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6章 九牆崩裂，孤身入暗淵
九源神牆橫亘在古老航道最前方。
灰黑色的寂滅浪潮迎面拍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接觸神牆的第一波浪潮，直接抹去了牆體表面流轉的法則光輝。
時間老者雙眼中的金色沙漏劇烈顫抖。
他試圖撥動指針，將浪潮衝擊的那一瞬間無限拉長。
可時間本源剛剛觸及灰黑潮水，便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連「過去」與「未來」的概念都被當場擦除。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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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老者噴出一口金血，沙漏表面裂開三道深痕。
「這東西不講規則！」
空間之主臉色煞白，雙手拼命向內合攏。
億萬里暗海被他摺疊成三千層空間壁障，擋在九源神牆前方。
然而寂滅浪潮只是平推而過。
三千層空間沒有破碎，而是直接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消失。
原本相隔億萬里的距離，在半息之內歸零！
轟隆！
浪潮重重撞上九源神牆本體。
金髮女子、生命母神等八位古老掌控者同時悶哼後退。
葉無始腳下的黑白世界瘋狂旋轉，銀白秩序與深灰混沌交織成萬丈巨柱，死死抵住神牆背面。
「頂住！」
葉無始雙目赤紅，嘴角溢血。
「一旦神牆破開，後面的源初大世界連一息都撐不住！」
在他們前方。
黑甲源祖與骨甲男子率領的百舟防線，處境更加慘烈。
一百艘牧源舟首尾相連，船腹源庫全部敞開，形成一道橫跨暗海的六色鎖牆。
可寂滅潮水順著牧源鎖一卷。
最外側的十二艘牧源舟，連一點殘骸都沒能留下，當場化作虛無。
「退回第二防線！」
黑甲源祖半邊肩膀被潮水擦中，源祖之軀瞬間灰敗潰散。
他毫不猶豫地揮手斬斷左肩，嘶吼著下令撤退。
骨甲男子同樣渾身浴血。
他身後的殘破源界已經被啃去了一角，九十餘名同行源主更是死傷了十數人。
滄溟巨鯨與九獄天蜈咆哮著左衝右突，用龐大的本源之軀替眾舟分擔衝擊。
巨鯨背部的本源海水成片蒸發。
九獄天蜈的九輪源日，也有兩輪在灰黑浪潮中徹底熄滅。
就在百舟防線即將全面崩潰的剎那。
一艘覆蓋著銀灰與青木光輝的世界巨舟，從後方悍然撞入戰場！
東荒巨舟！
葉霜一襲染血戰甲立於舟首，身後源界完全展開，與四百三十二座戰城緊密相連。
「開陣！」
韓破岳高舉戰刀，獨臂重重砸在九維戰城的陣眼上。
城牆之上，數百萬守源軍沒有一人後退，同時燃燒體內氣血與本源。
四百三十二道戰城光柱沖天而起，在東荒巨舟前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銀灰戰盾，硬生生替百舟擋下了第二波寂滅洪流。
咔嚓！
戰盾表面瞬間布滿裂紋。
葉霜身體劇震，七竅同時滲出鮮血，眉心的枯葉印記幾乎碎裂。
但她死死釘在舟首，半步不退。
「告訴葉塵，東荒還在！」
聲音順著第十道紋路，逆流傳回祖庭遺址。
暗淵上方。
葉塵聽見了後方的動靜。
他獨自一人懸在橫跨數億里的深淵裂口中央，頭頂那枚源初道果正釋放出垂落萬古的六色神輝。
重塑後的本源神樹紮根虛無，億萬條暗金根須如同天羅地網，死死抓著洶湧噴薄的灰黑泉眼。
超過五成的寂滅大潮被他強行截留在此地。
可暗淵下方湧出的力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越發狂暴！
「不對。」
葉塵低頭看向深淵底部。
在滾滾翻湧的灰黑潮水深處，那截從牧首體內震出的黑色木樁碎片並未徹底毀滅。
無數碎片正在潮水中重新聚攏，下方赫然連接著一座由蒼白骨骸與高維銘文鑄成的巨大鐵錨！
引滅錨！
每一道灰黑浪潮衝出之前，那座鐵錨都會劇烈震動一次，主動從未知維度抽取更多的寂滅之力灌入暗海。
葉塵瞬間看穿了其中的關節。
牧首蒼暝當年逃入暗海，根本不是被動遭到大寂滅追蹤。
是他為了徹底鎖死九具古獸舟屍、獨占祖庭權柄，主動在巨井底部打下了這座引滅錨，與暗淵之下的某種存在立下了獻祭契約！
只要按時投餵源巢本源，引滅錨便只維持小規模滲漏，供牧首借用寂滅之威。
一旦牧首死亡，或是停止投喂，引滅錨便會徹底逆轉，將整片暗海當作最後的祭品，一次性拖入大寂滅深淵！
「活著當逃兵，死了還要拉萬界陪葬。」
葉塵眼底寒意森然。
他看了一眼順著九大航道沖向遠方的另外五成寂滅浪潮。
九源神牆已經裂開過半。
東荒巨舟的戰城大陣熄滅了上百座。
繼續留在裂口上方被動堵截，哪怕他能守住泉眼，葉霜、葉無始與後方的億萬世界也會被已經衝出去的浪潮徹底吞沒。
想要救下後方，唯一的辦法，便是讓衝出去的寂滅潮水倒流回來！
「既然這座錨需要祭品。」
葉塵抬頭看了一眼樹冠上那枚唯一的源初道果，又看向下方深不見底的漆黑暗淵。
「那我便親自下去餵它！」
話音落下。
葉塵做了一個讓九頭源外古獸肝膽俱裂的舉動。
他沒有繼續加固裂口封鎖，反而雙手抓住本源神樹的樹幹，猛地將其倒轉過來，將整座樹冠連同那枚源初道果，直接按進了暗淵裂口之中！
「道友不可！」
第一古獸駭然失聲。
「暗淵內部全是純粹的終結死氣，一旦深入，連道果都會被同化！」
葉塵沒有停頓。
樹冠刺入暗淵的瞬間，他主動散去了體表的防禦，將自身那枚融合了十五種本源與一縷寂滅之力的源初道果徹底敞開，化作一個吞吐天地的巨大漩渦！
嗡——！
源初道果的氣息，對於大寂滅支流而言，就像是黑夜中最耀眼的十全大補之物。
原本順著九大航道瘋狂外涌的灰黑浪潮，在感應到道果主動敞開的剎那，竟同時停下了前沖之勢！
下一刻。
引滅錨劇烈轟鳴。
沖向九源神牆、東荒巨舟與自由源域的五成寂滅大潮，如同受到無形巨手牽引，在航道中轟然調頭，化作九條倒卷的灰黑怒龍，順著原路瘋狂沖回祖庭深淵！
航道防線上。
正準備燃燒本源拼死一搏的葉無始與葉霜同時愣住。
漫天灰黑潮水在距離九源神牆不到百丈的位置驟然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航道盡頭。
葉霜猛地轉頭看向第十道紋路的源頭，臉色瞬間慘白。
「他把所有浪潮……都引回自己身上了！」
轟隆隆！
倒卷而回的九股寂滅洪流，與暗淵底部噴涌的泉眼主力，在裂口處轟然合流。
整整十成的大寂滅支流，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灰黑巨手，將葉塵連同倒植的本源神樹一起，狠狠拖入了暗淵最深處！
裂口上方，只留下翻湧不休的死寂黑霧。
而在徹底墜入黑暗的最後一刻，葉塵的目光穿過層層寂滅潮水，落在了暗淵底層那座引滅錨的旁邊。
那裡，正站著三尊渾身長滿灰白骨刺的龐大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