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願為林凡大人,效死力!
林凡眸光微動,身子微微前傾,很是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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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是押送流放犯人過來的,對這一帶的地形,只是有所耳聞,卻沒有真的來過。
如今有一個嚮導,生存機率可是能大大提升。
趙川沉默片刻,用手指在戈壁黃沙處畫了起來。
目前所在的地方叫黃沙驛,是大乾與韃子交界處的唯一一個驛站,現在也損毀了,韃子隨時可能再來。
往北往西走,是韃子的範圍。
往南走十里路,黃川墩,有一隻七人邊軍駐紮,墩附近有一條小河,不過常有韃子過去騷擾。
往東走五里路,是見龍墩,背靠天連山,輻射了三個鎮,也有水源,易守難攻,卻是被廢棄掉的一個墩。
林凡眯了眯眼,「既然又有水源,又易守難攻,為何被廢棄?」
趙平微微嘆了口氣,「成也天連山,敗也天連山,那個墩後勤補給困難。」
「肅州邊軍大營直線距離只有四十里路程,卻因為天連山,兩天都到不了,韃子一來,就是孤軍!」
說罷,趙平小心的觀察林凡的臉色,那套用慣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失效了。
按照趙平的想法,肯定是去黃川墩,所以才特地點出了見龍墩的問題所在。
不料林凡伸手拂去了沙畫地圖,「走,去見龍墩!」
向來沉穩的老軍漢趙平瞪大了眼睛,花白鬍鬚一顫一顫,「見龍墩?什長大人!」
林凡語調不變,「就是見龍墩,到了見龍墩,分銀子。」
林凡的思路很清晰,如果按照一般想法,去黃川墩肯定更有保障。
但是就趙平的述說,黃川墩早就在韃子視野里了。
最後殺掉的那個韃子,估摸著不是個小角色,真有韃子來追,第一鎖定的肯定也是黃川墩。
至於黃川墩守不守得住?林凡不是很看好。
甚至,進不進得去,都是個問題!
林凡向來不喜歡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反倒是見龍墩,出其不意下,可以拖延更久的時間。
有了這些時間,林凡有把握將見龍墩布置起來,將活命的機會攥在自己手裡。
天色昏暗,八騎人馬踩著低矮的草甸,刺破黃沙。
尚書之女欺霜賽雪的藕臂,緊緊摟住林凡,溫潤柔軟的胸脯擠在林凡背後。
林凡忽然一勒韁繩,其餘軍漢也跟著停了下來。
尚書之女失了重心,前撲到那厚實的背上。
不過,所有人都沒心思說什麼,只是愣愣的盯著那座廢棄的見龍墩。
只有林凡神情不變。
三層的黃磚堆砌,現在面向韃子的西北角已經崩塌了一塊。
用於傳訊的草杆等上面覆了一層厚厚的灰土。
老軍漢趙川看著眼前這一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苦澀道,「這才半個月,就廢棄成這樣了?」
林凡翻身下馬,「進墩!」
其餘軍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多了一份遲疑。
這樣的墩,真能保住命?
不過出於對林凡本人的信任,加上到墩分銀子的說法。
這群軍漢沒有過多猶豫,將馬帶進了墩的一層。
林凡吩咐了句,「生火,烤肉。」
等這群軍漢行動起來,林凡才在墩里轉了轉。
大乾邊軍分為墩軍、營兵和稱號軍。
墩軍地位低下,待遇最差,人數也少,一般是看守墩堡,見敵軍則舉火燎煙。
營兵則人數眾多,平時做訓練,每次出擊都是大規模戰役。
如白馬義從等稱號軍極少,待遇最好,儘是精銳。
因此有營兵滿地走,墩軍不如狗的說法。
常見的墩軍駐守一墩,分三層,一層抗敵,二層住人,三層瞭望。
如今這見龍墩,連一樓的牆體都破損了。
大西北的冷風呼呼一吹,別說睡覺了,裡面的人凍都能凍死。
韃子騎馬估計都能直接衝進來。
一層抗敵的功能就丟了大半。
察覺到這一層,不少軍漢在心中對做決策的林凡暗生埋怨。
這不是選了個死地嗎?
林凡轉了轉整個墩台,在見龍墩東南方向,找到了一口天連山的泉眼。
按照趙川的說法,這口泉眼估計通了龍王府,從不枯竭。
林凡啞然一笑,前世的知識告訴他,估摸著只是聯通了天連山的地下水罷了。
不過有的用就行。
林凡捧起清冽的泉水,洗了洗臉,冰涼的水讓腦子瞬間清醒了些許。
眼下的情況確實不佳,不過還算不上死地。
抓了一把泉水邊的沖積淤黏土,搜索了一下前世記憶,林凡大致有了決斷。
回到二層時,七個軍漢已經烤上了馬肉,滋滋的冒油。
火焰的溫度驅散了夜裡的寒冷。
焦香的馬肉咬在嘴裡,吞在肚子裡,再飲上一口馬奶酒,無一不給大伙兒帶來十足的滿足感。
死過一回,再感受這種吃得肚圓的感覺,想要活著的意圖就更盛了。
年輕軍漢王羽在三層瞭望。
林凡徑直踹了踹張雷的屁股,「讓個位置。」
張雷正要生氣,轉頭看見了林凡那張平靜的臉。
忙不迭滾到一邊,「什長大人,您坐,您坐!」
林凡坐定,側頭看向尚書之女,「過來烤肉。」
尚書之女輕咬下唇,猶豫片刻,抱著刀,老老實實的走過來,在林凡身邊坐下。
纖纖素手平生第一次為一個男人烤肉。
不過她心裡卻沒半分不滿,時事如此,這男人一定程度上庇佑了她。
林凡平靜說道,「銀子給我,烤完了自己先試試毒,味道可以了再給我。」
尚書之女一愣,將帶著體香的銀子包袱解了下來。
包袱邊角稍稍有了血痕,是馬上顛簸,包袱布在柔弱肩膀上磨的。
這個倔強女子沒有一點抱怨喊疼。
沒有了這袋銀子,自己在這群軍漢面前,也沒了價值。
不由極力保持著鎮定,將銀子遞給了林凡。
不過那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一切。
林凡寬慰了一句,「專心烤肉,隊裡還是缺個廚娘的。」
尚書之女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軍漢們又開始吹口哨,吹牛皮了。
只是下意識的避開了尚書之女,沒有了那些葷段子。
只因林凡那句,缺個廚娘,給定性了。
大口撕咬馬肉,大口痛飲馬奶酒,一時間,倒是吃美了。
林凡擦了擦手上的油,解開了包袱布。
除了尚書之女,其餘所有視線都聚焦在這袋銀子上,口水吞咽的聲音尤為明顯。
林凡笑了笑,隨意的撿出銀子,挨個拋給軍漢,每人三兩!留出了王羽的三兩。
這就去了二十四兩。
軍漢們呼吸急促,盯著自己手上的銀子。
整整三兩!自己一年的俸祿,也才三兩白銀!
林凡又劃拉出了六兩銀子,丟給了趙平,「你那個叄的那位死去同僚,知道親戚在哪吧?麻煩也給五兩銀子做安家。」
「剩下一兩,是對你眼睛的補償。」
趙平囁嚅著唇,收下銀子,年邁的身軀緩緩下伏,影子在火光中拉的老長,「那是我唯一的兒子。」
「願為林大人,效死力!」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動容了。
就連林凡,也頭一次怔住了,再看向那位老人的時候,不由多了些尊敬。
高瘦軍漢趙川沉默一瞬,也跟著俯身下拜,「願為林大人,效死力!」
緊接著,所有人下拜,「願為林大人,效死力!」
這一刻起,所有人生死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