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趁火打劫
沈苗一直在旁邊冷眼瞧著,眼疾手快從門檻邊竄過去。
她雙手托住柳絮發軟的腰身,肩膀穩穩頂住柳絮的腿彎。
沈苗暗暗調動體內系統兌換的一點靈氣,順著手掌貼在柳絮後腰。
清涼的氣息渡過去,柳絮腹部劇烈的痙攣才緩緩平復下來。
沈苗把柳絮扶到西屋門口的小竹椅上坐穩。
她轉過身,小小的身子擋在柳絮身前。
沈苗沒有哭,也沒有像柳絮那樣破口大罵。
她那雙烏黑髮亮的眼珠子,在衛家眾人臉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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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目光定格在裝模作樣的沈海身上。
沈苗心裡亮堂得像一面鏡子。
這破瓦房她根本不稀罕,留在沈家大院天天被蒼蠅噁心。
分家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
沒有大房天天盯著,她才能光明正大去後山起出金條。
空間裡那三塊沉甸甸的小黃魚和二十塊銀元,夠她買十套大瓦房。
但她絕不會讓大房和衛家占著便宜還賣乖。
帳必須一筆一筆當著全村的面算清楚。
沈苗拍了拍袖口上的草屑,聲音平直清脆。
「大舅爺算盤打得挺響,三間大瓦房全歸你們。」
「工分糧食划走八成,公中的錢一分不給。」
沈海見沈苗開口,心裡有點發虛,假意咳嗽了一聲。
「苗苗,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嘴。」
「大伯也是為了你們娘倆好,西屋雖然破,但好歹有個遮風避雨的窩。」
沈苗仰頭看著沈海,冷笑了一聲。
「大伯少拿好話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爹犧牲換來撫恤金三百塊,公社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大伯頂替我爹去肉聯廠上班,每個月十八塊工資。」
「五個月下來領了九十塊。」
「正房那三間大瓦房,批文上寫的是烈屬撫恤建房指標。」
「沒有我爹用命換來的紅頭文件,你們連一根公社的房梁木頭都批不下來。」
沈苗這一串乾脆利落的帳目報出來,衛家幾個人全愣住了。
衛大成臉上的橫肉跳了跳,手裡的扁擔捏得更緊。
他沒想到這七歲的小丫頭嘴巴這麼毒,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圍牆外頭這時已經聚攏了十幾個早起下地的村民。
李鐵柱扛著鋤頭路過,聽見動靜也扒著籬笆往裡瞅。
村裡的風言風語頓時順著牆頭飄了進來。
「衛家這也太欺負人了,帶這麼多人逼二房孤兒寡母。」
「沈海真不是個東西,頂了老二的崗位,還要搶老二的房子。」
「瞧瞧那分家條件,只留一口爛鐵鍋,這不是讓人餓死嗎?」
議論聲讓沈海麵皮發紅,腦門上全是冷汗。
衛大成見周圍人越來越多,怕事情鬧大引來村幹部。
他揚起扁擔,粗聲粗氣打斷外頭的議論。
「少廢話!今天這字據立也得立,不立也得立!」
「沈海,去拿紙筆,把你娘的印泥也拿出來!」
「大隊長和村長那邊,老子親自去知會,誰也攔不住!」
衛大成惡狠狠瞪向坐在竹椅上的柳絮。
「柳絮,你今天要是敢不在字據上按手印,老子現在就掀了你西屋的屋頂!」
柳絮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牙不肯鬆口。
沈苗伸手拉住了柳絮冰涼的手背,輕輕捏了捏。
「媽,不用跟他們爭這一時的長短。」
沈苗轉頭看向耀武揚威的衛大成和沈海。
「要分家,可以。」
沈苗的話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沈海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難纏的死丫頭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
衛大成哈哈大笑起來,扁擔往地上一杵。
「到底是小崽子,識時務!」
「沈海,聽見沒有,你侄女都答應了,還不趕緊滾去寫字據!」
沈苗抬起一隻手,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衛大成的笑聲。
「先別急著笑。」
「正房我們可以不住,爛鐵鍋我們也可以收下。」
「但有兩樣東西,今天必須白紙黑字寫進字據里。」
沈海皺緊眉頭,警惕地看著沈苗。
「你還想要什麼?」
沈苗冷眼掃過沈海油膩的胖臉。
「第一,沈家祖傳的老宅地契基底,二房要所有權。」
「第二,往後大房欠公家的任何債,生老病死,跟二房恩斷義絕,互不相欠。」
「寫完這兩條,把村長和大隊長請來按手印,這字據才算數。」
沈苗說完,雙手揣進小棉襖口袋裡。
衛大成心裡暗自盤算,地契基底現在就是個虛名,荒泥地一塊根本值不了錢。
至於互不相欠,更是大房巴不得的事。
甩掉這兩個拖油瓶,大房樂得清閒。
「行!依你這小崽子!」
衛大成大手一揮,直接應承下來。
沈海生怕柳絮反悔,轉身就往屋裡跑去拿紙筆。
白落坐在台階上抹眼淚,連連唉聲嘆氣。
沈海手腳麻利地從堂屋翻出一張泛黃的糙紙和一瓶藍墨水。
他在八仙桌上攤開紙,按照剛才說的條件,歪歪扭扭寫下了分家契約。
正房歸大房,工分糧食大房占八成,西屋爛鍋歸二房,自此各立門戶。
寫完最後一行,沈海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甩掉了千斤重擔。
他拿起紅印泥,自個兒先在名字上結結實實按了個通紅的指印。
衛春花湊在桌邊,看著紅手印,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貪婪。
兩百塊雖然飛了,但大瓦房全落在手裡,小龍的婚房徹底穩當了。
沈海拿著那張薄薄的分家字據,快步走到西屋門口。
他把紅印泥和紙條遞到柳絮面前,臉上帶著假惺惺的嘆息。
「弟妹,按了吧,簽了字,往後大房絕不再來找你們麻煩。」
柳絮看著那張要把她們逼上絕路的字據,手抖得拿不住印泥盒子。
沈苗站在柳絮身旁,抬手按住了柳絮顫抖的胳膊。
她抬起黑黢黢的眸子,看向正咧嘴冷笑的衛大成和衛春花。
沈苗沒有去接那張字據,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公文白紙。
白紙在晨光底下展開,最底下的鎮革委會鮮紅公章格外扎眼。
沈苗右手兩指捏著那張公文的邊緣,身子微微往前半步,起手就要將紙面亮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