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難道是他?
煙塵滾滾,久久不散。
台下弟子們踮著腳,伸著脖子,一個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贏了?!」
「倒是說話啊!」
.........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漫天煙塵這才緩緩散開。
台心之中,兩道身影,依舊對立。
只不過,此刻兩人的模樣,都實在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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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灰袍之上,破開了數道口子,嘴角掛著一縷血跡,借著劍身的支撐,這才勉強沒有倒下。
而對面的葉傾仙,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素白的衣裙上,多了一道長長的劍痕,左肩處更是滲出一片殷紅。
那柄伴隨她多年的長劍,此刻也已垂下,劍尖斜斜指著地面,微微發顫。
方才那對撞的一劍,兩人都已是傾盡了全力。
一招之間,便是兩敗俱傷。
只不過,也就在眾人以為這一戰要以平局收場之時,葉傾仙卻是忽然緩緩撤劍,後退了半步。
「噗!」
半步落下,一口鮮血終是沒忍住噴了出來。
全場死寂。
但所有人卻是都明白了,這半步,便是認輸。
陸雲還站著,哪怕拄著劍,哪怕搖搖欲墜,他終究還是站著。
而葉傾仙,卻退了。
「陸道友……」
葉傾仙抬手,用袖口緩緩擦去唇邊的血。
「是我輸了。」
話音落下,葉傾仙竟是當著全場數千弟子的面,對著陸雲,鄭重一拱手。
這一禮是劍修對劍修,發自內心的敬重。
陸雲見狀,忙連拄劍還了一禮,只是這一禮牽動了傷勢,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嘴角血跡更濃。
「葉師姐承讓了。」
「若非陸雲提前壓制了修為,導致師姐有些倉促迎戰,這一戰,勝負猶未可知。」
聞言,葉傾仙卻搖了搖頭。
「輸了便是輸了。」
「劍修的世界,從來只看一劍落下時,誰還站著。」
「今日,是我葉傾仙,敗在了陸道友的劍下。」
「不過,陸道友,你我今日這一戰,打得痛快!」
「日後,若有機會,我葉傾仙,還會再來找你切磋!」
「下一次,我定會贏回來!」
聞言,陸雲卻是溫和一笑,拂了拂袖上的灰塵。
「陸雲,隨時恭候。」
短短六個字,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既沒有贏了之後的輕狂,也沒有故作謙虛的虛偽。
觀禮台上,那位白髮老長老看得連連點頭,撫須嘆道:
「好一個隨時恭候,這少年人,贏了不驕,敗了不餒,這心性,配得上他那身劍術!」
「好!!!」
一聲朗笑,自高台之上傳來。
便見一道青影飄然落下,正是蒼雲子。
他一上台,先一左一右,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陸雲與葉傾仙,一股溫潤的靈力渡了過去,先將兩人翻騰的氣血穩穩壓住。
「好你個陸雲!」
蒼雲子看著陸雲,越看越是滿意,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陸雲又是一口血差點噴出來,他卻渾然不覺,哈哈笑道:
「連老夫都被你這小子瞞過去了!玄虛巔峰?我看你這修為,便是金丹後期也不止吧?」
陸雲苦笑,正要解釋,蒼雲子卻擺了擺手。
「不必解釋,修仙之人,誰還沒點自己的底牌?」
他說著,又轉向葉傾仙,語氣緩和了幾分:
「傾仙師侄,你也不差。人劍合一,清月照世,今日雖敗猶榮。」
葉傾仙聞言,微微一禮:
「蒼雲師叔謬讚,傾仙輸得心服口服。」
「嗯!」
蒼雲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轉過身,對著全場,朗聲開口:
「今日這一戰,兩位小友,都打出了我修道之人的風骨!」
「至於陸雲,你來我宗內也有些日子了,老夫,今日便許你一樁造化。」
「待此次兩宗切磋結束,你便與本宗一批核心弟子,一同進入宗門禁地修煉!」
「那禁地之中,靈氣濃度,是外頭的十倍,更有歷代祖師留下的劍道感悟。老夫,盼你早日突破元嬰,成為我無極仙宗的中流砥柱!」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宗門禁地?!」
「那地方,可是只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進的啊!」
「陸師兄這一下,可是一步登天了!」
陸雲聞言,也是心中一震,忙連躬身行禮:
「弟子,謝過宗主!」
「嗯。」
蒼雲子扶起他,又看了看兩人身上的傷勢,搖了搖頭。
「你二人這一身傷,都不輕。」
「今日的切磋,便就到此為止,餘下的場次,明日再續。」
「都回去,好好養傷。」
說罷,他一揮袖,自有弟子上前,扶著陸雲與葉傾仙下去療傷。
而葉傾仙臨走前,還回頭深深看了陸雲一眼。
陸雲見狀,也只是溫和地抱了抱拳。
........
而另一邊,演武場邊緣。
孫茂張著嘴,看看台上被扶下去的陸雲,又看看桌上那堆小山似的靈石,臉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桌上,里里外外,幾十號弟子,幾十份賭注,全押的葉傾仙。
而唯獨他們這位陳管事,押了陸雲。
三百塊中品靈石!
一賠十!
「管、管事……」
「那可是……三千塊中品靈石啊……」
陳凡卻是不緊不慢,把那杆旱菸袋往桌沿上一磕,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慌什麼?」
陳凡笑眯眯地,開始一本正經地收攏桌上的靈石。
一賠十,押陸雲贏的,滿場就陳凡一個。
這意味著,桌上這堆小山似的靈石,連本帶利,今日之後,便全姓陳了。
至於那些押了葉傾仙的弟子,則是一個個如喪考妣,卻也願賭服輸,沒人敢在陳凡面前耍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石被收走。
雖說陳凡修為不高,可丹霞峰靈藥園管事這名頭還是管用的。
更別說,隱隱間這老頭據說和蘇大小姐的關係還不差。
「來來來,都散了散了。」
陳凡揣好靈石,擺了擺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幾千中品靈石,在他眼裡不過是三塊下品靈石。
「不行!我不服!!」
卻見蘇淺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臉蛋漲得通紅。
「陳老鬼!你早就知道陸雲能贏對不對?」
「你故意的!你故意把我們都坑了!!」
她那二十塊中品靈石,可也是押在葉傾仙身上的。
此刻輸了,那叫一個肉疼。
陳凡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捋了捋鬍子。
「丫頭,話可不能這麼說。」
「老夫開攤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說了,陸雲勝,一賠十。」
「是你自己,非要往葉傾仙身上押的。」
「怎麼?輸了,還想賴帳?」
蘇淺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跺了跺腳,眼眶都紅了。
「我不管!那二十塊中品靈石,你得還我!」
陳凡卻是嘿嘿一笑,把儲物袋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
「想要靈石?」
「簡單。」
「下次再賭,你押老夫押的那個,不就結了?」
說罷,老頭背著手,哼著小曲,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演武場盡頭。
只留下蘇淺淺在原地,氣得直跳腳。
而一眾其餘丹霞峰弟子見此,更是深深肯定這老頭和自家大小姐關係絕對不簡單!
畢竟,在丹霞峰誰真敢贏這位大小姐的靈石啊!
而這老頭不但敢,更還一點都不怕蘇大小姐!
而且,他們敢肯定,這老頭不但關係厚,恐怕自身實力也絕對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畢竟,所有人都押葉傾仙贏,就這老頭一個人看出了陸雲會贏。
單就這一份眼力,便也就絕不是普通人了!
而這一切,也是盡皆全被蘇澤收入眼底。
看著陳凡慢悠悠走遠的背影,不禁也是自語道:
「難道,後山那高人前輩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