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夢中夢
葉小媚走路的姿勢很怪異，好像提線木偶，兩條腿僵直地往前挪。
那張臉慘白平整，連五官的輪廓都沒有，可陸徹卻清清楚楚從上面看到了暴戾兇悍的情緒。
明知是在做夢，他還是控制不住的翻湧起了恐懼感，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可身體強化後的那種力量感卻消失了。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夢境裡異能真的不能用！
陸徹心裡一驚，撞翻凳子站起來，一把推開葉小媚衝出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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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他的身體一沉，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回去。
他回過頭，正對上葉小媚那張詭異的臉。
「山河，你為什麼背叛我？」她聲音粗啞，喘著沉重的粗氣，「是因為..陸徹麼？你還在怪我？」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陸徹只覺渾身發冷，猛地推開了她，「滾開！」
葉小媚摔倒在地上，慘白的麵皮下發出一陣怨毒的低笑，「咯咯咯..」
她直挺挺的從地上彈了起，一把掐住陸徹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上，吼道，「說！染染是誰？那個綠茶在哪！」
陸徹拼命掙扎，可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提不起一丁點力氣。
葉小媚的手像男人一樣粗大，死死的卡著他的喉嚨。
強烈的窒息感讓陸徹的意識越來越渙散，甚至已經開始伸長舌頭。
「啊！啊！」葉小媚忽然尖叫起來。
她好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抓住，拖著她向臥室猛拽過去。
路過臥室門口，她一把抓住門框，哀求道，「救我！是..是陸徹！他來找我了！」
「山河救我！救我..啊！」
她驚恐的尖叫一聲，被拽進了臥室。
接著「砰」的一聲巨響，臥室的門重重的關上了。
陸徹從地上爬起來，深吸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很明顯，這一切都是那個異能者搞得鬼。
他似乎能窺探別人的記憶，然後轉化成恐怖場景，以此手段殺人。
窺探記憶...
陸徹忽然想到，等抓到他以後，可以審問他在自己的記憶里都看到了什麼，也許能幫自己找回記憶！
緊閉的臥室里悄無聲息，他在房間裡看了一圈，決定先離開這個場景。
於是他走到房門前，結果發現無論怎麼暴力的扭動拉拽門把都打不開門。
他又來到窗前，發現窗戶也打不開，而且遠處的場景都模糊一片，顯然自己被困在這裡了。
他在房間裡又仔細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出去的路。
最後，他把目光投向臥室。
現在只剩下那裡還沒找過了。
他走到門前，深吸口氣推開了臥室的門。
臥室的地上躺著一個死人，灰濛的眼睛半睜著，渾身上下遍布屍斑。
陸徹走進門，震驚的看著他。
因為他竟然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或者，這根本就是他自己。
他被人擺成了一個怪異的姿勢，圍在九根蠟燭中間。
這場景很熟悉，陸徹一下就想起來。
在無名山的溶洞裡，林安雅就是這樣獻祭盧俊的屍體。
難道我曾經被獻祭過？
陸徹正驚疑不定，身後忽然傳來了響聲，他猛地回頭。
身後衣櫃的推拉門已經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里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他向衣櫃慢慢挪了幾步，突然一隻手伸了出來，死死扣住櫃門。
「山河..」衣櫃裡傳出葉小媚的聲音，「陸徹已經死透了吧？我出不來了，你快來拉我一把...」
陸徹盯著那雙慘白修長的手，身上無法抑制的陣陣發冷。
他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我是趙山河，那陸徹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地上男人的嗓子裡突然發出一陣古怪的喉音。
陸徹轉過頭，看到屍體四肢僵硬的扭動了幾下，灰濛的眼珠轉動著看向自己。
他好像掙脫了某種束縛，嘴唇煽動著，斷斷續續道，「記..記住..你才是..陸徹！」
轟的一聲，櫃門被猛地拉開，葉小媚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的腦袋好像被摔碎了一樣，從中間裂開，黃白的腦漿順著脖子淌到地上。
「別聽他胡說！」葉小媚裂開的腦袋裡發出尖銳的喊聲，「山河！別聽他胡說！」
地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我才是趙山河！」
他大吼著撞開葉小媚，一把將陸徹推進了衣櫃。
衣櫃裡漆黑陰冷。
陸徹感覺自己在黑暗中急速下墜，他胡亂伸手想抓住什麼，可周圍什麼都摸不到。
忽然腳下一沉，他感到自己又重新站回到了地面。
眼前的黑暗消散了，他發覺自己正站在一條狹長的走廊里，身旁窗外是一片破舊的水泥地。
那場景很熟悉，很快他就想起來，那片水泥地正是鐵南小區的路面，原來自己竟來到了二號樓內。
走廊里還有站著幾個人，正詫異的看著自己。
陸徹的心臟依舊在狂跳，剛才的夢魘讓他一時驚疑不定。
他本來已經相信自己是「趙山河」，只不過被人篡改了記憶才會認為自己是「陸徹」。
可剛才那個夢境，讓他對自己的身份再次起了疑心。
那個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說他才是趙山河，還讓自己記住自己才是陸徹。
而且葉小媚雖然看不到臉，可無論身材還是聲音都和林安雅完全不同，也就是說葉小媚根本就不是林安雅假扮的。
自己可能真的有一個叫葉小媚的女朋友。
不過還有一點無法確定，到底夢境是異能者隨便捏造出來的，還是自己心底某個記憶的投影。
陸徹晃了晃腦袋，看來一切只要抓到異能者，就能水落石出了。
「陸徹！」
走廊另一頭，周烈向他招了招手，快步走過來，「我還以為你已經醒了呢，沒想到也來這了。」
他一邊說一邊向陸徹使眼色。
陸徹會意過來，明白他是怕泄露了身份打草驚蛇。
可他剛經歷了第一個夢境，知道這個異能者是能窺探記憶的，自己的身份根本就藏不住。
於是他拉住周烈小聲道，「這麼裝沒用的，這異能者能窺探別人的記憶，他知道咱們是來抓他的。」
周烈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低聲道，「既然這樣，咱們就光明正大的查吧。」
陸徹向走廊里看了一眼，發覺秦勇竟不在這裡。
他看了一眼周烈，小聲問道，「秦局怎麼不在？」
周烈搖了搖頭，擔憂道，「也許他還困在第一個夢裡沒出來。」
陸徹目光掃過其他人，「這些人都是樓里的住戶？」
一個離他最近的捲髮的年輕人警惕的看著他，「我們都是住在這的。」
「我怎麼沒見過你們，你們是誰？」
陸徹禮貌的笑了笑，「我們昨天才搬來的，沒辦法，現在房租太貴了，就這的房子便宜點。」
說完，他露出迷茫的表情，「到底發生什麼了？」
「咱們好像是在同一個夢裡？」
「是啊，」一個留著齊肩發的女孩走過來，拉起年輕人的手。
顯然她和那個年輕人是一對情侶，「所有人都是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這才落到這來的。」
陸徹還沒等開口，不遠處一個打扮時髦的長髮女孩突然說道，「先別聊了，天快黑了！」
她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的天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快回房間，那隻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