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默!你可知罪!


  陳家。

  

  王氏一臉憂心忡忡,她已經借遍了四周親朋,可還是差了一些銀錢,無法湊齊宋虎威脅要的十五兩銀子。

  「實在不行,就把房契先抵押出去。」

  王氏臉上的褶皺又深了一些。

  這些年她的身體越來越差,腰板也已經快要直不起來了。

  她僅剩的願望就是望子成龍,就是自己的兩個女兒能有一個好歸宿。

  外頭,一些看熱鬧的街坊已經早早到了。

  「陳家今天,怕是難了!得罪了宋虎這樣的無賴,就沒什麼好果子吃。」

  「誰說不是呢……」

  「還是陳默太敗家了,要不是他承諾給宋虎十五兩銀子,哪有今日的事情,真是害人不淺!」

  「陳默這小子呢?」

  「這是知道自己闖禍了,躲在長風刀館不敢出來了!這就是一個縮頭烏龜。」

  聽著外頭這些言語,陳沐雪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輕咬著薄唇,看著王氏,到嘴的話還是咽了下去,長嘆了一聲:「娘,這件事我來處理吧,我想辦法讓宋虎通融幾天。」

  「沐雪,難為你了。」

  王氏知道自己虧欠了這個大女兒。

  「娘……」

  陳沐雪緩緩道:「如今大環境不好,藥房的生意也不景氣,有件事我必須說清楚,你不能再慣著陳默了,否則再下去,他捅出的窟窿會越來越大,最終會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王氏沉默著。

  「娘,若再放任陳默這麼下去,哪怕這次的危機過去了,那下次呢?這次你能抵押房契,下次還能抵押什麼?」

  「娘知道了。」

  王氏低著頭。

  「娘,我是這麼想的,若下次長風刀館的考核陳默沒過,就別讓他修武了,我們的家底,支撐不起了。」

  「讓他來我的藥房幫忙吧,等他熟悉了,我就將藥房交給他打理,也算有一份謀生之路。」

  陳沐雪低聲道。

  王氏身軀微微一顫:「可是……」

  「娘!陳默沒這個修武天賦,該認清現實了!」

  陳沐雪搖頭道:「陳默若真受長風刀館館主的器重,這位館主哪裡會見死不救,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小默說他已經在請求館主了,可能是遇到了一些麻煩。」

  王氏開口道。

  「阿姐!阿哥可厲害了!阿哥說他會打跑壞人的,還要給小曦吃肉肉。」

  陳小曦虎頭虎腦,扎著的兩個馬尾隨風晃蕩著。

  「你阿哥若真是厲害,就不會一直藏起來,一點男人的擔當都沒有了。」

  陳沐雪撇了撇嘴。

  原本,陳沐雪還對陳默抱著一絲希望,但她打聽過了,這些天陳默連長風刀館館主的面都沒見到,而且一直待在長風刀館,閉門不出。

  明顯就是慫了,怕事躲起來了。

  等事情過了,就再回來找娘親要銀錢交刀館的學費。

  一直以來,這就是陳默的處事風格。

  她不允許家裡辛辛苦苦賺的銀錢再被陳默糟蹋了。

  她不能讓陳默毀了她的人生,再毀了小曦的人生,再毀了整個家!

  「才不是!阿哥最厲害了!」

  陳小曦撅著小嘴,氣鼓鼓的。

  砰!

  就是此時,陳家大門被人粗暴的推開,幾名捕頭以及雷火幫的幾名成員闖了進來,神色不善的盯著陳沐雪幾人。

  「王氏!你可知罪!」

  李捕頭目光灼灼的盯著王氏,似是想要從王氏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麼。

  雷火幫的幾人更是凶神惡煞,威懾十足。

  王氏嚇得身體有些癱軟。

  陳沐雪連忙攙扶住王氏,黛眉一挑:「李都頭,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娘有什麼罪?」

  「明知故問!宋虎死了!這件事恐怕與你們陳家脫離不了干係!說!是不是你們買兇殺人!」

  李捕頭喝道。

  一句話,如驚雷般在眾人耳畔炸起。

  一直作惡多端的宋虎死了?

  街坊眾人的臉上在震驚過後,都是露出一抹喜色,有些人緊緊攥著拳頭,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少不得要大笑起來,痛罵幾句死得好!死得妙!

  王氏也是一怔,隨後急忙開口道:「大人,我就一個婦人,怎麼會買兇殺人,就算給我一百個豹子膽,我也沒這個膽子啊,宋虎大人的死真跟我們沒任何關係。」

  「哼!」

  李捕頭冷冷道:「我調查過了,今日本該是宋虎來收取你們陳家例錢的日子,怎麼在前夜他就死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若是還不說實話,可就別怪我將你們一家人押回大牢審問了!」

  「到了牢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說出實情!」

  李捕頭半眯著眼,其實他也就嚇唬嚇唬,也是做給雷火幫看的。

  在他看來,宋虎的死亡雖然蹊蹺,但這種亡命之徒,得罪的仇家必然不在少數,橫死暴斃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流程,他還是要走的!

  從恩怨仇家來看,陳家無疑有著巨大的嫌疑。

  「李都頭,你也不必這麼嚇唬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

  陳沐雪不卑不亢:「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哪裡有這個銀錢買兇殺人,若是李都頭是想隨便抓幾人交差,最後屈打成招,那就將我們一家都抓走吧!但街坊可都看著呢!」

  「李都頭,抓人也得要證據吧。」

  這時,一名頗有威望的街坊老人走了出來,沉聲道。

  「周老。」

  見到老人,李都頭語氣客氣了一些。

  「笑死個人了,陳家若有買兇殺入的銀錢,交了例錢不就行了,那宋虎可是四階武者,殺這麼一個人,得花多少銀錢啊……」

  「就是……冤枉人也不帶這樣的!」

  三三兩兩的聲音響了起來。

  「都給我閉嘴!」

  雷火幫的一名小頭目站了出來,冷冷道就:「就算不是買兇殺人,那宋虎的死也跟陳家脫離不了干係,陳默呢?他人呢?如果我記得不錯,他修行的就是斬天刀法吧?而宋虎,就是死在斬天刀法之下!」

  此人名叫卓凡,與宋虎關係一直不錯。

  在宋虎死後,雷火幫少主秦岩得知後,就將這件事交給了卓凡處理了,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不過死了一個小弟,沒什麼大不了的,並不影響就今夜勾欄聽曲。

  至於卓凡,其實也不怎麼在乎宋虎的死。

  他跟宋虎一樣,也盯上了陳沐雪。

  若是能趁機威脅拿下陳沐雪,他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卓凡哪怕明知道宋虎的死大概率與陳家無關,也要強行將陳家給拉扯進來,希望能威逼利誘陳沐雪就從了自己。

  陳沐雪俏臉微微一變,心中掠過一抹狐疑。

  難道真是她那個不中用的弟弟?

  可這可能嗎?

  「大人!肯定是誤會了。我兒一向循規蹈矩,連殺個雞都不敢,怎麼會殺人呢?而且這些天,我兒一直待在長風刀館,還請大人明鑑。」

  王氏慌張道。

  「是不是誤會,把人抓了,帶去牢里審問一番自然知曉!李捕頭,請抓人吧。」

  卓凡陰惻惻的笑著。

  李捕頭眉頭已經皺了起來,這個卓凡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若不是看在雷火幫的面子上,他哪裡願意摻和進這些破事。

  如今這麼多人看著,沒有證據就要他抓人?

  若是事情鬧大了,他怎麼交差?

  當差的,最怕的鬧出事情。

  雷火幫的人,果然都是粗鄙之輩!

  「來人,去長風刀館將陳默找來。」

  李捕頭沉聲道。

  「是!」

  一名捕頭領命而去。

  不過一會,陳默被帶了過來。

  陳沐雪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似要從陳默身上發現什麼。

  但很快陳沐雪的臉上就露出失望之色,自己這個弟弟還是像以前一樣畏首畏尾,驚慌失措的模樣一覽無遺。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殺了凶名在外的宋虎。

  若陳默真有這等本事,陳家又怎麼會過得如此拮据。

  看到陳默這幅慫樣,李捕頭心中的那點懷疑幾乎完全打消了,例行公事道:「陳默!昨夜凌晨你在哪裡,都做了些什麼,從實招來!」

  「啟稟李捕頭,昨夜我一直在長風刀館,沒有外出,是出了什麼事嗎?」

  陳默佯裝著恐慌的樣子,聲音都帶著一些顫抖。

  「宋虎死了!」

  「啊?」

  陳默恰當露出一抹震驚,隨後是欣喜的模樣,就像一個完全沒有城府之人。

  「陳默!你還想狡辯!說!是不是你殺了宋虎!」

  卓凡怒喝道。

  「我殺了宋虎?」

  陳默瞳孔放大,連連擺手:「怎麼可能是我,我就一個二階武者,斬天刀法也還在入門階段,我哪有這個本事,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還請李都頭明鑑!」

  「李都頭,先把人抓了再說,哪怕不是這小子,也跟他脫離不了干係!」

  卓凡才不聽陳默的解釋。

  他只想抓了陳默,然後威脅陳沐雪。

  若陳沐雪能將他伺候好了,他就大發慈悲放了陳默。

  李捕頭瞪了卓凡一眼。

  這些幫派真是越來越囂張跋扈了,竟然還指揮起他做事了?

  「李都頭,我兒肯定是無辜的。」

  王氏已經淚眼婆娑起來。

  普通百姓,最怕的就是進牢房。

  「李都頭,若是你沒有證據就抓人,我一定去衙門擊鼓鳴冤!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真沒一個公道可言!」

  陳沐雪一臉怒氣,臉上泛著寒霜。

  「你們都是壞人!不要抓我阿哥!」

  陳小曦瞪大著圓滾滾的眼睛。

  「李都頭,你代表的是官府,沒證據可不好亂抓人,我周正和雖然老了,但也還有一點人脈在,陳家在這三街六巷也住了十來年了,若就這樣被你把人帶走了,打的可是我這張老臉!」

  周老加重了一些語氣。

  平常的衝突糾紛,例如陳家與宋虎之間的恩怨,周正和並不會太多干涉。

  但這件事的性質顯然不同,強行抓人,影響太壞了!

  陳默微低著頭,令人不看不清表情,但餘光卻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中。

  心中的死亡筆記上,多了卓凡兩字。

  同時,陳默更清楚亂世之中想要苟活的艱難。

  若他此時是長風刀館的核心弟子,想必這些人也不敢如此肆意欺辱自己一家!

  自己也沒必要如此忍氣吞聲!

  突然,陳默心頭一凜,李捕頭竟是突然拔刀,刀刃直衝著他的脖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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