息

  十息

  而也就這時竹林深處,忽然啪的一聲輕響。

  蘇澤心頭猛地一跳,抬頭看去。

  卻見一根新抽出來的竹筍,正頂開泥土,慢悠悠地冒出了頭。

  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蘇澤怔怔地看了那竹筍半晌,忽然之間,眼眶竟有些發熱。

  好一手枯榮造化!

  這位前輩,不但劍道通神,竟還兼修木屬生機,到了這等隨心所欲的地步!

  他哪裡知道,這竹筍不過是陳凡方才順手催生出來的。

  蘇澤深吸一口氣,又躬身一禮,這才緩緩後退,退出了石牆。

  退出老遠,這才敢直起腰來。

  站在藥圃邊上,蘇澤半天沒說話。

  柳承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小心翼翼道:

  「大長老,您這是……」

  「閉嘴。」

  蘇澤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

  「今日之事,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若敢往外傳半個字,老夫扒了你的皮。」

  蘇澤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後山,這才收回目光,沉聲道:

  「這靈藥園,從今日起,給老夫封了。除了原來那個管事的,旁人不許擅入。

  後山那一帶,更不許任何人踏足。就說那裡地氣有異,於修行不利。」

  而正說著,陳凡也是來到了這裡。

  「弟子陳凡,見過大長老。」

  蘇澤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凡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好幾息。

  陳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這老頭兒,什麼眼神?怎麼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你就是陳凡?」

  「是,弟子便是。」

  「這園子,你管了多久了?」

  「回大長老,約莫一個來月。」

  「後山那邊,你可去過?」

  陳凡心頭一跳。後山?這老頭兒問後山做什麼?

  「回大長老,弟子去過幾回。那邊竹子多,弟子砍了些,回來搭架子。」

  「砍竹子?」

  蘇澤聞言,眼睛也是忽然亮了一下:

  「你砍竹子的時候,可曾見過什麼人?」

  「人?」

  陳凡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沒有。後山荒得很,連個鬼影都沒有。」

  蘇澤盯著他看了半晌,神識卻已悄無聲息地探了過去。

  練氣五重,根基虛浮,氣息駁雜,確確實實是個沒幾年好活的老頭子。

  蘇澤收回神識,心裡最後那點懷疑也就散了。

  這等前輩若存心不讓人見,豈是一個練氣五重的小老頭能撞見的?

  「這園子,你管得不錯。」

  蘇澤說著,忽然自袖中摸出一隻玉瓶,隨手拋了過來:

  「賞你的。」

  陳凡手忙腳亂地接住,通靈之眼一掃,差點沒把手裡的瓶子扔出去。

  三品養神丹!整整一瓶,十二枚!

  「大長老,這……這太貴重了,弟子……」

  「讓你拿著,便拿著。」

  蘇澤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這老頭兒日日與那位前輩相鄰,賞他幾枚丹藥,結個善緣,總沒有壞處。

  隨即,蘇澤又補了一句:

  「往後這靈藥園,你給老夫看好了。尤其是後山,不許任何人進去。」

  說著,又拋過來一枚青色玉符。

  「若有人硬闖,你便往這玉符里輸一道靈力。」

  陳凡接住,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一轉眼,這靈藥園便成了禁地,他一個看園子的老頭子,還成了守門的大將?

  「行了,去吧。」

  蘇澤揮了揮手,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後山的方向,低聲自語:

  「丹霞峰,怕是要變天了。」

  陳凡捧著玉瓶玉符,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老頭兒,怕不是煉丹練壞了腦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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