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試吃賣爆了
沈苗找了值班的看護大姐,塞過去兩毛錢和兩張二兩的糧票。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大姐,我出去辦點事,幫我照看下我媽。」
看護大姐把糧票塞進衣兜,痛快答應下來。
沈苗走出衛生院大門,順著青石板路往碼頭方向走。
小金在腦子裡算帳。
「你還有半年的命,每天都在扣。」
「趕緊換金幣,沒金幣,靈力見底你就等死。」
沈苗沒搭理系統的嘮叨。
她心裡盤算著本錢和利潤。
一斤紅糖要八毛錢,還得憑票。
自己用積分換的這些原料,雖然不花本錢,但得儘快變現。
走到碼頭附近,空氣里飄著一股柴油和爛泥的味道。
江邊停著幾艘運貨的大木船和機動駁船。
七十年代管得嚴,投機倒把抓到要遊街。
碼頭上只有幾個膽大的本地人,縮在貨堆旁邊搞營生。
有人兜里揣著熟雞蛋,有人挎著蓋著毛巾的竹籃。
他們也不吆喝,拿眼睛瞄著下工的搬運工。
這幾個位置避風又陰涼,是碼頭進出的必經之路。
沈苗掃了一圈,寬敞平整的石台子全被占滿了。
幾個漢子蹲在麻袋堆旁,警惕地盯著來往的行人。
生面孔想插進來,免不了挨一頓排擠。
沈苗把肩膀上的布袋子往上提了提。
她徑直走向離貨堆最近的一個推獨輪車的老頭。
老頭車上擺著幾捆草鞋。
「爺爺,我能在你車軲轆後頭放個盆嗎?」
沈苗仰起頭,聲音放得又軟又脆。
她指了指獨輪車和爛泥坑中間巴掌大的干地。
「我家裡窮,媽媽在醫院躺著,我就擺一小會兒。」
推車老頭打量了她兩眼。
沈苗身上穿著打補丁的舊褂子,個頭才到他腰間。
兩隻胳膊細得像麻稈,看著可憐巴巴。
老頭抽了一口旱菸,吐出灰白的煙圈。
「放後頭吧,別擋著拉板車的道。」
「還有,別瞎叫喚,引來巡邏的,老子抽你。」
沈苗連連點頭,道了聲謝。
她把木盆放在獨輪車陰影里。
旁邊擺涼茶攤的漢子轉過頭來。
那漢子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條發黑的汗巾。
他面前擺著個大陶罐,裝的是自煮的粗葉苦茶。
一碗一分錢,專賣給碼頭扛大包的苦力解渴。
漢子盯著沈苗手裡的罐頭瓶,眉頭擰成個疙瘩。
「小丫頭片子,你賣什麼的?」
沈苗老老實實回答。
「叔,我賣糖水涼粉。」
漢子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搶生意的貨色,碼頭這片可不好混。」
沈苗低著頭,假裝沒聽見他的威脅。
她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把東西擺開。
大搪瓷盆里已經結好了晶瑩剔透的冰粉。
這是她在醫院借開水沖泡好,一路放涼帶過來的。
蓋在盆上的乾淨白紗布揭開,露出涼潤的凍子。
一艘運煤船靠岸了。
幾十個扛著大包的碼頭工人光著膀子走下來。
火辣辣的日頭曬在江灘上,地面熱得燙腳。
工人們渾身淌汗,後背被麻袋磨得通紅。
幾個人走到涼茶攤前,掏出一分錢喝苦茶。
沈苗的攤子就在旁邊,連塊招牌都沒有。
幾個工人走過,好奇地看了一眼盆里的東西。
「這啥玩意?白生生的跟皮凍似的。」
「小娃子,這東西能吃?」
沈苗站起身,拿出洗乾淨的小白碗。
「這是甜涼粉,放了紅糖水,吃了又甜又解暑。」
工人們聽見放了紅糖,下意識摸了摸兜。
「紅糖稀罕物,這得賣多少錢?」
「兩分錢一碗。」
沈苗報出價格。
工人們連連擺手,扭頭就走。
「兩分錢太貴了,一分錢能喝一大海碗苦茶呢。」
「就是,填不飽肚子的玩意兒,兩分錢能買半斤苞谷面了。」
大家都捨不得掏錢,紛紛走開。
小攤前一下子冷清下來。
旁邊賣涼茶的漢子咧開嘴笑了。
「小丫頭,碼頭苦力肚子裡缺油水,不缺你那口甜的。」
「兩分錢你賣給鬼去,趕緊收攤滾蛋吧。」
在這個年代,兩分錢對干苦力的人確實算筆開銷。
誰也不會當冤大頭。
她從布袋裡摸出幾個極小的粗瓷小酒盅。
這些是她在衛生院跟看護大姐借來的。
沈苗拿起木勺,切下一小塊冰粉放進酒盅。
她用筷子蘸了少許濃稠的紅糖水,淋在上面。
「各位叔叔伯伯,不要錢,免費嘗一口!」
沈苗端著小酒盅,走到路邊一個正擦汗的老工人跟前。
「叔,嘗嘗看,不好吃不要錢,嘗一口也不要錢。」
老工人愣了一下,看著面前晶瑩剔透的東西。
「真不要錢?」
「不要錢,就給您嘗嘗味道。」
老工人接過酒盅,一仰脖子倒進嘴裡。
冰粉滑溜溜的,入口就化成了清涼的水。
裡面還裹著紅糖的純正甜味,順著嗓子眼一路滑進肚裡。
原本幹得冒火的喉嚨,一下子舒坦了。
老工人咂了咂嘴,眼睛一下子亮了。
「嘿!這玩意兒神了,比井水還涼快!」
「嘴裡全是甜味,真得勁!」
旁邊的幾個工友聽了,全都圍攏過來。
「老李,真有那麼神?你別是託兒吧。」
「放屁!甜絲絲的,肚子裡那股燥熱一下子就當下去了!」
沈苗立刻又倒出兩小盅,分給旁邊看熱鬧的人。
嘗到甜頭的人全砸吧起嘴來。
這年月白糖紅糖都是緊俏貨,平時根本吃不著。
碼頭搬運工每天流大汗,最缺的就是糖分和水分。
苦茶喝多了嘴裡發苦,哪有這甜滋滋的涼粉過癮。
「小姑娘,給我來一整碗!」
剛才嘗過的大漢直接從兜里摸出兩分硬幣,拍在車架上。
「好勒,馬上給您盛!」
沈苗動作飛快。
大勺子挖起一大塊完整的冰粉,滑進大粗瓷碗裡。
小刀輕輕劃上幾道,整塊的凍子變成整齊的小方塊。
罐頭瓶里倒出一大勺深紅色的紅糖水。
紅糖汁水迅速滲進冰粉的縫隙里。
沈苗又從紙包里捏出一小撮炒熟的白芝麻,撒在最上頭。
這碗冰粉賣相極好,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大漢接過去,仰頭呼嚕呼嚕灌了幾大口。
「爽快!又甜又滑,比雪糕還頂用!」
大漢一邊吃一邊沖工友顯擺。
周圍幾十個工人看著他手裡的海碗,喉結直上下滾動。
「給我也來一碗!」
「我也要,我有兩分錢,拿大碗盛滿點!」
「小丫頭,先給我盛,我先掏的錢!」
剛才還冷清的角落,一下子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工人們爭先恐後把硬幣遞到沈苗面前。
兩分硬幣、一分硬幣,叮叮噹噹扔進沈苗的小布袋裡。
沈苗手腕轉得飛快。
盛粉、劃塊、澆紅糖、撒芝麻,一氣呵成。
她收錢找零絲毫不亂,臉上還帶著和氣的笑。
「叔,您拿好,慢點喝,小心嗆著。」
「大哥別擠,盆里還多著呢,人人都有。」
一盆冰粉肉眼可見地往下淺。
工人們蹲在貨堆邊上,一人捧著一個大海碗吃得滿頭大汗。
吃完的人抹抹嘴巴,滿臉都是滿足。
「甜,真甜!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下午搬大包有勁了,這紅糖水真下火。」
旁邊賣涼茶的漢子攤位前空無一人。
平時這個時候,他的苦茶早就賣出去大半桶了。
今天工人們全擠去沈苗那裡吃甜食,連看都不看他的茶桶一眼。
一分錢的大碗苦茶,硬是沒人要了。
漢子攥著擦汗的黑布巾,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他看著沈苗布袋裡鼓囊囊的毛票和分幣,眼睛發紅。
那原本都該是落進他口袋裡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