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沈辛夷睡夢中就感覺自己的頭髮被人擺弄來擺弄去,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在『繼續睡』和『把敢動她頭髮的人打死再繼續睡』之間糾結了片刻,最後還是抵不過睡意侵襲,迷迷瞪瞪又睡了過去。

  被圈禁還是有好處的,本來她這個太子妃每天得趕大早起來料理府中諸事,但現在就完全沒這個擔憂,於是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了個懶腰,然後...痛叫了一聲。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兩人的頭髮纏在一起,她疼陸衍肯定也疼,陸衍輕輕抽了口氣,又扶正她的腦袋:「別動,這叫結髮為夫妻,取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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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辛夷拿著幾根斷髮的手,微微顫抖,眼神逐漸狂暴起來。

  你媽的,生氣。

  陸衍:「...」

  在他被沈辛夷薅幾十根頭髮,並且捏臉捏到臉頰青腫之後,沈辛夷的火才稍微消了點,開始訓他:「你知不知道我的頭髮有多金貴!我的一身功力皆來自於頭髮,我這把頭髮可以千里之外殺人於無形,外面買我的頭髮都要千金一根!你好大的狗膽,居然敢對我的頭髮圖謀不軌!「

  陸衍:「...」

  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麼?圈禁。

  比圈禁更痛苦的事兒是什麼?和傲天老大一起被圈禁...

  他還是不死心,試探著道:「傲天老大?」

  沈辛夷哼哼兩聲:「你猜啊?」

  陸衍瞬間恍然:「你故意騙我?」

  沈辛夷道:「騙的就是你,總不能白讓你拔我頭髮。」傲天老大可是對付陸衍的一記靈丹妙藥,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

  她戀戀不捨地看著自己的幾根斷髮,她倒了一盞桃花酒,又把自己的頭髮放到酒里,掐著陸衍的下巴:「喝了它。」

  陸衍:「...不喝,拿開。」

  沈辛夷見陸衍還敢不知死活,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伸手撓他痒痒:「嘗嘗我的感天動地滅魂掌!」

  陸衍根本不怕癢,她撓到氣喘吁吁,也沒見他有什麼反應,只得悻悻住手:「你這人怎麼不怕癢?」

  陸衍理了理被她扯亂的衣服,厚著臉皮淡定道:「因為我武功高強,你的掌法對我沒用。」

  兩人鬧了一通,剛好可以吃早午飯。

  沈辛夷本來還腦補了一陣被圈禁之後要吃餿飯剩菜的慘狀,沒想到送來的飯食和平時別無二致——她都做好吃剩飯剩菜的覺悟了呢!

  她提著筷子,面有疑惑:「這...」

  陸衍一眼瞧出她心中所想:「再怎麼我也是太子,只要人頭沒落地,以後就還有機會。」

  聽到不用吃餿飯餿菜,沈辛夷心情稍微好了點,夾起一筷子嫩滑的鹿肉正要吃,陸衍卻忽然出了聲:「等等。」

  他怕她不留神把鹿肉送進嘴裡,乾脆伸手捏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幾片鹿肉就滑落下來:「這菜不對勁。」

  他仔細嗅了嗅,篤定道:「菜里有人加了東西。」

  沈辛夷一臉不可置信:「你聞一聞就能聞出來?」

  陸衍不以為然:「你要是少年時期中過毒,也會加緊培養對毒物的辨識。」

  沈辛夷臉色一變:「皇上乾的?」

  陸衍指尖點了點桌面:「皇上不會用這麼蠢的法子,他昨日才關了我,今天就給我下毒,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天下人他毒害親子嗎?他在意名聲得緊,捨不得這麼做。」他撫著下巴琢磨:「要說是沈貴妃和老八這兩個蠢貨還有可能,雖然想讓我死的人很多,但目前最迫切要我命的,只有這二人了。」

  他悠然道:「老八雖然沒什麼長處,但好歹還有些謹慎,這毒應該是沈貴妃下的。」

  沈辛夷聽他三言兩語把人物動機都推測出來,不由佩服:「你打算怎麼辦?」

  陸衍勾唇一笑,把幾盤菜放回托盤裡,又端著托盤走到那送飯菜的小門處,一邊咳嗽,一邊虛浮無力地道:「這,這菜里有毒,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般害我?快,快,去叫太史捷來。」

  他開始了再一次的飆戲,嘴裡竟還不住的咳血,手裡的托盤掉在地上,一幅要昏過去的樣子。

  門外的羽林軍被嚇壞了,文昌帝如今厭憎太子是不假,但太子畢竟是太子,若是他死了,他們幾個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羽林軍兵荒馬亂地鬧了一陣,一撥去稟告皇上,一撥忙不迭把太史捷給太子請來。

  太史捷進來先掩住了門,沖太子拱手一笑:「您又開始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陸衍斜斜靠在窄榻上:「本還想著如何請太史公進來呢,沒想到沈氏那毒婦就送了現成的機會到我手裡。」

  太史捷笑笑:「沈貴妃不過一深宮夫人爾,雖毒辣,卻也蠢笨,不足為懼。」他臉上半點沒有主上被囚的頹然,反而搖了搖手裡的摺扇:「您的對手從來都不是八殿下和沈貴妃。」

  沈貴妃下藥在沈辛夷和太子的吃食里,難道就沒想過自己侄女可能也會誤吃?既然如此,沈辛夷也不再把她當姑母看待,但她畢竟也姓沈,聽他們談論沈貴妃害人的事兒,她臉上多少有點尷尬,主動起身避了出去。

  她避開正合陸衍的意,畢竟她昨兒才說要把傳出消息之人大卸八塊,陸衍都不知道怎麼跟她說。

  他低聲道:「外面情勢如何?」

  太史捷笑笑:「萬事俱備,只等著您下令。」

  陸衍眯起眼:「那就動手吧。」

  太史捷:「您想做到什麼地步?」

  陸衍彈了彈手指,頗有些彈指定江山的意思:「讓他親自求我出來。」

  他才說完,沈辛夷重新端著托盤進來:「你們在說什麼呢?」陸衍都被圈禁了,還能有什麼事好商議?

  他一臉笑傲王侯的霸氣瞬間飛了,掩嘴不自在地咳了聲:「太史公光棍多年,問我怎麼娶到你這麼個貞淑賢明的好娘子的,我說要赤誠相待,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方能打動娘子的放心。」

  太史捷:「...」

  沈辛夷聽他這一番連吹帶捧,很不給面子的嗤笑:「你對我赤誠相待?沒把我騙去賣了就不錯了!」

  陸衍:「...」

  太史捷很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他雖說是有事才進來,但畢竟明面上的理由是『陸衍中毒』,因此雞飛狗跳鬧騰了好一陣,把戲做了十足,這才提起藥箱走了。

  沈辛夷不解:「你們進來攏共也沒說幾句話,你鬧這麼大一齣戲非讓他進來幹嗎?」

  陸衍一笑不答。

  這裡左右沒有外人,陸衍也放下架子,親自舀了一勺粥給她餵到嘴裡:「你嘗嘗這個,加了桂花。」

  沈辛夷這才發現自己餓的要死,『吧嗒吧嗒』把一碗粥全吃了,吃完才注意到陸衍在一邊托腮看著自己,她看了眼陸衍面前的粥:「你看我幹嘛?你怎麼不吃?」

  陸衍:「我不吃,不夠甜。」他瞄了她一眼:「來點糖。」

  沈辛夷嘲笑地捏了捏他的臉:「你快清醒一點,現在哪來的糖給你吃?」

  陸衍猝不及防地吻住她,舌尖在她嘴裡掃蕩了一圈,親的她快喘不上起來,他才慢慢地端起粥碗喝粥,唇角微勾:「現在夠甜了。」

  沈辛夷冷漠地看著他,在他的騷擾下堅強地吃完了飯。

  圈禁之後非但吃喝跟往日差不多,連洗澡的特權也沒有取笑,外面的羽林軍還抬了一大桶熱水。

  沈辛夷:「為什麼就一桶?」

  陸衍已經上手解她衣服了:「畢竟我們是在被圈禁,得看人臉色行事,如今情勢不如人,你就忍忍吧。」

  沈辛夷:「...」

  你一個對門口羽林軍頤指氣使的人,說這話好意思嗎?

  陸衍輕鬆把她扔在浴桶里,自己也跟著一步跨了進去,他微涼的手搭在她的後頸上:「素素...」

  沈辛夷無動於衷,並且往他臉上潑了一把水。

  陸衍似乎是被嗆到了,捂著嘴咳嗽不住,神色顯得頗為難受。

  沈辛夷湊過去用巾櫛給他擦臉:「你不至於吧...」

  陸衍趁機一把把她摁在自己懷裡,語調帶了幾分得意:「這下你可跑不掉了。」

  他低頭準確無誤地銜住她的唇瓣:「下回還敢不敢潑我了?「

  沈辛夷又潑了一捧水過去,用行動告訴他自己下回還敢。

  陸衍:「...」

  她又潑了一把水:「狗賊,受死吧!」

  於是...兩人莫名其妙地玩起了打水仗。

  澡不但沒洗成,還鬧出一身汗。

  陸衍摟著她喃喃道:「既然衣裳都脫了,汗也出了,總不能浪費。」

  他摟著她開上了高速。

  沒想到陸衍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有兩張面孔。

  他往日在人前多正經就不必說了,自打兩人被圈禁,周遭沒了旁人,他開始騷不死就往死里騷的路程,一個人活生生騷出了一部偶像劇。

  儘管沈辛夷多次冷眼相對,他還是能堅持拉著她沒日沒夜地開往高速。

  ......

  在太子兩口子愉快地雙修的時候,文昌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心裡很清楚陸衍裝病這麼些年,肯定不止為了逃避自己,陸衍韜光養晦之時,肯定積攢了不少勢力,但他並不害怕這個,畢竟他才是魏朝唯一的皇上,除非陸衍有能耐造反,不然一輩子別想壓到他這個老子頭上。

  陸衍哪怕再不甘,不也被乖乖地被他圈禁起來了嗎?

  文昌帝的自負一直持續到幾天後,很快他發現朝里朝外亂套了。譬如南邊在大修水利,但不知道為什麼,興修水利的工程莫名其妙就聽了,還有商人要走南闖北販賣貨物,但河上的船隻莫名其妙就停運了。由於交通出了問題,他每下一個旨意,平時三五日都能到地方官手裡,現在十來天都未必能到。

  ——這些還只是亂象的一部分,這些日子,許多商人不能經商,好些農民不能勞作,部分學子沒法進京趕考,不少官員無法進京候差,魏朝莫名其妙地亂成一鍋粥。

  很多京官反應敏銳,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慌忙上奏請求文昌帝放出太子,絕口不提太子裝病之事。

  又過了幾日,上書奏請放出太子的奏章越來越多,文昌帝一邊要處理這亂攤子,一邊要看這些奏疏,忙的焦頭爛額:「孫青,你說老九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孫青亦是不解,低頭道:「臣一閹人,如何敢妄議朝政?」

  文昌帝看了眼堆積如山的公文,凝神半晌,重重嘆了口氣:「看來現在也只有一個法子了,你傳旨給蘇牧,讓他說幾句好話,把太子放出來。」他是狠不過陸衍的,如今朝政雖亂,但到底還沒出什麼大事,但若再亂下去可就說不準了。

  他不想遺臭萬年,被後世唾罵。

  蘇牧是羽林將,皇上有令他自不敢耽擱,卻不想這次碰了一鼻子灰。

  孫青臉色發苦:「陛下,太子說...說他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面對您,甘願一世被幽禁在太子府中...」這話分明是在打皇上的臉。

  文昌帝面色一沉,手裡的狼毫筆猛地一折。

  他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了一會兒,神色又萎靡下來:「罷了,朕去,朕去...」他咬牙道:「朕親自去請他出來。」

  ......

  沈辛夷每天在太子府開(筋)開(疲)心(力)心(盡)地跟陸衍上高速,自然不知道朝堂的風起雲湧。

  就連沈桂旗拿著侯府的玉符想要見她一面,都被門外的羽林軍給攔住了,她是真以為兩人就要被關在此處一輩子了。

  ——直到那日文昌帝怒氣沖沖地走進來。

  「九郎,真有你的!」

  每個字都說的咬牙切齒。

  陸衍氣定神閒,這些天混不似被圈禁,反而像去新馬泰度假。

  沈辛夷一頭霧水,有什麼?你什麼?

  文昌帝恨聲道:「朕如今親自來請你出去,你可滿意了?」

  陸衍毫不遮掩唇畔的譏誚:「豈敢?是兒臣裝病在先,惹怒了父皇,兒臣被幽禁在此事應該的。」

  文昌帝深吸了口氣,鎮定下來:「你沒錯,你也沒裝病,是朕誤會了你,如今朕已經下了罪己詔向天下公布罪名,你可以出來了。」

  陸衍少年成名,他其實一直不大看得起這個父皇,尤其看不上他的氣度才智,如今聽他這般乾脆,倒不由高看了他幾分。

  他微微一笑:「是。」

  文昌帝氣勢洶洶地來,又氣勢洶洶地走——不過走之前,沒忘了下令撤回門口那些羽林軍。

  沈辛夷目瞪狗呆:「這是怎麼回事?」

  陸衍在思量怎麼說才不會挨揍。

  ——但他發現怎麼說都免不了,乾脆照實了說。

  沈辛夷眼睛都快被火氣燎成紅色的了:「這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陸衍用動作代替語言,點了點頭。

  她不知想到什麼,氣的臉也紅了:「你是不是懷疑我才想出這麼一招?乾脆自己挑破了,然後再破而後立?!」

  陸衍沉吟道:「只是趕巧,這時候差不多我也布置完了,我挑破倒不是因為你,主要是不信任那姬長晝,兩下趕著,我就和太史公商議定了。」

  任他怎麼解釋,沈辛夷還是憤憤在他胸口搗了一拳!

  陸衍努力把它催眠成『愛的小粉拳』,忍了好幾下,看到有人來,他才握住她的手,揮退了來人:「你一開始並不知道我的籌謀,是嗎?」

  沈辛夷也不想在人前收拾他,他服軟的樣子她一個人看就夠了。

  她理了理袖口,沒好氣地嗯了聲。

  他忽的笑了笑,不顧她的掙扎強行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你知道我被圈禁的時候想了什麼嗎?我知道我沒多久就會被放出來,但我仍捨不得你吃這個苦,假若我出去之後,沈家逼著你和離或者另嫁,我剛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滅了沈家。」

  沈辛夷額頭頂著他胸膛,哼了聲:「我半點不奇怪,你哪天不算計人了,那才叫奇怪呢!」

  他手指蹭著她的下巴:「我就是這般陰險歹毒,處處算計之人,你後悔跟了我嗎?」他見她不答,又問了句:「你明知我可能要被囚禁一輩子,為何還非要跟著我?」

  她反問:「還記著你問過我一個問題嗎?你問我如果你和沈家對上了,我會幫誰?」她托著下巴,慢慢道:「父母生養之恩大於天,你若要傷害他們,我自不能袖手,但...」她頓了下:「你如果死了,我就陪著你一起死。」

  她苦中作樂:「不管咱們倆是一起死了,還是一起被囚禁,反正也算he了,要是你被囚禁我沒事,那才叫虐呢。」

  陸衍又笑了笑。

  沈辛夷:「...」人家正痛苦呢你笑毛場,再笑眼睛給你戳瞎。

  他突然拉起她的手親了親:「素素,謝謝你。」他抱了她一下:「最近無事不要出府,等時候到了,我會接你出來。」

  他突的起了身,披著披風出了府。

  ......

  沈辛夷和陸衍被關了近一個月,府里也都亂套了,她難得聽話,索性就在家整理庶務,嚴格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陸衍這幾天一直沒有回府,沈辛夷知道他定然有很多事要忙,也沒有去催他。

  這天沈桂旗突然匆匆跑來府里,語調帶了惶急:「阿妹,太子要殺沈姑母。」他不知妹妹和姑母之間的種種齟齬,還當沈貴妃是從前那個和藹可親的姑母。

  沈辛夷手裡的筆落了地,沈桂旗繼續急匆匆地道:「太子說沈貴妃買通了他府里的內侍給他下毒,意圖謀害國儲,罪無可赦,應當株連九族...」

  沈辛夷臉色微變,沈貴妃重重喘氣:「但念在她是八殿下生母,所以只處置她一人。」

  所謂下毒不過是個藉口,陸衍真正是為什麼要殺沈貴妃,原因兄妹二人的心知肚明。

  沈辛夷臉色晦暗不明,她想過陸衍會出去爭權奪利,鞏固地位,卻沒想到陸衍出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復仇。

  自從沈貴妃多般算計,又悍然給他們下毒之後,她對沈貴妃早已沒了情分,是生是死都是這位姑母自己作的,她並不關心。

  她唯一關心的是陸衍的想法。

  她道:「就算沈貴妃有錯,也該是皇后處置,哪裡有嫡子處置庶母的?皇上皇后沒管嗎,難道由著太子隨意殺人?」

  沈桂旗皺起眉:「你最近沒出府,不了解朝中形勢,皇上倒是想管,可哪裡敢管?太子...已非吳下阿蒙,難怪你要捨身留下來陪著太子,倒是我看走了眼。太子雖涼薄,卻也重情重義,你有陪他圈禁的情誼在,他以後應當不會負你。」

  沈辛夷苦笑了一下,她陪陸衍的時候還真沒想這麼多。

  沈桂旗把話題繞了回來:「齊皇后更不必說,我聽說太子去坤儀宮尋了她,跟她談了一會兒,她就立刻稱病謝客,再不管六宮之事了。」他左右瞧了眼,低聲道:「宮裡兩位正主都裝死,旁人更不敢管了,八殿下倒是有心想攔著,但太子如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沈辛夷此時倒還鎮定,她沉吟了會兒,略收拾了一下,就要出府。

  陸衍早有預料,直接派齊叱把她攔在了府門口。

  齊叱一手擋著,腦袋低下來不敢看她:「太子妃...殿下讓您先待在府里...」

  沈辛夷挑了挑眉:「你們這是軟禁我?」

  齊叱慌忙搖頭,卻仍是不放人。

  沈辛夷有些納悶,陸衍若是不想讓自己干涉此事,直接不讓沈桂旗進來說話不就完了,為啥一邊放沈桂旗進來,一邊攔著不讓她出去?

  她仔細想了想,臉色緩和了不少,心情卻更為複雜,她吩咐齊叱:「若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齊叱忙不迭點頭,她這才轉身折返回去。

  沈桂旗亦是焦急,回侯府也是空等,他索性在這裡陪著妹妹。

  沈辛夷怕他接受不了,乾脆把沈貴妃百般設計的事兒簡略告訴他了一遍,沈桂旗一時難以接受,臉色又驚又怒,半晌才道:「姑母這般狠毒...也算是報應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齊叱面帶猶疑地走進來:「沈貴妃...意圖謀害國儲不成,如今已經被鴆殺,位份降為采女,藏於...白藏山。」

  白藏山被民間稱為亂葬崗,多是皇宮用來掩埋橫死宮人的地方。沈貴妃縱橫後宮多年,得寵之時就連皇后都得退避三舍,風光無限,末了末了,竟得了這麼個結局。

  沈桂旗臉色變了,沈辛夷嘆了口氣。

  沈桂旗兩手撐在桌上,勉強定神:「太子殺了姑母,這段仇怨應該算是了結了吧?」

  沈辛夷聲音很低,似在自語:「只是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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