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沈辛夷吸的量少,沒多久就轉醒過來,她悠悠睜開眼,入目便是繪著春閨秘戲圖的屋頂,色彩濃艷,極是靡麗。她稍一動,就發覺自己躺在一張頗大的羅漢床上,兩隻手被綁在床柱上,她皺了皺眉,四下環視了一圈,見屋內粉帳飄飛,脂香粉膩,遠處還有女子的嬌笑和男子的喘息,顯然是在風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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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自己應當就在雲藹瑤台附近。

  作為擁有魏朝全部財富的女人,她從小就面臨著綁架搶劫等威脅,因此她現在十分鎮定。

  她低頭細聽了會兒,就聽見一陣咚咚的腳步聲,接著是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裡面的美人還好嗎?沒傷著吧?」

  另一個男子道:「我哪兒敢?咱們爺特地吩咐了不許傷人,只把她在這裡關半天就能放了。」

  最開始問話那人不解:「爺這麼做有什麼意思?我還以為他是瞧上了這口鮮肉,特地命我們把小美人擄來好一親芳澤。」

  答話那男子冷笑了聲:「收起你那歪念頭,倘知道了裡面女子的身份,你連挨都不敢挨她!」

  他這麼一說,同伴自然緊著追問這女子身份,他卻閉口不言了:「你少多問,知道了小心掉腦袋。」

  他同伴再不好追問,又道:「那把這女子抓來做什麼,爺總得吩咐一聲吧?」

  先前冷笑的人仍是不答,同伴只好轉了話頭,跟他說些有的沒的,同伴略說了幾句便轉身走了。這裡人多眼雜,我去院外守著。」屋外看著她的只剩一人。

  沈辛夷心裡驚疑不定,到底是誰要抓她來?把她抓來又什麼都不做是為什麼?

  不過智勇雙全的傲天老大不會把這點挫折放在眼裡,她思忖片刻,也來不及多想,起身用牙咬起了自己頸上項墜,再把項墜打開,讓其中的三角刀片露出來,慢慢割斷了手上的繩索。

  抓她之人大概覺著她只是嬌弱女子,並沒有多做防備,她一獲自由,本想跳窗脫身,奈何窗戶都被鎖住了,要是開鎖,動靜實在太大了。她想了想,把屋內擺設用的圓肚花瓶藏在繡被裡,仍裝作被綁的樣子,然後輕輕咳了一聲。

  外面守著的人聽見動靜,果然走進來查看,傲天老大能屈能伸,裝作悠悠轉醒,驚慌無助的樣子:「我這是在哪?你們為何要綁我?」

  抓她之人一笑,也不瞞她:「實不相瞞,我們是太子派來的人,太子妃您也知道我們殿下並不喜您,所以今兒特地把您騙出宮來,為的就是讓我們有下手的機會。」

  他略頓了下,又是一笑:「若是宮裡皇上知道您被抓的消息,哪怕我不對您做什麼,他也定會以為您貞.潔有失,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太子妃若失了貞.潔,還能做太子妃嗎?」

  這計策頗有歹毒之處,若是宮裡知道沈辛夷被抓走,不需要半天,哪怕只是一個時辰,半個時辰,都會斷定她已經失.貞,最後要麼逼她自盡,最好的結果也是報個暴病,再找處皇寺把她送進去,以後就常得伴青燈古佛了。若是下手之人再狠毒點,直接折.辱了她,那可真是長嘴也說不清了。

  他的話說的合情合理,任誰聽了都會懷疑起太子來,然而沉浸在霸總劇本的沈辛夷並不能理解,她只冷笑了聲:「太子沒那個膽子!他怕我還來不及,如何會綁我?」

  一群沒眼色的蟊賊,若是綁了陸衍還罷了,竟敢綁到她頭上,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綁她的人怔了下,隨機嗤笑:「太子怕你?你知道自己是誰嗎?」這太子妃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

  沈辛夷齜牙咧嘴地一笑:「是你爹!」

  綁架的人:「...」

  智勇雙全的傲天老大趁著他愣神的功夫,抄起藏好的花瓶沖他腦袋砸過去,就聽『噹啷』了一聲,把這人砸了個滿頭開花,他痛哼了聲,無可奈何地暈了過去,沈辛夷把床幔撕成布條,三兩下把人綁好。

  綁她的人肯定不止這一個,她不知道這人的幫手什麼時候來,於是拖著他往床底下塞,還沒塞進去呢,卻發現床底下另藏著一個昏迷的女子,她嚇了一跳,忙把女子拖出來,見著女子的衣著暴露,面上還覆著流蘇面紗,頭上戴著一對兒貓耳,身上艷香濃郁沖鼻,腰間還掛了一塊玉牌,上面寫著『雲藹』二字,玉牌最下還寫了個『三號房問玉』。

  沈辛夷瞬間自己在哪裡,也明白怎麼回事了。兩人綁了她之後,把她帶到了雲藹洲,而這女子應是雲藹洲的伎人,名叫問玉,此處是她的閨房三號房,而綁她之人把問玉敲暈後塞在床底下,把她關在了三號房裡。

  陸衍此時就在雲藹洲,這麼一來顯得他更可疑了,她心中一動。

  她肯定不能就這麼大喇喇出去,別說那些綁她來的人知道她跑了定然不會放過,若是讓別人瞧見她的臉,再把她被綁走一事傳出,肯定會惹來無盡麻煩。

  她略一思量,動手扒下問玉的衣裳,又把她的流蘇面紗取下來,將自己的臉遮了個嚴實,只露出一雙眼,又把頭髮打散,將劉海放下遮住大半額頭,乍一看倒和問玉十分相似。

  她要先扮成雲藹洲伎人的模樣,出去了再見機行事。她最後取了問玉腰間的玉牌,定了定神走出去。

  屋外是一副燈火靡麗的景象,且人來人往,十分忙亂,她心中暗喜,正要輕手輕腳地溜出去,院外卻走來兩個錦衣華服的男子,身後還跟著一個不住賠笑的鴇母和幾個護衛,兩個錦衣青年皆是醉醺醺的,雙眼被酒氣熏的通紅,其中一個大聲嚷嚷:「問玉姑娘呢?讓問玉出來見我!」

  沈辛夷一聽這話,立刻就要閃身躲進屋裡,卻還是晚了一步,另個錦衣青年三步並作兩步跑來,一下擋在她身前,口齒不清地道:「問玉姑娘你跑什麼?」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粒金珠,嬉皮笑臉地要塞到沈辛夷懷裡,嘴裡含含糊糊:「脫,脫衣服,脫一件爺給你一粒金珠。」

  沈辛夷:「...」這話好像似曾相識...她本想直接跑出去的,瞧這麼多人在此,怕鬧的人盡皆知,也不好妄動。

  她高貴冷艷地道:「才一粒?你脫一件我給你十粒。」

  吳郎君:「...」

  鴇母沒聽見她說了什麼,只一步擋在她身前,沉聲道:「吳郎君,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問玉今兒晚上要招待貴客,只怕伺候不了你們,若是兩位郎君有興致,我再另叫兩個姐兒來陪您二位。」雲藹瑤台後台極硬,她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客氣中透著一股強硬。

  吳郎君伸手要推她:「滾開,這沒你說話的份!」鴇母臉色微沉,笑意卻更添了三分:「您這話可就讓我難堪了,您不給我面子倒沒什麼,只是問玉她們幾個是安王欽點伺候太子的,您總不好不給這兩位的面子吧?」

  沈辛夷聽到太子倆字,心裡上下浮動,雖然今天她遭綁架這事太子頗有嫌疑,但仔細想想,若是太子命人害她,完全沒必要把她放在雲藹洲這麼近的地方,這不是生怕自己沒嫌疑嗎?

  如果不是太子乾的,現在去找他幫自己脫困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就為了這個,她願意賭一把。

  吳郎君聽到安王和太子,醉意也醒了三分,鴇母雖不怕事,也不願隨便得罪人,便安撫道:「您吶,也不必急,我只是帶問玉她們去讓貴人們瞧一眼,若是他們沒留她過夜,您不就能把問玉帶回去了嗎?」

  沈辛夷臉一黑,吳郎君卻面色和緩,伸手掐了掐鴇母的臉:「成,那爺就等著你了。」

  鴇母二十五六,妖嬈多姿,此時笑嗔了他一眼,親自把他送走,又叫來問玉隔壁房的伎人和一位花顏玉貌的美少年來,沉聲叮囑:「這次要伺候的人可了不得,你們都給我機靈著點,若是把人得罪了,誰都救不了你們!」

  三人齊齊應了是,鴇母這才點了點頭,領著三人繞過一處九曲迴廊,又穿過花木扶蘇的一小片桃林,沈辛夷估摸著這一身應當是cos貓妖的,胸前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稍不留神就會泄出一片春.光,她不光頭上戴了貓耳,身後還拖了條白絨絨的尾巴,走起路來別提多奇怪了。

  幾人悶頭走路,終於來到一處靜室門口,鴇母在外恭敬道:「勞煩大人回稟王爺,我們把人帶到了。「

  在外候著的內侍倨傲一頷首,領著沈辛夷三人進了內室,讓三人在屏風外跪坐著,旁邊還有三五樂伎奏著《曲江春》。沈辛夷悄悄抬眼打量,不見其他賓客,應當是安王有什麼要事,特地把太子叫到靜室內密談。

  兩人又說了幾句,安王笑了聲:「好了,咱們別扯那些個無聊的了,冷落了美人可不好。」他說完伸手指了指,笑的老不正經:「那些伎女舞姬你不愛的,我特地讓人叫了個俊秀小倌上來,你看你好不好這口。」

  沈辛夷忙低下頭,不讓人看見自己的竊笑。

  陸衍:「...我沒有龍陽之好。「他似有些無奈,引腰起了身往門外走:「王叔自便吧,這裡有些煩悶,我想出去散散。」

  安王笑著搖了搖頭,也不計較他失禮,揮手道:「既然太子無意,把這三人帶下去伺候其他客人吧。」

  沈辛夷想到還在等著的那什麼吳郎君,臉色微變。陸衍此時已經繞出屏風,連瞧也沒瞧三個美人一眼,衣角從三人面前飄拂而過,逕自推開門要出去。

  她登時急了,想也沒想就衝到陸衍身邊,卻不留神被絆了一跤,兩隻手下意識地拽上了陸衍的褲管,竟直接扒下了他的一層褲子。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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