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水，飢不擇食
「大人，您為何要選擇幫岐王？」
師爺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孟林會暗中幫助賀清晏離開江州？
還有，客棧里的那些死士，他們都清楚，這些死士究竟又是誰派來的？
短短半個月裡，江州就已經被京城不少勢力攪得天翻地覆了。
也多虧了孟林出手相助，裴鈺的人攪亂那些人的視線，這才給賀清晏等人延遲了被發現的時機。
按道理來說，賀清晏如今尷尬的身份，也不該為他而賭上自己奮鬥多年才得來的前途啊。
孟林只是面不改色地將身上低調的常服脫下，換上充滿威嚴的知府官服。
他從屏風裡面走了出來，「難道岐王不該幫嗎？」
「這......」
師爺不敢苟同，只是他無法不承認，若是最終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是賀清晏，那一定會是黎民之福。
只可惜......
「無妨。」孟林微微抬手，目光看向師爺，「暗中相助岐王離開江州的人是本官，你毫不知情，即便有一日東窗事發，你也能置身事外，無須擔憂。」
師爺欲言又止的，但對上孟林的眼神，只好微微低頭，然後退了出去。
待屋門關上後，孟林掃視了眼四周，這才再次繞到桌子前，輕輕挪動架子上的花瓶。
「嘎吱——」
架子上竟然緩緩地出現了一個不為人知的暗格。
孟林走了過去，垂眸，神色平靜地打開暗格里的木盒，將裡面存放多年的一枚玄色玉佩拿了出來。
他輕輕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若師爺方才沒有離開，那他一定能認得出來，這玉佩上的紋路，赫然是......
軒、轅二字！
這也正是軒轅家族的族徽。
手執此玉佩者，則象徵著此人來自軒轅家族。
孟林無聲嘆息，「義父，天道終究憐我軒轅族人。」
而後，他將玉佩擦拭乾淨後便放回原位，再將暗格恢復原樣。
這才走出屋子。
此時衙門正廳早早來了一群自稱禁衛軍的人，正不耐煩地等待著他的出現。
「大人，他們都在正廳等著您過去呢。」師爺恭敬地開口。
孟林嗯了聲，便大步地走向正廳方向。
......
與此同時。
駛向嶺南的船上。
賀清晏站在甲板上，眸光深邃地看著不遠處的漆黑一片。
「殿下，您真的覺得孟林能信得過嗎？」墨松實在是沒忍住問道。
孟林大清早就悄悄地來到別院，只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他也沒多說什麼，只說了京城的動向，還有派來搜尋賀清晏他們的究竟是什麼人，以及客棧的事會如何處理乾淨，便離開了。
墨松總覺得孟林和賀清晏之間像是在打啞謎。
他們說的話，連他和墨白都聽不太懂。
良久後，賀清晏只深深嘆息，「信得過或信不過，此事都已經結束了。」
「什麼？」墨松愣了一下，十分不解。
直到身後傳來墨白激動催促的聲音，「主子，墨松，快來，夫人說可以開飯了。」
賀清晏收回視線，轉過身來，「來了。」
他抬腳就走了進去，仿佛剛才說的話被夜風輕輕一吹，就都散了，不再有任何痕跡。
......
船內。
桌上擺放著兩個咕咚咕咚地冒著泡的鍋。
乍一眼，顏色似乎有些相似，但仔細一看，又有些區別。
賀清晏看著兩個傳來不同味道的鍋子，好奇地問道，「這兩個鍋子有什麼區別？」
姜南梔剛把料碗的材料一一放下，笑著道，「這個叫香辣鍋子，味道自然如同它的名字，又香又辣，要是吃不得辣的人，可千萬不要輕易嘗試。」
「至於這個嘛......」
她再次解釋道，「叫番茄鍋子，湯底沒有一丁點的辣椒，全是來自西域的番茄做出來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最是滋味了，不能吃辣的，吃這個番茄鍋子就好了。」
墨白毫不猶豫地在番茄鍋子面前坐下了。
雖然香辣鍋子的香氣也很誘人，但小命更重要啊。
姜南梔看著墨白的反應，沒忍住笑了笑，然後看向賀清晏，問道，「殿下，您呢？能吃辣嗎？要是不能，番茄鍋子也很好的。」
賀清晏睨了她一眼，最後毫不猶豫地在姜南梔的身旁，也就是香辣鍋子前坐下來了。
姜南梔挑眉，喲，沒想到這廢太子氣性還挺大的。
行吧，辣鍋就辣鍋。
要是辣得胃疼，她也有藥，想吃就吃！
她坐下來後，就跟其他人一一介紹，第一口應該先涮什麼吃的。
桌上還有一大盆切成片的土豆，還有清水在泡著它，以免氧化變壞。
姜南梔拿起公筷，一邊把土豆放下去，一邊解釋道，「土豆煮的慢，要先放下去煮，等煮熟時就吸收了鍋子的辣味，口感吃起來不僅綿密，更是又香又辣。」
說著，她就迫不及待地往鍋子裡放了快大半的土豆片了。
除此之外，讓墨松他們去買牛油時，還額外多買了些牛肉和毛肚鴨腸這些。
上回，他們都吃過一次豬下水了，知道吃起來是何滋味了，這次買起來也絲毫不手軟了。
可能也清楚接下來的路程都在江上，採買起來也比較麻煩。
都不用等姜南梔開口，他們便主動買了不少了。
墨松他們剛把下水拎回去的時候，別院的下人都誤以為他們都是怕不是窮瘋了。
不然怎麼連下水都吃啊？
剛才備菜時，裴鈺看著那幾桶下水，都沒忍住失笑，說別院的下人們都「投訴」到他這裡來了，問墨松他們是不是都窮得只吃得起下水了？
實在不行，下人們都願意幫忙的。
裴鈺一開始聽見這話的時候，差點都懵逼了。
窮得只吃得起下水？！
不是，到底誰窮啊？
等他仔細問清楚之後，這才恍然大悟，但也有些哭笑不得的。
不是純窮。
而是，純饞！
哪怕離開前，他特地幫忙解釋了一番後，下人們也都不願意相信的。
主要誰也無法想像一桶連狗都嫌棄的下水，到底能好吃成什麼樣？
裴鈺猝不及防地被雲棲投餵了一筷子又軟又糯的豬肥腸，頓時就瞪大了雙眼了。
這肥腸還是姜南梔特地鹵炒過的，雖然滷的時間不長，但味道絲毫不差的。
鍋底的香辣完全將肥腸浸透，不僅沒有半點下水的腥味，反而還很有嚼勁。
辣味和滷味不停地在舌尖反覆地刺激著味蕾。
直到吃下去，才迫不及待地說一句，爽！
豬下水果真不要太好吃了！！
賀清晏盯上了姜南梔碗裡一口接著一口的......牛胃？！
她一放下去，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就夾起來往嘴裡塞了。
而且，越吃還越起勁了？
姜南梔又吃了一大口，爽啊！
想不到在這裡居然也能實現火鍋毛肚自由！
她又準備夾一筷子，結果就撞進了賀清晏略顯複雜的眼神，「？」
不是，廢太子這麼盯著她幹什麼？
難不成，她吃相太難看了？
她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也沒髒啊。
「......殿下，您一直盯著我作甚？」
賀清晏沉默了半秒，問道，「你很餓？」
「餓啊。」
姜南梔不假思索地回道。
她都快餓了一天了，能不餓嗎？
賀清晏深吸一口氣，「那你也不該這般飢不擇食。」
「咕咚——」
姜南梔剛要夾起一塊煮熟的土豆。
結果就聽見了賀清晏這話，她一臉懵逼地抬頭，「？」
什麼玩意兒？
誰他喵的飢不擇食？！她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紛紛安靜了下來了。
大家都一臉吃瓜臉看向兩人。
這什麼情況啊？
姜南梔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挺嚴肅地盯著身旁的男人，「殿下，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產生了我在飢不擇食的錯覺？」
賀清晏面無表情地指著她碗裡還沒吃完的毛肚，「還沒熟，你就吃了。」
姜南梔低頭一看，「......」
她也是服了。
這他喵的是毛肚啊！
七上八下到底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