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鄧薇是直到上課鈴響起來才回到座位上的。
臉色十分的凝重,眉頭緊蹙。
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了，林橙心情還是悶悶的，胸口感覺好像有點堵。
但還是乖乖的拿出要學的課本出來聽課。秀氣的小臉上，表情平平。
鄧薇沒有轉頭,背對著給林橙桌子上遞過來一張紙條。
形狀很不規則,就是隨便從桌子上有的紙隨便一撕下來的。
因為心情很迫切,所以等不到下課再給林橙講了。
【鄧薇：我剛才去找語文課代表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下,那天語文課代表把作業收齊後。剛準備送到辦公室,鍾梓潔看到了就說她剛好要去辦公室一趟,就幫忙給送了。所以問題只有可能是在鍾梓潔這齣的。】
顧野也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看到林橙手上捏的那個紙條。
身子斜了斜湊過去看。
看了幾眼後,甚至直接從林橙手裡給拿了過來。
啊——
林橙看完其實是有點懵,那麼這個意思是說自己的作業本可能是在鍾梓潔手上嗎？
可是,好像沒有理由。
她和班上的其他人來往很少,就算偶爾有，林橙記得自己態度都還挺好的。
顧野黑眸緊盯那張紙條上的字,半響，低低的罵了聲髒話。
-
大課間去操場做廣播體操。
鄧薇站在位置上,活動身子的時候左看右看了一會兒。
隨後她從後面拍了拍站在自己前面的林橙。
「這馬上就開始了,顧野呢？」
林橙也往後方看了一眼，確實沒看到人。
但提不起興致想別的事。今天第一節出的這個事很大影響了她的心情。
她語氣低落的回了句:「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廣播體操的音樂正式開始響了起來，鄧薇也只好收回心思來。
而在高三十八班的教室內。
班裡空空的，大家都去樓下做操了。操場上響起來的廣播體操音樂，甚至在教室也能夠清楚聽見。
鍾梓潔看著面前的顧野，語氣溫柔的說道：「顧野,你找我什麼事呀。」
她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內心止不住的緊張起來。
他特意選在這個時間，一定是有什麼不好當眾說的話要給她講。
顧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上把玩著一根筆桿，神情慵懶。鍾梓潔甚至被這個氣質的顧野所迷住。
心臟狂跳、
半響，顧野扯了個有點鄙夷的笑，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來目光。
冷冷開口：「林橙的語文作業本在哪？」
「啊？」
鍾梓潔頓時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是這句話。
笑意僵住，帶著整張臉表情都很不自然。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聽到鍾梓潔的回答後，顧野不再看她，覺得看一眼都倒胃口。
直接起了身，就往鍾梓潔的座位走。
鍾梓潔在意識到顧野要做什麼的時候，頓時也慌了。
眼神里藏不住的害怕，手也在不停的扯著顧野的胳膊。
說出來的話有點因激動而變形：「顧野，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隨便去動我的桌子。」
顧野哪管她這些，剛才明明已經給過她機會了。讓她主動說她不說，他問了她還是不說。
便只能這樣了。
鍾梓潔表面上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實則非常沒有條理。
書全部放在課桌上面堆起來，抽屜裡面則是一團亂。
有擦過鼻涕的衛生紙、髒了的海綿蛋、用完的筆芯、零食袋、化妝包、鏡子等等。
顧野皺眉，臉色很難看。
直接上手將裡面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全部扔了出來到過道的地上。
直到他的手觸碰到抽屜最裡面的一角里有個軟塌塌的東西。
——是軟皮封面的本子，上面林橙的名字被寫的工工整整。
但是已經被人給弄得褶皺不堪。
顧野緊緊抓著本子，然後將其撫平了下。
將本子舉起來，冷眼看向鍾梓潔，「這是什麼？嗯？」
鍾梓潔別過頭去，避開他如針刺般的眼神。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顧野冷冷笑了下，「我不知道你處於什麼原因對林橙這樣。」
「但是。」
「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證不會對你動手。」
他說完轉身想要拿著作業本走，鍾梓潔從身後扯住他的衣服。
她眼眶裡眼淚在打著轉，幾乎馬上就要掉了下來。
可是顧野一點都不覺得可憐，反而厭惡值更加多了幾分。
鍾梓潔：「你真的喜歡林橙嗎？她哪點好，她不是都不怎麼說話嗎？」
顧野打掉她的手，回過頭來，好笑的看她。
「我不喜歡林橙，難道喜歡你嗎？」
「至於她哪點好，那可能得說很久了。」
隨後，他眼神再次嚴肅起來。
黑眸盯著她看，仿佛深不見底一般。
「所以我再給你強調一遍。」
「別碰她。」
......
鍾梓潔眼眶邊紅紅的，滿腦子都是顧野才轉學時候的場景。
他明明是揚著明媚的笑意給她說話的。
而現在，顧野連笑都好像是帶刺的，眼神冷冷的仿佛在看一件很討厭的東西......
廣播體操做完了，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教室里。
看到教室里的場景後，好多人都吃了一驚。
這什麼情況？
地上東西亂七八糟的，而鍾梓潔站在原地看上去特別狼狽。
有不怕事的調皮男生提著嗓門說了一句：「oh，unbelievable。」
把其他一些不敢出聲的同學也給逗笑了。
顧野已經回到位置上，皺著眉去看那個褶皺明顯的作業本，心想著怎麼才能變平整一些。
嚴巧曼從一堆人裡面擠過去，到鍾梓潔跟前問：
「怎麼了？」
鍾梓潔不說話，眼眶還是紅的。
然後她突然開始蹲著身子去撿地上的東西，嚴巧曼不明所以的便也幫著她撿。
後來撿起來的那些雜物全部都被扔進了垃圾桶里。
隨後，鍾梓潔避開那些看她熱鬧人的目光，跑出教室。
-
林橙和鄧薇是從在開水房接完水才回教室的，這一路上。
有不少人在議論這個事情，所以多多少少也聽了個大概。
結合了顧野今天做操缺位的情況。
鄧薇笑著說：「不會是你同桌去幫你打報不平了吧。」
「什麼？」林橙扭頭問，隨即眉頭皺了一下，加快了自己走路的步伐。
一回到教室，鄧薇就迫不及待扭頭問顧野，並且朝鐘梓潔座位的方向揚了揚頭。
「你乾的？」
林橙也在看顧野，等著他的回覆。
顧野沒回，而是從抽屜裡面拿出來一個作業本。
黑眸沉沉，唇角微微勾起來，語氣慵懶：
「喏。」
「沒騙你吧，說了不會讓你白寫作業的。」
眼神裡面似乎揉進了一點溫柔，看人時也勾人。
完全沒有剛才在鍾梓潔面前那種冷漠厭惡的情緒了。
鄧薇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不錯，夠義氣。」
「本來我還想著怎麼去收拾那丫頭的，不過你這搞得夠狠啊。她丟面子可丟大了。」
「不過我喜歡。哈哈哈。」
林橙手上捏著剛從顧野手上拿過來的作業本，雖然有點破了。
但是打開來翻到最近作業那一次還很清晰完整。
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她彎彎眉朝顧野一笑，「謝謝你。」
顧野：.......
「不過，她畢竟是個女生。你這樣做會不會過分了？」
顧野聳聳肩，「不會，她做的更過分。」
-
下午的時候，林橙去了一趟辦公室，將作業本重新補交了過去。
而當時去的時候，語文老師正好在辦公室而且比較空閒，就給她留住了，當場批改她的作業。
後來語文老師也表揚了她的這次作業完成情況。
努力完成的事終於受到了肯定，林橙上午的那些壞心情便消失了。
而且更有動力了，唇角也止不住的悄悄彎了下。
從語文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碰到了從隔壁班主任辦公室出來的顧野。
他雙手插兜，校服穿的很隨意。
林橙：「班主任找你了？找你幹什麼啊？」
「還能幹什麼，就上午做操時沒去被逮了唄。」
「然後之前我去做操的時候也不會做，他就抓住機會老帳新帳一起算了，說是我太影響班裡形象了。讓我下次做操的時候必須會做。」
他撇了眼身邊的小姑娘，眉骨輕揚：
「還讓我站在領操的那個位置，嘖，你說他是不是成心的。」
林橙這會心情正舒緩了，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笑了。
顧野去拍她的頭：「笑什麼，你也想看我笑話啊？小沒良心。」
林橙搖了搖頭，「不是，覺得你沒影響班裡形象。」
她這話說的含蓄又好像有歧義。
顧野細品了幾秒忽地笑了，他俯下身子來去湊近林橙，幾乎是將臉擱在林橙面前。
「林橙，你是想說我帥嗎？」
「你擋我視線了，看不到路。」
「不行，你快點說。」
林橙抿抿唇，乾脆不走了。
靜靜的看著離她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黑睫濃密，眼睛狹長眯著看人的時候很勾人，薄唇並非沒有顏色而是天生自帶了一點好看的淡紅色。
她說：「好看的。」
沒有用「帥」這個字眼而是換了一個她能說出口的詞。
隨後，在感覺到自己耳朵有點發燙之前，她推了推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子。
「要上課了。」
-
向楚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教室了，還笑嘻嘻的當著林橙的面就開始打趣著說：
「顧哥，牛啊！追到了？」
林橙本就被剛才的事搞得有點慌張，聽到向楚的話後，她坐在座位上，當做沒聽到一樣。
顧野朝向楚瞪了一眼，並且比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手勢，脫口一句髒話。
向楚這才安靜下來，但是臉上還掛著看熱鬧的笑。
這節是生物課，林橙還挺喜歡的，覺得不枯燥很有趣。
就連顧野都經常在生物課的時候抬起頭來看看多媒體。
然後就不知道被老師突然講到的哪個奇怪的知識點給逗樂了。
顧野在桌子上碰了碰林橙的手臂。
低聲道：「老師讓我把廣播體操練會，你教教我。」
林橙抬頭看了眼生物老師，腰杆坐的挺直。
模模糊糊只聽到個什麼體操？
她撕下來一張演草紙，寫了幾個字遞過去。
【你說什麼，沒聽清。】
顧野以為林橙不會在上課的時候理他，本是有點喪氣了。
看到紙條忽地彎了唇。
拿出那根他經常用來轉筆的細長黑筆，寫起字來隨性飄灑。
【我說，想讓你教我做廣播體操。真不會。】
林橙愣了一瞬，想了下，回道：
【嗯。】
【什麼時間，等會放學？】
【那去操場吧。我讓鄧薇去食堂給我帶個餅，你要嗎？】
【要啊。】
-
放學後，林橙給了鄧薇一個抱歉的眼神。
鄧薇仔細打量著她的臉：「我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重色輕友這件事會發生在你身上。」
林橙輕輕摸摸她的頭，聲音又甜又軟，好似羽毛輕輕打在人的心尖上，癢的人心發緊。
「沒有啦，下不為例。拜託你了哦~」
顧野作為當事人，雙手插兜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嘴角攜著一抹笑意看著林橙為此安撫著鄧薇。
後來林橙又跟鄧薇確定了一下要讓她幫忙帶的餅的種類以及往裡面夾的食材。
這才算完。
林橙晚上放學的時候很少往操場這邊來，只知道夏天的時候人很多。
因為不少女生為了保持身材在夏天不僅不吃晚飯還借用晚飯這個時間來操場上運動或者跑步。
男生也是，抓著一點空子都得抱個球出來打打。
吃飯的話也就是讓同學隨便給帶點吃的應付過去了。
但是她沒想到，到了冬天居然人也不少。
天色已經十分昏暗了，如果沒有路燈的話，看清路都很困難。
但是兩邊都有暖黃色的路燈。
有女生在食堂買了吃的後，一邊在操場散步一邊小口吃著東西。
整個視線里好像都被加了暖黃色的濾鏡，看上去和諧而又美好。
林橙和顧野走到一盞路燈下面，這樣的話比較明亮，方便去看動作。
準備開始的時候，林橙有點發難。
「我不太會打那個拍子怎麼辦？」
「慌什麼。」顧野從衣服口袋裡面拿出手機，「這不就有了。」
「嗯那行。等會你放體操的音樂，然後你站在我後面練。」
因為林橙怕一次性全部練完，顧野記不住那麼多動作。
所以是打算一個一個的教。
方法也比較蠢，就是通過多練加深記憶的方式。
等帶著他過了兩三遍後，便單獨看他練。
神情十分認真，表情也是嚴肅的。
這個樣子弄得顧野總是沒做幾下就笑場。
林橙著急的慌，心想顧野怎麼這麼笨啊。比自己還笨。
照這個進度的話，得多久才能學會啊。
「顧野，你別笑。你得專心。」
「好。」顧野斂起笑容來。
顧野不怎麼笑場以後，學習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林橙故意離顧野遠了一點去看他整體的效果。
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每個動作都做的差不多，可是看上去就是有點點奇怪。
她想了一下，大概是顧野手長腳長的原因，所以每個動作需要做的比別人都要大一點這樣對他來說才會看上去協調。
林橙走到顧野面前：「這個動作，對於你的話，你得這樣做。」
她一邊做，一邊做出示範來。
不過對於顧野做上去可能看上去協調的動作，放到林橙這個身體上就看著有些誇張了。
顧野笑出聲來。
明明只讓她教他基本的動作怎麼做而已，現在動作明明學的差不多了，連他自己都滿意了。
可是她卻還不滿意。
好像她做每一件事都是這樣，既然決定要做了，那就會好好做認真做。
本來她就算糊弄應付他一下，他也不會在意的....
顧野黑眸靜靜的注視著面前這個還在努力給他示範動作的小姑娘，眼神竟如這月色一般溫柔了，兩個人的影子有大部分都重合在了一起。
林橙回過頭來問他：「看到了嗎？你就照著我剛才那樣做試試看。」
顧野輕掀眼皮，垂眸看她。
半響喊了她的名字。
「林橙。」
「你怎麼這麼好。」