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齊皇后給她這奇思妙想弄的一臉懵逼,半晌才斥道:「太子妃渾說什麼,什麼把表妹送你?」

  沈辛夷暗暗警惕起來,低頭不言語了。

  齊皇后見她不說話,狠狠瞪她一眼,這才扶了扶鬢邊鳳釵,轉向陸衍,和煦道:「九郎可懂我的意思?你意下如何啊?」

  陸衍喝了口濃稠的茶湯,這才問道:「我有表妹?」

  齊皇后:「...」這反應比沈辛夷還奇葩!

  屏風後的齊表妹倒還能坐的住,齊皇后滿頭毛線:「就是你四舅舅的女兒,阿雅。」

  齊皇后當年是齊家最小的女兒,她的姐姐兄長都已成親,只剩下幾個庶出的跟她玩的最好,這個四舅舅是個庶出,當初最會在她跟前討好賣乖,他的閨女齊雅也極會討她喜歡,得知沈女進宮之後,齊雅便主動提出可以去太子身邊,為姑母『分憂』,齊皇后喜不自勝,當即把她接進宮來。

  

  陸衍低頭略思忖:「不記得了。」他又淡淡道:「我只有三舅這一個舅舅。」這說的是當年驚才絕艷的齊昊天。

  齊皇后聽到兄長,也有些傷感,也不好再逼他:「罷了,你們先下去吧,明兒我要在紫蘭園擺宴,還叫了戲班子唱儺戲,你們都過來吧。」

  沈辛夷出翠微宮沒多久,就面色沉凝地對陸衍說:「皇后有問題。」

  陸衍挑了挑眉:「傲天也有怕的時候?」

  沈辛夷沒搭理他,低聲道:「那什麼齊表妹,想必也是送到我床榻上的,皇后這般上趕著給我送人,必然是盯上了讓整個魏朝顫抖的沈氏集團。」

  陸衍:「...」這話沒法接。

  沈辛夷說完又鬱悶道:「虧我還以為皇后是仰慕我呢,沒想到竟是別有用心。」

  陸衍:「...哦。」

  兩人趕早去的翠微宮,朝食還沒用,回去的時候熱騰騰的飯菜就擺上了,提起筷子就能吃。沈辛夷吃得少,用了半碗金絲南瓜粥,半個巴掌大小的棗泥糕,再吃了幾口小菜就飽了。

  陸衍比她晚一步落箸,讓底下人取出一面精巧別致的桌屏,上面繡著貓兒狗兒打架作耍的圖樣,兩隻小動物繡的栩栩如生,神情活潑靈動,很是可愛。

  貴重物件沈辛夷兩輩子見得太多,早已不稀罕了,反倒喜歡心思奇巧物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陸衍見她面露歡喜,嘴角微微一揚,等她看向自己的時候又恢復成無表情的正經臉。沈辛夷問道:「給我的?」

  他隨手把桌屏擱在她面前,懶洋洋道:「別誤會,王詹事硬塞給我的,這圖樣我用了不合適,扔了又沒必要,給你吧。」

  沈辛夷本來伸手想摸,聞言收回手,順道鄙視了陸衍一把:「合著準備扔了的才給我的?你還是自己拿去扔了吧!」

  張媼瞧出點門道來,歡喜笑道:「瞧這圖樣生動靈秀,繡工光靠繡技只怕也繡不出來,上面的畫兒必是出自名家之手,畫好後交由繡工臨摹,太子您真是有心了。」

  陸衍把臉板住了,冷冷道:「又不是我畫的,別人隨手送的而已,我有心什麼?」其實就是他畫的。

  他說完淡淡看了張媼一眼,起身甩袖走了。

  張媼忍不住一笑,伸手接過桌屏:「奴幫您放好,這可是殿下的心意呢。」

  沒想到小替身也學會討好人了,她想了想,決定再給陸衍一點獎勵,於是縴手一揮:「看在他這麼賣力的份上,我決定今晚就去寵幸他,阿姆你幫我傳話,今晚我留宿西殿。」

  張媼:「...」

  ......

  張媼當然沒敢傳話,所以陸衍正毫無防備地準備去湯池沐浴。文昌帝聽說行安的溫泉有強身健體之效,所以特地在此處修建湯池,又把有湯池的少陽宮給了太子——闔宮上下再沒別人有這待遇了。

  陸衍正在更衣,他沐浴的時候頗不習慣旁人伺候,自己動手解下羽冠,脫了外面的長衣,他青絲低垂,雙眼神光湛然,輕薄素衣把身形勾勒的結實挺拔,怎麼看都是一幅極動人的美人入浴圖。

  他正準備把中衣脫了入湯池,忽聽到門邊一陣響動,他皺眉抬起眼,隔著裊裊霧氣,就見沈辛夷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手裡還捧著幾件衣裳,他頭大道:「怎麼哪裡都有你?」

  沈辛夷對他的表現相當不滿,晃了晃手裡的衣服:「我來給你送乾淨衣裳。」

  她說完把衣裳放到一邊的石凳上,反手把門鎖栓上,邪魅一笑:「宮人沒給你傳話嗎?我今晚要來寵幸你。」

  她說完打量了陸衍幾眼,他肌膚光滑如緞,光看這樣漂亮的軀體,誰也想不到他當年斬首無數,甚至親手取了回鶻王的首級。便是現在帶了病色,也無損他的容貌,被水汽一蒸,反似灼灼春華,耀目生輝。

  陸衍:「...」

  他冷著臉:「滾。」

  沈辛夷把門鎖嚴實了,抬起頭冷笑:「別裝了,趕在這時候洗澡,不就是為了引誘我嗎?」

  陸衍:「...」

  沈辛夷見他冷著臉一動不動,暗忖自己價碼是不是還沒給夠,於是抬了抬下巴:「你開個價吧。」

  陸衍額上青筋亂跳:「滾遠點!」

  沈辛夷見他還裝矜持,上下摸索了一番才想起自己沒帶銀子,於是從腰間取下一枚翡翠雙魚佩,走到他身邊把玉佩塞到他懷裡:「這一千萬,不對,這一塊玉佩足夠買你的一夜了。」

  指尖還順便在人家胸口戳了一下,不錯,還挺彈的。

  陸衍:「...」

  他隨手把玉佩扔到沈辛夷懷裡,帶著滿身的怒火,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沈辛夷見他不識抬舉,本來打算拉住他,給他一個強勢壁咚,沒想到池壁濕滑,她不留神倒頭栽下去了,那池子說深不深說淺不淺,她的廣袖衣裳又厚重,帶著她一直往下沉,好不容易爬上來,已經不知道嗆了幾口水。

  陸衍原本懶得理她,瞧她伏在池邊咳的厲害,才皺眉走過去:「你是傻子嗎?這樣都能一頭栽進去。」

  沈辛夷身上濕噠噠的沒工夫搭理他,只好把外面穿的深衣解下來,身上只著藕色中衣,隱約露出兜衣的纏枝花邊和一抹雪痕,此時正急切地上下起伏。

  她為人不管如何...一言難盡,但那張臉還是足夠唬人的,作為正常男人,陸衍難免多瞧了一眼,目光從她的桃花眼開始一路往下,等到白嫩脖頸處時他終於克制住了,慢慢調開了視線。

  沈辛夷一邊咳嗽,一邊硬凹了個邪魅狂狷的造型,伸手撿起落在地上的玉佩,扯著他的衣服沉聲道:「好大的膽子,我給你的嫖資你居然敢不要?!」

  陸衍沉著冷靜:「你給我的什麼?」

  沈辛夷字正腔圓:「嫖資!」

  下一刻,沈辛夷就被連人帶嫖資一起扔了出去。

  .......

  因著這樁事,第二天齊皇后請兩人看戲的時候,兩人身周三尺之內都是一股冷意,誰靠近了都得打個哆嗦。太后高坐上首,齊皇后把陸衍叫到自己左下首坐著,其餘幾個妃嬪按照次序跪坐,沈辛夷卻被安排在了那位五表妹身邊。

  這位五表妹倒是生了一張嫵媚芙蓉面,柳眉星眼櫻桃小口,很標準的古代美人,就是沒什麼特色,讓人一見便忘了。

  兩人閒話幾句,齊雅也在趁機打量著沈辛夷,一寸一寸比下來,越比越是心涼。她自覺也是個大美人,但跟這位太子妃相比直如足下泥塵,不能相提並論。

  不過再好看又如何,既不得夫君疼愛,也不得婆母喜歡,聽說她和太子至今未曾圓房。齊雅連喝了幾杯濃茶,又寬慰自己幾句,這才覺得心下稍安。

  此時戲已過半,齊皇后對著她打了個眼色,她心領神會,開口向沈辛夷邀約:「我瞧殿下喝酒悶得慌了,不如我陪殿下出去走走?」

  沈辛夷不愛看戲,此時確實喝的有些多,心口發悶,她看了齊雅一眼:「長輩俱在,咱們這般出去不大好吧?而且我和娘子並不相熟,娘子為何開口邀我?」

  齊雅一笑:「我和殿下一見如故,喜歡得緊,恨不能多親近才好。太后皇后俱都寬慈,見殿下不舒服,必會同意殿下出去散散的。」

  沈辛夷有點好奇這個細作要做什麼,略一思忖便同意了,她又向太后和齊皇后遞了話,兩位長輩很快便同意,倒是陸衍蹙了蹙眉,一直瞧著兩人離開紫蘭苑。

  齊雅和沈辛夷走到離紫蘭苑不遠的一處亭台,齊雅眺望了會兒煙波浩渺的暗香湖,忽轉過頭,抿唇一笑:「我比殿下虛長一歲,叫殿下一聲妹妹,您不會介意吧?」

  張媼微微皺眉,她不過一白身娘子,五娘卻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妃,兩人非親非故,她憑什麼叫自家娘子妹妹?這稱呼可不是隨便叫的。

  沈辛夷不悅道:「介意。」

  齊雅愣了下,掩著唇無辜一笑:「我實在仰慕殿下,才這般一說,殿下既然不喜,我再不會提的。」她這般一說,倒顯得沈辛夷小氣了。

  沈辛夷淡淡道:「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妹妹,若你定要叫,就喚我一聲傲天老大。」

  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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