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3章 牧首真身，不過是個逃兵
銀紋巨像手掌被貫穿的剎那。
整艘祖庭巨舟向後滑出數百萬里，將暗海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真空溝壑。
葉塵從破開的掌心窟窿中一步穿出，立於舟首上空。
十五種本源圍繞周身旋轉，每一縷氣息落下，都會將腳下的銀色甲板腐蝕出大片六色紋路。
牧首所化的巨像收回右手。
掌心傷口處，無數銀色銘文瘋狂交織，試圖修復破損。
可葉塵拳鋒留下的秩序與抹名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釘在傷口邊緣，任憑五枚牧印如何催動，都無法將其驅散。
「你竟然放棄獨占八座牧區的源庫，將力量散給那些低賤源巢？」
巨像面孔扭曲，聲音中滿是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葉塵既然奪走了八座牧區的控制權，就應該像自己吞噬五名牧主一樣，將所有源巢抽乾，化作一己私力。
可葉塵卻選擇了炸毀牧區，放任億萬源巢自由。
「把世界鎖在手裡，力量便只有那麼多。」
葉塵低頭看向腳下這艘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第一牧源舟。
隨著第十八朵花徹底盛開，他的感知已經越過銀色銘文，看清了巨舟最深處的秘密。
在九具古獸舟屍的心臟交匯處，並沒有什麼至高無上的祖庭核心。
只有一截斷裂的黑色木樁。
木樁表面布滿逃亡留下的空間焦痕，內部則封印著一段被牧首死死隱藏的古老記憶。
葉塵眼神微冷。
手指輕輕一點。
漆黑神環順著巨像掌心的傷口長驅直入，直接撞在那截黑色木樁上。
「住手！」
牧首第一次發出驚怒交加的吼聲。
巨像雙臂同時回拍，不顧自身損傷，想要震碎深入體內的漆黑神環。
晚了。
真名之力最擅長剝離偽裝與謊言。
咔嚓！
黑色木樁表面的銀色銘文裂開一道縫隙。
一幅幅塵封了不知多少紀元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投射在暗海上空。
畫面中，並非這片死寂暗海。
而是一片比源初大世界還要璀璨百倍的浩瀚星域。
十名氣息通天的強者並肩而立，共同抵禦著從星域盡頭蔓延而來的恐怖灰暗潮汐。
那十人之中，有九人本體正是如今的九具源外古獸！
而站在最後方、負責統籌眾人本源的灰衣男子，正是牧首！
戰鬥到了最慘烈的關頭。
九頭古獸拼盡全力，將灰暗潮汐擋在界壁之外，自身卻全部重傷垂死。
可就在它們等待後方支援時。
灰衣男子卻突然出手，以統籌陣法反向刺穿了九位同伴的心臟！
他抽乾九頭古獸的真靈，掏空它們的血肉，將其煉成一艘能夠橫渡灰暗潮汐的巨舟。
然後，帶著整片星域最後殘存的火種，頭也不回地逃入了這片暗海！
為了維持自己的不朽，也為了修補那艘逃亡之舟，他在暗海中將當年帶出的火種分化為無數源巢，開啟了漫長歲月的牧源收割。
什麼牧源祖庭。
什麼第一艘舟的鑄造者。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背叛同伴、靠吸食同伴屍骨與故土火種苟延殘喘的逃兵！
畫面在暗海上空徹底展開。
不僅葉塵看見了。
通過第十道紋路關注此地的葉無始、葉霜、黑甲源祖、骨甲男子，乃至剛剛重獲自由的無數源巢強者，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井底下方。
九具本來被銀色銘文強行壓制的古獸舟屍，在看到那幅背叛畫面的瞬間，空洞的眼眶中同時爆發出赤紅血光！
「背叛者！」
「蒼暝……你竟敢背叛吾等！」
一道嘶啞而古老的咆哮，從第一具舟屍喉嚨深處擠出。
那是牧首曾經真正的名字——蒼暝！
名字被叫破的剎那。
牧首維持了無數紀元的「牧首」權柄，當場出現劇烈反噬！
啪！啪！啪！
勒進九具舟屍骨骼中的銀色銘文，一根接一根崩斷。
九頭古獸哪怕只剩殘屍，可當年它們每一個都是不弱於牧首的存在。
如今舊恨重燃，真名喚醒，牧首再也無法將它們當作死物駕馭！
「閉嘴！全都給我閉嘴！」
牧首徹底癲狂。
巨像面孔裂開，露出內部灰衣男子的本體。
「若非我當機立斷，將你們煉成牧源舟，十個人全都要死在那場大寂滅里！」
「我帶著火種活下來，延續了你們的存在，你們應該感謝我！」
「延續？」
葉塵站在舟首，冷冷看著狀若瘋魔的牧首。
「你把故土火種當成豬狗圈養，每隔一個紀元便屠戮殆盡，這也叫延續？」
「你懂什麼！」
牧首雙目赤紅，腦後五枚牧印與半輪白色圓盤同時燃燒。
「暗海之下就是大寂滅的延伸！」
「不收割源巢，不把所有本源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誰也擋不住下一次寂滅潮汐！」
「只有我活著，一切才有意義！」
他雙手猛然插入自己的胸膛，從那截黑色木樁中，硬生生拔出一團灰黑色的寂滅氣息。
那是當年毀滅他們故土的力量！
牧首為了鎮壓九具舟屍，竟一直在體內私藏著一縷大寂滅本源！
「既然你們都不想讓我活。」
「那就一起回到大寂滅里去！」
牧首將那團灰黑氣息直接按入第一艘牧源舟的主炮巨井。
轟隆！
一股比先前千座源滅炮恐怖百倍的灰黑光柱，從巨井中沖天而起。
光柱所過之處，不是世界毀滅，而是連「暗海」這個概念本身都在迅速消失，化作絕對的空無。
九具舟屍觸碰到灰黑光芒，龐大的骨軀立刻開始成片湮滅。
這一擊，牧首連自己的第一艘舟都不要了，只求將葉塵徹底拖入寂滅！
葉塵看著迎面吞來的灰黑光柱，眼神沒有半分退縮。
「因為害怕死亡，便先替所有人選擇毀滅。」
「蒼暝，你確實只配做個逃兵。」
他雙手合十。
本源神樹上，盛開的第十八朵神花驟然脫落，化作一道貫穿暗海的六色天幕，迎向灰黑光柱！
六色天幕與灰黑光柱正面相撞。
沒有聲音。
兩種截然不同的終極力量交鋒之處，一切規則都被擠壓成純粹的空白。
大寂滅之力代表著萬物的終結，連源外暗海都無法承受其侵蝕，六色天幕剛一接觸，邊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塌陷。
秩序崩解。
混沌乾涸。
甚至連存在本源都被灰黑光芒強行抹去。
牧首站在崩塌的巨舟中央，半邊身體已被寂滅反噬化作灰燼，臉上卻掛著殘忍的狂笑。
「沒用的！」
「當年我們十人聯手，都擋不住大寂滅的一角！」
「你就算吞了九牧，也絕不可能抗衡這股力量！」
灰黑光柱不斷推進。
葉塵身後的本源神樹被壓得發出陣陣哀鳴，樹幹上的十五種本源光輝接連黯淡。
通過第十道紋路傳遞過來的億萬源巢力量，也在寂滅沖刷下迅速斷絕。
自由源域內。
黑甲源祖與骨甲男子看著天空中不斷蔓延的灰黑裂縫，臉色慘白。
東荒巨舟上，葉霜握緊雙拳，銀灰源界全力運轉，隨時準備接應葉塵。
九座宇宙外，葉無始與八位本源掌控者同時催動九塊源初道碑，將九源真名送入第十道紋路。
可大寂滅的層次太高。
它根本不屬於源巢或暗海的體系，而是更高維度降下的終結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