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陸衍眼看著她就要一把把褲子扯下來,忙伸手握住她的手:「別鬧了。」

  沈辛夷完全不覺得自己有病,反而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你搞什麼啊?我要解決三急你也攔著?」她說完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色,極其不要臉地挺了挺腰,壞笑:「你特地跟進來,是不是想跟我比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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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

  陸衍跟她講不通道理,乾脆把她扛起來放到肩上:「別在這兒解決!」

  他扛著她出去,對門口一臉懵逼的金吾衛道:「在兩丈外守著,不准任何人進來。」

  沈辛夷不管怎麼說如今也頂著他老婆的名號,家醜不可外揚,這些苦難就讓自己一個人承受吧...

  他扛著沈辛夷進了女淨房,這才把她放進來:「你在這兒折騰,不准站著。」

  沈辛夷左右看了眼:「你是變態嗎?我怎麼能到女子入廁的地方來?」

  陸衍:「...」

  他委實跟不上她的思路,看了她一眼,撂下一句:「照我說的做。」沒給她反駁的機會,就帶上門出去了。

  沈辛夷過了會兒才出來,陸衍著意打量她幾眼,瞧她沒弄到...褲子上,這才鬆了口氣。

  兩人終於得以平安回了二樓,陸衍看向沈修遠的眼神飽含著怒火和憤然,沈修遠給看的莫名其妙,剛才太子不是還神色如常嗎?怎麼上個廁所上了這麼大的火氣出來?太子便秘還是尿頻啊!沈修遠脾氣也沒好到哪兒去,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難免腹誹。

  兩人滿臉怒色地對視了會兒,沈修遠先一步緩和了神色,轉向沈辛夷溫聲道:「你先陪陪你阿娘,我有幾句話想和殿下單獨談談。」

  陸衍挑了挑眉,兩人雖為死敵,彼此了解,但私下見面的時候並不太多。不過他也沒拒絕,隨意哦了聲。

  沈修遠比了個請的手勢,兩人先後進了包間,陸衍隨意打量,發現這包間頂成拱形,木料牆壁厚重,底下還鋪了厚厚的地毯——如此一來,裡面人說話外間定然半句也聽不著,倒真是個密談的好地方。

  沈修遠請他坐在上首,自己在他下位落座:「我今兒特地趕來靈隱寺,一是為了見一見女兒,二也是為了這樁婚事。」

  陸衍:「婚事怎麼?」

  沈修遠是武人,習慣了開門見山,再說這事沈家和太子心照不宣,他也沒什麼好遮掩:「太子對我女兒無意,她嫁予太子亦是無心,只是皇上下旨賜婚,你們二人才不得不成婚,既如此,不如想個法子和離了另尋良緣,也好過耽誤彼此。」

  陸衍眯了眯眼:「你可真敢說。」

  沈修遠一笑,繼續:「我想請太子裝病幾日,以太后和皇上對您的看重,必不會置之不理,然後咱們再以八字相剋為由,和我女兒和離,等和離之後您再病好,這樣也不會影響彼此的名聲,您覺著如何?」其實兩人成婚前他就想這麼攪和了,奈何那時候太子剛剛宣布病情穩定,再裝病未免刻意。

  這法子雖簡單,但文昌帝篤信神佛,這法子正好戳在他軟肋上。他在望天台有幾分人脈,和魏朝國師也熟識,想造出太子和太子妃八字不合的輿論來,再容易不過。

  當然,這一切能實現的前提是太子配合,他對這點並不懷疑,正因為太子和沈家關係不睦,他才絕不會放任一個沈家女子睡在自己枕邊,哪怕他再不喜沈家,在這件事上也定會配合的。

  陸衍的答案卻出乎他意料:「不可能。」他在沈修遠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心裡莫名地掠過怒氣!

  沈修遠一訝,以為他要趁機提出什麼條件,皺眉道:「殿下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得到。」他頓了下,咬牙道:「只要殿下肯同意放我女兒歸家,我甘願為殿下驅策五年。」

  別以為這個許諾不重,魏朝誰人不知沈侯手握重兵,且他軍中的故舊遍地,威望極高?只要登高一呼,只怕不少將士都會響應。他同意為陸衍驅策,簡直為他送上了一塊天大的籌碼。

  要不陸澤怎麼會處心積慮地想拉攏自己這位叔父呢?

  陸衍心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意更甚,甚至有種拔刀砍了這老傢伙的衝動。

  他站起身,臉上裝出的溫和全無蹤影,桀驁地揚了揚下巴:「別做白日夢了,我不會放歸沈辛夷的。」他神色陰冷,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沈修遠:「就算有朝一日你死了,沈府失了勢,她不能再做我的正妃,成了我的姬妾,我也絕不會讓她踏出太子府的大門,就算是死,也要葬在東宮裡!」

  他說這話是為了故意激怒沈修遠,但說完心頭就一陣悶痛,他用力咬了下唇想讓心頭鈍痛止了,卻沒有半分作用,心裡越發難受起來。

  沈修遠臉色大變,事關寶貝女兒,他也失了方寸,手已經按在了刀鞘上:「殿下慎言!」

  陸衍調整好斜睨他,嗤笑:「想動手?」

  他又冷冷道:「五年驅策?真把你自己當個人物了?別忘了,你的功績地位都是從誰手裡搶來的?用不著你雙手奉上,只要我願意,你的權柄地位我都能一一奪回來。」

  這說的就當年他因齊昊元之死發跡的事兒。

  沈修遠面色一變,怒氣都被堵了回來,手指都跟著顫了起來,說不出是愧是憾,他半晌才沉聲道:「殿下有什麼仇怨,儘管向著我來,素素...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衍一手搭在門栓上,淡淡道:「我若是想對她不利,她也活不到現在。」

  他說完這句又轉過頭,這次帶了幾分譏誚:「五年前要是沒有我,她早就命喪馬蹄下了,如今她跟了我,也不過是報救命之恩,你想把她要回去做夢。」說完便撥開門栓走了出去。

  這話沈修遠可就聽不懂了,他神色忽明忽暗,半晌才步履沉沉地走了出去。

  沈辛夷正靠在周氏懷裡說話,見兩人出來,忙迎上前:「說完了?」

  陸衍臉色不大好看,沒有回話,沈修遠拍了拍女兒的肩,轉了話頭:「餓了吧,咱們這就用飯。」反正陸衍已經病了這麼些年,勢力名望大不如前,和離的事兒可以徐徐圖之,就算兩人暫時不能和離,他也能護好女兒。

  他說完就命人擺上了晚膳,桌上眾人都心事重重,無心飲食。

  只有沈辛夷神色如常地岔開腿坐著,又叫了一盞烈酒,給自己滿滿倒了一大碗,很豪邁地舉起來:「干!」

  就算沈修遠心事再沉重,瞧見女兒這樣還是嚇了一跳:「素素,你怎麼了?」

  沈辛夷吊兒郎當地主動跟親爹碰了杯:「阿爺,不是您跟我說男人就該有男兒氣概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這算不算男兒氣概?!」

  可你又不是男人啊...沈修遠:「???」

  陸衍心下對沈修遠厭惡,瞧見這樣更幸災樂禍,不冷不熱道:「沈侯自己說的,你家女兒都是做男孩養的嗎。她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沈修遠:「...」他真是冤枉,方才說那句也是話趕話說出來,他就是怕女兒成自己這五大三粗的樣子,還花高價請了宮中女官教導女兒,將女兒養的窈窕多姿,他容易麼他?

  周氏扯了自己夫君一下,用手指點了點腦袋,沈修遠這才想起來女兒腦子壞了的事兒,也悶不吭聲地低頭吃飯了。

  沈辛夷飯沒吃幾口,又開始折騰,先是把袖子挽起來,又把鞋一脫,再要把衣服扣子解開。陸衍和周氏齊齊攔住她:「別鬧了,又想幹什麼?」

  沈辛夷揚手在自己身前扇了扇:「讓你們聞一聞我的男人味。」

  其餘三人:「...」

  陸衍強行把她的衣服穿好,又狐疑地轉向沈修遠,這些事兒沈辛夷不可能憑空想出來,難道她在娘家的視乎這老東西就這麼流里流氣,才給她做了回榜樣?

  沈修遠難得和多年宿敵心有靈犀了,他擺手解釋:「殿下看我做甚?我家規矩雖不比那些累年世家,但規矩還是有的,我也不知她從哪兒學來的毛病!」

  陸衍不知信了沒信,一言不發地吃起了飯。

  因沈辛夷犯病,四人吃了一頓極沉默的飯,沈修遠還有公務在身,起身向女兒道別,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了陸衍一眼,決定還是賣個好給他,以便他不為難自己女兒,低聲道:「上回下毒之事,我已查出和八殿下有關...我當真沒料到八殿下會如此算計。」

  這便是表示自己不會支持陸澤了。陸衍不置可否地唔了聲。

  他們既然走了,沈辛夷和陸衍也無甚可留的,跟掌柜打了聲招呼便準備去靈隱寺,因山路崎嶇,馬車不方便走,兩人只好親自爬山。

  沈辛夷邊走邊問他:「我爹和你說什麼了啊?」陸衍心下一窒,回頭看她一眼,沒說話,只自顧自地往前走。

  陸衍個高腿長,就算走得不快,也把沈辛夷輕鬆甩開老遠,不知他又哪裡不對了,自打出了迎紫樓就再沒和她說過話。

  沈辛夷呼哧呼哧爬了許久,額上不由滲出汗來,她拿絹子擦了擦臉,卻不留神把耳墜帶掉了,她摸了摸耳朵:「哎呀,我耳墜掉了!」

  陸衍走下來:「掉哪裡了?」

  沈辛夷擺了擺手,把另一隻也摘下來:「算了算了,不找了,我一大老爺們戴什麼耳墜!」她說歸說,眼底還是露出幾分心疼來。

  陸衍記得她戴的是一對兒羊脂玉的兔子耳墜,她平素喜歡的不得了,尋常不輕易戴出來的。

  他擰了擰眉,看她一眼,悶不吭聲地從金吾衛那裡取來火摺子,再周遭照了一圈,終於找到了掉在草堆里的那隻白玉兔子耳墜,拈起來交還給她。

  沈辛夷用帕子擦乾淨:「這兒沒鏡子,你幫我帶上吧。」

  陸衍似在遲疑,停頓了一下,這才拈起一隻,對準耳眼扎進去,又繞到她伸手,細心把耳環後面的金色鎖扣扣上。他這樣做的時候,小指無意擦過她那圓白的一點耳珠,她立刻抖了一下,轉頭不滿地瞪著他:「別碰我耳朵!」她伸手想接過:「你蠢死了,我自己來吧。」

  她這裡很敏覺?陸衍沒回話,心裡滑過異樣的感覺,強忍著親親她耳朵的衝動,伸手把她的身子板正,握住她的手臂不讓她躲開,又捏住另一隻,依樣穿了進去。

  他給她把耳環戴好,終是沒忍住,有意無意地在她耳珠上邊兒呵了口氣,聲音清越醉人:「疼嗎?」

  沈辛夷耳朵靈敏得緊,只這一下腿就有點發軟,從耳朵到後脖子都麻了:「屁,屁.話,這有什麼疼的,又不是扎耳洞!」

  她劇本雖然奇葩,但架不住聲音甜糯,人也裊裊動人,此時她正眼波流轉地看著他,眸子裡似乎蒙上一層瀲灩水霧。

  這樣的美態,陸衍再沒反應就是死人了。他看到她這麼看自己的時候,都有一種想要親她抱她的沖.動,只是這時沖.動終於戰勝了理智,他伸手強硬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懷裡。

  後面一丈遠的金吾衛瞧見這一幕,立刻又後退了一丈,很有眼色地齊齊背過身。

  陸衍天生就是理智大於情感的人,腦子不清楚也就是一瞬的功夫,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急忙就要鬆開手。

  上回下毒的事兒雖不是她乾的,但也不代表她就是個可以信賴的人,陸衍如今對她的態度只在『不用太懷疑』上,他可以保證自己絕沒有和她發展情愫的意思,畢竟夫妻間情深似海的前提是彼此信任,以信任為基礎才會有深情厚誼,否則再深的情意都只是空中樓閣,這點他心裡門兒清。

  他自是不可能信任沈氏女,而今天沈修遠的到來和他說的那番話,也恰恰證明了沈氏女不可信這點。這並不是說她人品不可信,只是她註定無法全心向著自己,這一點足夠讓他把她拒之門外了。

  他明明對她無意,可為什麼總是管不住自己?

  陸衍暗自皺眉,險些把她推開。

  沈辛夷這下可不幹了,雖然陸衍沒經過她同意就抱她,讓她十分不快,但也不代表他有資格主動把她推開啊!傲天老大是你想抱,想抱就能抱的嗎?

  出於打擊報復的心裡,她反手摟住了陸衍的腰,賊爪子悄咪咪地挪到他臀上,還重重捏了下。

  「這屁...咳咳,真不錯。」

  陸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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