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蘇雪珩的噩夢
蘇雪珩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樣走回教室。
她只覺得腿很沉。
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一灘泥沼里，每邁一步，她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終於走回座位，她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仰起腦袋，雙目空洞，看著天花板，紅唇微張，沒有半分高冷校花的模樣。
『校花這是怎麼了』
『怎麼像是……』
『她手裡攥著的，好像……』
同窗兩年，蘇雪珩一直都是那樣的高冷，那樣的孤傲。
除了林曉曉這個另類之外，她沒再交一個朋友。
甚至，除了老師之外，和「外人」說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高冷女神，這個標籤，早就被所有人貼在了她身上。
但今天，她卻突然變成了這樣，一副丟了魂的樣子，柔弱、無力、悲傷……
一股說不清、曖昧又令人心動的幻想，在全班男生心裡萌生了出來。
畢竟，哪個男生不想『欣賞』一位高冷女神，趴在自己懷裡，臉頰一點點變紅，然後嬌滴滴叫自己老公呢。
尤其是，這位高冷女神，天賦還絕佳，是最好的雙修對象。
……
『我該……怎麼辦？』
男生們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她能感受到，但，現在的她，沒心情在意。
無助。
恐懼。
羞恥。
重重負面的情緒在身體裡翻湧，壓得她呼吸越發困難。
終於，這些情緒到了極限，猛地轉變成了憤怒、煩躁。
還有一股說不清對誰的……怨恨。
她猛地站起身，身形踉蹌，朝教室外衝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遇到這種事』
『明明我已經這麼拼命，為什麼還要一個接一個地纏上我！』
『為什麼！』
蘇雪珩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形象地在走廊狂奔。
突然，一道柔和的風從教學樓外吹來，包裹住蘇雪珩的身體。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雪珩！」
沈清硯一臉急色地追了出來。
『不見了……』
李嫣然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擔憂。
「你去找柳主任，雪珩剛才的狀態不對，我怕她會做傻事。」
「好！」
沈清硯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李嫣然站在原地，望著空曠的走廊，臉上的擔憂迅速消散。
變成了……怨毒。
以及……興奮！
……
校長辦公室。
趙山河看著雙手抱頭，神志不清的少女，神情罕見嚴肅。
他抬起右手，掌心虛懸在她額前。
一縷青綠色的氣流從掌心裡滲出，慢慢纏上蘇雪珩的身體。
蘇雪珩慢慢停止顫抖，漸漸平靜，睡意席捲大腦，整個人軟軟向後倒去。
一團青綠色的氣流接住她，然後放在柔軟的沙發上。
他大步走過去，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眉頭皺得更深。
「楚辰那小王八蛋……到底對人家小姑娘做了什麼？」
他低罵了一句，身體化作點點青光，消失不見。
……
魔武高中的操場上，蘇雪珩四周全是人。
男生，女生，老師，還有她唯一的閨蜜，林曉曉。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眼神全是鄙夷、嘲諷。
蘇雪珩低頭。
她身上還穿著校服。
可下一秒，校服驟然變成那套黑色的兔女郎服。
「不要！」她想抬手捂住，可卻動不了。
「喲，這不是我們魔武的高冷校花嗎？」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
然後，笑聲像炸開一樣，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什麼高冷，就是個裝貨，臭綠茶！」
「表面清純，背地裡還不是給男人當女僕？」
「你們看她那身衣服，好騷啊！」
「我早就說了，她就是假清高！」
蘇雪珩張了張嘴，想說她不是那種女人，她有苦衷。
可她，發不出聲音。
林曉曉從人群里走出來，歪著腦袋。
「閨蜜，你真去給別人當女僕了呀？」
她的眼神很陌生。
「你以前……都是騙我的嗎？」
蘇雪珩拼命搖頭，奮力張嘴，可還是說不出一個字。
李嫣然也走了過來，臉上掛滿了笑容。
「蘇同學，你平時那麼清高，怎麼背地裡玩得這麼花啊？」
「你胸那麼大，不會是被男人玩出來的吧？」
蘇雪珩渾身劇烈顫抖。
她想逃跑。
可腳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
越來越多的聲音涌過來。
「跪下！」
「學狗叫！」
「綠茶！」
「蕩婦！」
「讓她念她的賣身合同！」
蘇雪珩看見自己手裡，多了一份合同。
「女僕勞務合同」六個字，紅得刺眼。
「念啊！」
「讓大家聽聽，我們魔武的高冷校花，把自己賣了多少錢！」
「三千六百億呢，哈哈哈哈！」
蘇雪珩的眼淚瘋狂往下掉。
她終於能開口了，說的卻不是她的苦衷，而是……
「我……我是楚辰的女僕。」
「我故意穿兔女郎裝勾引他。」
「我求他……求他要我……」
她每說一句話，周圍的人笑得更瘋狂。
最後，所有聲音都匯成了一句：「蘇雪珩，是綠茶！」
蘇雪珩猛地睜開眼。
滿臉都是淚。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疼。
夢境裡的那些嘲諷，那一聲聲「綠茶」，仿佛還在她耳邊響。
她渾身冰涼，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眼淚瘋狂往下掉。
……
「哎。」
趙山河望著淚流滿面的柳妃瑤，到嘴的「扣三年工資」硬生生停了下來，最後變為了一句勸告。
隨後身形緩緩消散……
「喲，小雪珩，醒啦？」
趙山河推開門，一臉溫和的笑意，坐回座椅。
「做噩夢了？」
蘇雪珩沒說話，仍痛哭著。
「雪珩啊，其實人的痛苦，有時候，」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才語重心長地說道：「源於自己想得太多！」
「你自己想想，撞見柳妃瑤那晚，那混小子是怎麼介紹你的。」
不由自主地，那段記憶被她回憶了起來。
【她叫安心，我女朋友，怕我在魔都過得不好，特意陪我從帝都來到的魔都。】
「女朋友。」
她小聲嘟嚕出這三個字。
「轟！」腦海里，驟然響起一道晴天霹靂！
女僕是屈辱，但女朋友……卻有尊嚴。
「女朋友。」
她繼續小聲重複這三個字，眼淚不再掉，漸漸有了光。
趙山河看著她，慢慢放下茶杯，心裡的擔憂終於消散。
蘇雪珩抬起手，擦掉臉上的淚，然後坐直身子，精氣神好了很多。
「我不是女僕。」她的聲音因為哭久了有點啞：「……而是女朋友！」
趙山河舉起雙臂，鼓舞道：「好！我魔武的學子就該這樣！」
「校長我舉雙手支持你，什麼楚族大少，還不就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屁孩。」
「小屁孩該有的，他都有！」
蘇雪珩急忙站起身，朝著趙山河深深鞠躬，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謝謝校長，您……您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感謝我，校長幫學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緒吧，別想太多，做自己就好了。」趙山河溫柔的說道。
「嗯，校長再見。」她揮了揮手，臉上也露出笑容。
『也不知道，把她介紹給那小惡魔，對她而言，是好是壞。』
望著她的離去的背影，趙山河不由得想起了那晚。
那晚，他去了那裡，正準備放鬆一下。
結果，卻在那裡遇見了學校里，聲名赫赫的……高冷校花。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竟然在這等地方可以看見對方。
經過他不斷地逼問，蘇雪珩哭泣著，終於給他講了實情，以及……她遇到的困難。
然後，他就推薦她……去了那棟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